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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选择 不好啦,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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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禾可总算弄明白了,宋皎所在的世界,就是本买股文。
女主,自然就是那位太后,而宋皎因与太后相像,沦为替身。
梦中交替出现的三个男人,想来就是“男主们”了。
一大早江禾便醒来,推敲着这狗血的剧情,一边起了床。
刚洗漱完,院门便被推开,玉芽来势汹汹,叉腰大吼:“不好啦!宋皎不见了!”
江禾还在擦脸,动作立时僵住了:“她不是走不远嘛?”
玉芽挤眉弄眼:“谁说的?”
江禾这才完全清醒,想起来那个计划,她立马接戏:“这下完蛋了,快去让她们都去找找,哦对了,还有齐公子,齐公子人脉多,拜托齐公子也帮帮忙吧!”
这一早可热闹了,客栈几个人忽而就忙乱起来,皆出门寻人了。
待齐哲匆匆赶来,客栈里只剩下了江禾。
齐哲急得连折扇也没带,踏入大堂便被难言的死寂压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江禾点着香,烟雾缭绕中,她在香前掌心合十拜了拜,愁眉苦脸,摇着头叹气。
好半天齐哲才道:“我、我去报官!”
江禾赶紧把他拉回来:“说不定只是半夜饿了,出门买吃的迷路了,等他们再找找吧。”
齐哲蹙眉:“怎么可能?若是半夜出门,恐怕已被夜巡兵捉拿……我去问问!”
“哎?”江禾又拉住他,“他们已经去问了,你先别急,要不要喝口茶?”
燃烧中的香有些呛人,齐哲咳嗽了两声,摇头:“宋姑娘还生死未卜,我怎么喝得下。”
正当此时,半开的客栈门外,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阿思探头望来,见着家主才咧嘴一笑,没等江禾追问,只见她又跑开,不多时外头的马车里便有人下来,正是偷偷溜出来的江溪。
这次放假她本应待在长公主府的,不知为何忽而来了客栈。
江禾见两个小人鬼鬼祟祟进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两人挡在门槛处。
江溪抬头,又往她身后的齐哲望去,不解:“娘亲,怎么了吗?”
江禾背对着齐哲,挤眉弄眼,暗示她俩先出去。
“怎么来客栈了?”江禾拖延时间。
江溪看懂她的暗号,拉着阿思往后退了一步:“自然是有事寻娘亲帮忙。”
江禾纳闷:“有事?什么事?”
“眼看快到年末,国子监要办场文会,各馆学子皆要参加……”江溪顿了顿,碍于有外人在场,没说出真正的目的:“我有点紧张。”
江禾一听便知恐怕这文会上会遇到顾修远,想来江溪前来就是与他有关。
但暂且她脱不开身,只好道:“你且等等,宋皎失踪了,我们正寻她呢。”
江溪睫毛一颤:“好端端的怎么失踪了?”
“砰”的一声,重物落地。
江溪从门缝看向声源处,只见得一人栽倒在地。
正是齐哲无疑。
她还没发出疑惑,便又见楼梯处下来几个人。
玉芽最先露面,拍手道:“这药效真强!”
江禾失笑,转身去把香掐灭,又去推开后门散味。
江溪满脸的疑惑,最后由江浸月解答。
原来是在实行那个“英雄救美”的计划。
但计划的走向是不是走偏了?怎么这位“英雄”也被放倒了?
萧逾把人一扛,从水井院踏墙飞走,往河边的方向去了。
客栈后门巷子连通石砌水埠,靠岸正停留着小船。
木船不大,约莫两只小渔船并排那般大小,有一遮风挡雨的小间,布局简单,正守在那船头的,是断尘。
萧逾扛着人进了小间,这里头已被捆着一个人,是尚在昏迷的宋皎。
直到将齐哲在其身后也绑好,检查完窗户是否关严实后,萧逾这才出来,插上门闩。
幽闭的小间之中,时间流逝着,不知过了多久,宋皎才从椅子上缓缓醒来。
手臂被迫背在身后被捆住,周围昏暗,难以观察是在何处,她下意识开始挣扎。
双手在麻绳的捆绑下磨了几次,便触碰到另一只手,背后有人?
宋皎一顿。
也许是她的触碰惊扰了那人,那人也很快苏醒过来。
齐哲被当前的局面惊住,反应过来立时呼喊:“有人吗?”
宋皎听出来是他:“你怎么也被绑了?”
齐哲听见宋皎的声音先是一喜,随即才意识到不是该开心的时候。
“我昏迷前还在和江掌柜说话,他们都在找你。”
“在找我?可是……”宋皎有些泄气,不知该不该说。昨夜她好好睡着,忽而就被迷晕了,客栈内有江浸月与断尘在旁,怎么可能会有人潜入?
再者说她离客栈最多两百步的距离,这绑架,怎么看怎么蹊跷。
齐哲看不见她的表情,不知道她在犹豫。
“可是什么?”
没再得到答案,两人身侧正对着的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突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还有时间闲聊呢?”
他俩皆没见过应谷,因此听了这陌生的声音并未生疑。
齐哲尽量让自己保持沉稳:“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柱香后,你俩,只有一个人能活。”
应谷对于装坏人简直手到擒来,得心应手放下狠话。
而他身后围满了客栈的人,皆屏气凝神等待里面的回答。
“你想要什么?钱?权?只要你放了我们,我都能给你。”
应谷却道:“今天能出来这扇门的,只有一个人。若是一柱香后你俩还没商讨出答案,我便把你俩都杀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齐哲急忙重复道。
但这次没有回应了。
背对背的两人知道,一柱香的时间,从现在开始计时了。
小间里恢复静默,徒留两人的呼吸声。
半响,齐哲下定决心,声音压低发沉:“如果他是认真的,那就你活吧。”
宋皎蹙眉:“为什么?”
齐哲无奈扯出一个笑:“要是我是大侠就好了,带着你一起跑出去,可我手无缚鸡之力。”
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泄出的低笑。
这等时候还能笑出来,宋皎咋舌,复又问:“所以为什么是我活?”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如果被绑在这里的是丁策是江掌柜,我也会选择他们让他们活的。”
这话让宋皎说不出什么来。
想让她活的,曾经还有一个人。
嫁给裴临渊之后,她才后知后觉明白,表面是求娶,实则是禁锢。
她此生再出不了燕王府,她不过是裴临渊为了逗趣豢养的小雀。
她没想过逃跑,但有一个人却常常问她要不要跑。
是新婚次日见到的那位小将军,他武功极好,头一次混进燕王府,站在她房间里时,她吓得差点要呼救。
小将军得了否定的答案,似乎很失望,脸上像是结了一层薄冰,二话不说离开了。
后来又见了他第二次第三次,她给的答案也未曾变过。
有人想救她,这种心情本身就让她很奇妙了,只是她不能走,为了宋家,也是为了她自己。
离开了王府、离开了宋家,她便不知该如何去活了。
最后一次见小将军,是燕王逼宫的那日,小将军问她要不要跑。
她说:“不要。”
小将军生气了,长剑出鞘:“你以为他当了皇上就会封你为妃吗?你未免太天真了些,他登基后,第一个要除的,就是你们宋家!”
她头一次见他情绪如此外露,但还是天真道:“那也不要。”
小将军咬牙,恨不得当场就把她挫骨扬灰。
她觉得好玩,两个人就像是在过家家,不过不是在扮演一对爱人。
他在扮大侠,她在扮太后。
她早在裴临渊的书房看见了那幅画像。
自此,宋皎知道,她跑不掉的,就像那位身居高位的太后,此生再难逃离。
小将军瞪着她,让她有点害怕。
她叹了口气,捏住锋利的刀身,从脖子旁轻轻挪开。
“你救不了我的。”
就像你救不了太后那样……
这位小将军却以为她还不知情,眯着眼咬牙道:“你要的荣华富贵不过虚假,你能得燕王青睐,也仅仅只是那张脸,长得像太后罢了。”
他想看她备受打击的表情,可惜算盘落空了。
她只是静静抬眼望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他上前一步,狠狠捏紧她的下巴:“你竟然早就知道了?……没曾想你们模样肖像,秉性却完全不同,为了钱权,你就如此甘于臣服在他脚下?原来是我看错你了,你可真贱啊。”
回忆到这里,倒让现下被绑的宋皎轻松了些。
齐哲察觉到了她的沉默,不合时宜地问她:“你呢?”
他声音似乎有些抖,是在紧张,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却还是在期待什么。
“我什么?”宋皎问。
“你会选谁活?”
当然是自己啊。即便她本来就应该死了,但能有活着的机会,她也会选择活着啊?
只不过她的处境让她死不了,也难以苟活。
她就像那无欲无求的修道者,怎么样,都行。只是她怕疼,她不想这般遭受痛苦离去。
宋皎觉得这个问题好傻,也笑出了声,故意反抛回问题:“你希望我会选谁?”
齐哲思考:“我说选我的话,显得我很没担当,说选你的话,又显得太假。”
宋皎笑意不减:“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选你自己。”齐哲忽而道。
“也许你觉得挺假的,可我是认真的,我的长姐遇人不淑,承受了很多苦楚,她从未想过选择救自己,虽说这事还是解决了,她脱离了那人的掌控……但我还是希望从一开始,刚遭遇到那些委屈时,她就能站出来,主动提出和离,解救自己。”
宋皎闭了闭眼,脸上再没什么表情。
“也许那时候她有不得不忍受的苦衷?”
“那也不是她一直容忍、一直放弃自己的理由。”
放弃自己?这番话好像一根针,穿过肌肤狠狠扎在心口。
宋皎愣了愣,过了会儿才道:“你想知道我的选择吗?”
齐哲道:“想,因为你的选择很重要。”
宋皎轻轻扯着唇角笑了:“我会选我自己。”
与尉骁的拯救不一样。
小小的井口垂下一根绳子。
尉骁站在洞口外,居高临下说:“想活命就拽住绳子。”
齐哲赖在她的身边,抬脸对着洞口的夜空,向往道:“爬出去活着吧。”
前者是泛滥的大侠主义,后者是他本身就善良,唯一生还的机会,就这般拱手让人。
甚至两人的感情根本没有到这一步。
原来等待被救赎,是话本子里衬托男人不畏艰险、拔刀相助的空话,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怪不得,明明逃跑于她而言是最好的选择,她却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了尉骁。她只是不想让他得偿所愿,她不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大侠、所会得到的奖励品。
就像回忆里,她对紧逼的尉骁所说出的回答那般——
“你是否太假惺惺了些?你只是想救下我幻想救下她,满足你英雄救美的愿望罢了。”
“可惜了。”那时候的宋皎无所谓死活,所以不怕惹怒对方:“救不了我,你也救不了她,我们皆非你的池中之物。”
静得让人心慌的小间中,齐哲好似察觉到她的笑意,也勾唇笑道:“太好了。”
宋皎轻轻回应道:“是啊,太好了,原来我也想活着。”
——一柱香的时间已到。
外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宋皎偏头面朝木门,失笑:“宋姐姐,再不松绑,我的手腕就要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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