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1、救驾之功 封为县主, ...
-
夜深人静,客栈本来正陷入熟睡中。
直到有人敲门。
江浸月立时睁开眼,捞起长剑破窗飞下。
来人是江溪,她身后还有个黑衣人,不知好坏。
所以江浸月直接抽刀架上他的脖子。
黑衣人只见寒光一闪,命脉就被拿住了。
他吓了一大跳,好在江溪为他解围:“这是来救我的,现在京城乱了,我得去找我娘亲。”
楼上另两位此时也起身了,断尘也是一跃而下,轻轻松松,一丝灰尘没溅起。
玉芽走正门出来的,闻言大惊:“什么意思?怎么乱了?也要崩塌了?”
江溪抬眼看她,在场的皆是自己人,她也乐得不装小孩:“有人要造反,你们是要躲着,还是随我去找娘亲?”
断尘也召出了断尘剑,在这个世界她们唯一能用的法术就是召出本命剑。
江浸月与断尘,手中长剑一红一白,两人毫不犹豫:“去哪找?”
玉芽啥也没有,但她也有些心慌:“我也去,我眼尖!”
黑衣人说话了:“长公主派人带走了她,但我也不知究竟是去了何处。”
江溪点点头,不欲多言,显然是打算去公主府看看了,转身带头朝北走去。
刚行过石桥,桥那边便出现一个人影。
来人鹤骨松姿,身着长袍,眸光闪烁着,精神矍铄。
他站定,似世外高人般道:“江溪?”
江溪没见过她,在记忆里迅速搜索着,一边提防:“你是?”
“在下韩略,陆忠彦的朋友。”
江溪与江禾基本信息共享,陆伯叫他韩兄,后来长公主也查出来,这人曾是卫国公帐下的,名为韩略。
这样对上脸后,江溪蹙眉:“韩伯?您来是为了什么?”
“受国师的令,给你们一样东西。”他满目的慈和,很欣赏地将视线落在江浸月与断尘身上。
他看得出来,这两人皆是有两把刷子的。
韩略顺势拿出锦囊,抽出其中的纸笺。
江溪不惧他,直接走来,拿到手中借着月光细看。
“若有动乱,客栈之人可解。箭入行宫,百乱俱散。”
江溪抬头,脖子有点发酸,看了韩略一眼:“箭在哪?”
韩略有点意外,这小鬼这么好说话,就信他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因行宫动荡,负责巡逻的士兵皆被调走,马车上路没被阻拦:“在里面。”
江溪于是回头望去:“谁会用箭?”
江浸月与断尘双手环胸,皆冷笑一声。
箭,谁不会用?
玉芽默默退后了两步。
没时间坐马车,既然要去行宫,那便得快点赶路。
江浸月在前,钻入马车要拿弓箭。
只是掀开帘子的一瞬,怔住了。
端坐在车厢里的人,把分外有重量的弓箭递给她:“拜托你了。”
萧逾?江浸月眯了眯眼,但也没多深究他为何在这,拿住弓箭点了点头,退了出来。
既然有了方向,兵分两路,黑衣人带着玉芽去寻江禾,其余三人去行宫探探究竟。
黑衣人与玉芽皆欲哭无泪。
一个想着长公主的任务,一个想着自己怎沦落至此。
直到一把断尘剑架在脖子上,还有江浸月冷冷的目光投来。
两人立正:“这就去!”
江溪重量很轻,江浸月收好虹云剑,扛着弓箭隐匿入月色中。
断尘抱着江溪也跟上。
两人轻功如云流水,从西市到东市城外,只花了两刻,城门看守松散,只见两道阴影掠过,揉了揉眼,以为是错觉。
大部分的兵力,聚集在行宫之外。
三人潜入夜色里,再往前,恐怕就要惊扰到最外层的士兵。
她们于是抬头望那高塔。
高塔从里到外,形成包围圈,共有三圈,以供人把守巡视,这是最外边的高塔,是粗壮的木头搭建的。
断尘把江溪放下,先行跃上,动作之轻,踏着夜晚的风声闪身上了木塔之中。
有一人在此看守,未等反应过来,便被断尘一记手刀打晕。
她探出身子,点了点头。
江浸月扛着弓箭,一边提溜着江溪飞了上去。
没错,是飞。
江溪只觉得太过玄乎了,刚站定,以她的视角,面前是木栏,只能透过缝隙往行宫里头看。
那边正有一个妃子打扮的人正跪地说着什么。
江浸月抱胸听着,面不改色。
断尘也听了两耳朵。
只有江溪干着急,根本什么也听不着,她于是问:“什么时候动手?”
江浸月抬手虚指:“对谁动手?”
指尖掠过那个女人,又往人群里指,点了点那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晃了几下,将在场穿着特别的人都指了一遍。
江溪心里头直突突:“你把皇帝杀了,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断尘毫不在意:“杀了,你登基,凡间不是皇帝最大么?你不想做最大的?”
江溪额角抽动:“哪有那么容易?”
“女帝很多。”断尘低头,看着她的头顶道。
眼看越来越扯,江溪赶紧打断,扶着木栏望过去,点着那个动作起伏,似乎有些激动的人:“看见没有,那个穿朱红色朝服的,褚大人,你们要弄的是他。”
江溪死都不会忘记褚宏畴,顾修远、是他的走狗。
江浸月摸着弓箭,轻松拉开,在虚空中对准:“很显眼,现在动手吗?”
江溪摇头:“不,等确保万无一失的时候,再动手。”
江溪补充:“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断尘蹙眉:“我来吧,我动手,就是万无一失。”
能当上第一战神,自然武力值顶破了天际,没有法力,她也能做得足够好。
但江浸月也不是吃素的,她为了复仇蛰伏那么些年,也从没懈怠过。
拉弓射箭,比吃饭还简单。
所以江浸月拒绝了:“我来就行。”
断尘没跟她交手过,虽然能看出她实力不凡,但还是保持质疑:“真的?”
江浸月半闭着眼,箭头已经指向了那渺小的一点,正是褚宏畴的后脑勺。
不过人太多,距离太远,能中是能中,就是可能不在正中心,到时候不太好看。
那抹显眼的朱红色,就像是靶心,映入江浸月的眼帘里。
江溪还是担心,拉住江浸月的衣摆:“等等,好像有动静了,等万无一失的时候再动手。”
又说了这句话。
江浸月点头,等待时机。
断尘也负手而立,木塔略高,风更汹涌,吹动着她们的衣摆与碎发。
断尘不知道那人死了会意味着什么:“他是主角吗?”
“什么?”江溪正屏气凝神望着那边。
“江禾有告诉过我,主角配角炮灰什么的,他是主角吗?他死了,这世界会崩塌吗?”
江溪顿了顿,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得由我亲手扼断。”
断尘没说话,不知什么情绪,低头望去。
江浸月此时道:“有变故,有个人倒下了。”
两人顺着箭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人倒地,江溪看不真切,断尘道:“看背影,是个老翁,比刚刚那个叫韩略的还老很多。”
没等江溪发表什么想法,只见最外围的人群动了,他们似是知道背后有人蛰伏似的,让开了一条路。
这宽广光明的大道,正好是箭头发射而出,要经过的轨迹。
褚宏畴的后脑,彻底暴露在了箭头之下。
断尘说:“行吗?”
江浸月说:“行。”
江溪呼吸微窒,屏住了呼吸,但江浸月还是没动。
就在江溪疑惑之时,眼底下很有距离的人,好似正在转身,露出那张午夜梦回时,她也总会想起的那张脸来。
崔大人恭维之人、顾修远扶摇直上的幕后推手。
那张脸彻底转了过来,与此同时,一道破空声如雷贯耳,在耳边炸开。
很有份量的弓箭,支撑着那道利箭,打破黑夜,划过破晓的黎明,排除万难往前飞射。
“砰。”是江浸月在说话,她放下弓箭,眉目里满是张扬:“中了。”
眼中的那个点,直直向后倒下。
断尘也很是欣赏:“准头不错,我怎么没在仙界看见过你?”
江浸月淡淡的:“成仙?不稀罕。”
对话进行,江溪却只觉心头血液充斥着,要再盈不住,像要炸开,四肢滚烫的血液流过,她重重喘息着,握着木栏的手攥紧,指尖像要掐入。
在她明亮的瞳孔中,天边彻底变亮,眼皮子底下的禁军涌动着,褚宏畴一死,剩下的人慌乱之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溃不成军。
尽数拿住之后,那台阶上身披龙袍的人,正顿足望过来。
穿过虚空,似是锁定住了江溪。
江浸月歪头问:“走吗?”
一种对权利的渴望占领了江溪的大脑,顾修远坐得那么高,拿住权利将她毁灭,那么她呢?
她是不是也可以利用权利,去反制他?
莫名的欲望在涌动着,要突破脉搏。
江溪扯出笑容:“不,救驾之功,此功难求啊。”
断尘见她笑容有点邪门,伸手拍她的头:“你确定?”
江溪点头:“机遇难求,无论何等后果,我都要握住。”
江浸月与断尘对视一眼,便没再说话了。
.
等到京城彻底安定下来,朱殷才带着江禾回来。
见到红绡的第一眼,江禾急忙问:“江溪呢?”
红绡专门守在长公主府等两人,被问到,便无奈揉着眉头道:“进宫吧,江溪也在宫里呢。”
江禾心头一紧:“为什么?难道是陛下听信了她被夺舍的传言?”
红绡摇摇头,公主府离皇宫很近,先坐上了马车,到宫城外,过了一道门,便得步行了。
红绡有心卖她关子,并不多说,但江禾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皇上连夜回宫,此时已经是下午申时,不仅城中已恢复元气各司其职,连皇宫内也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路上遇着的宫女太监,皆停步行礼。
这般直到畅通无阻来到正极殿,江禾更加不安。
这是皇帝办公的地方,寻常闲杂人等不可进入。
但她却被带进来了。
守在门前的是刁禄,老熟人了,他赶紧迎上来,满脸堆着笑:“啊呀,江娘子,您的门客救驾有功,陛下可等您许久了。”
江禾没听懂,微微睁大了眼睛。
红绡与她对视一笑,便停步在殿外,由刁公公引她进去。
江禾低头不敢胡乱张望,听刁公公禀报,又待了会儿,才被领着踏入高高的门槛,又绕过一道门帘,这才踏入软垫之上。
刁公公行礼。
江禾立即也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此时的皇帝正满脸的愁绪,一经昨夜,不仅皇子没了,连贵妃也疯了,拿来平衡朝堂颇为看重的褚家,这下也尽数灭了。
他见江禾规规矩矩的,叹气让她起身。
江禾站起身来,才注意到原来这殿里,长公主与江溪都在,还有江浸月与断尘两人。
她有点发懵。
刁公公笑道:“昨夜多亏了您的女儿与这两位门客,国师测算天有不详,立时遣了信放出去,寻得这两位侠女,一齐救驾,江娘子,您可真真是命好啊。”
江禾还是有点愣愣的,怎的在荒郊野岭愁眉苦脸一晚上,饿着肚子跑回来,就有这么天大的消息了?
见她傻站着,刁公公赶紧道:“江娘子,您这两位门客皆不要赏赐,只说等你过来,您看——”
皇帝此时也道:“你有什么想要的,朕必定满足你。”
江禾垂头,脑中思绪万千,期间对上江溪的视线,想了好半天,才干巴巴道:
“陛下,要不……”
江禾知道主动要、与皇帝赏赐的,是不一样的,她只好环顾一圈,停在一处:“赏民女一把凳子?”
她视线停留在长公主她们入座的椅子上,那凳子是鎏金的,一看便价值连城。
要啥都不好,要钱她又有的是,要椅子好,以后谁惹她了,她直接拿椅子砸过去,御赐的椅子,谅对方也不敢反抗。
这般想着,江禾才注意到场面安静了下来。
她抬眼不安地望去,皇帝才轻轻笑了一声,虚空点了点她:“你啊,果然如嘉宁所说那般,是个傻的。”
其实皇帝早就知道该赏什么了,既然那两位侠女不能直接收为自己所用,那就让江娘子成为自己人。
最关键的是,必须得抬个势力上来了。
“褚家之事,朕已有些风声鹤唳,这京中表面风平浪静之下,竟如此诡谲。朕想办个情报收集处,想着,醉仙楼最合适不过了。”
江禾已跪地,不知其意。
“今有佞臣当道,朕恐天下不安,特设青鸾司,以察百官。朕特封你为正四品青鸾司主,掌察事密务,暗中调查,许便宜行事,密奏直达御前。凡百官贪墨、结党、行不轨之事,皆可暗查密报,以正朝堂。”
话音刚落,长公主道:“江禾,还不谢恩?”
江禾没理清局势,赶紧磕头谢恩。
而此时,江浸月与断尘也接连被封,一个为破阵娘子、一个为穿云娘子,皆是正八品。
两人躬身接旨,皇帝只淡瞥一眼,最终冷哼不去计较。
江溪有指出谋逆之人、让江浸月一击毙命之功。
皇帝在她乖顺的脸上逗留了片刻,很是苦恼。
就在此时,长公主起身了,她道:“皇兄,皇妹孑然一身,膝下无子,不如……”
她这般说着,让皇帝想起行宫门前,她说的话。
她要认下所有的虚罪,只让自己脱身。
皇帝早知若东窗事发,只有此法才最万无一失,但皇妹真这般做了,反倒让他很是触动。
他没多想,便问:“你愿意吗?”
他是对着江溪说话的。
江溪被问,行了个礼:“民女愿意。”
奶声奶气的,倒让皇帝想起来幼年早夭的嫡女,他眸光中满是柔软:“那朕便做主,让嘉宁收你为义女,封为县主,赐封号定安,赐国——”
赐国姓,但皇帝终究想起来江溪的姓,也想起来她是江家的独苗了,便不再说。
该有的县主仪仗、实封三百户,都是得有的。
这么说完,长公主先道:“皇兄,赐为县主是否太过逾矩?”
皇帝挥手:“她人虽小,却是救驾有功,若不是她,这褚宏畴哪能被一击便毙命?凭此恩,便能得封县主。再者,既是宝祯你看中的孩子,朕又怎么舍得委屈了她?”
皇帝似有不忍,长公主垂头,便也没劝了。
此事落定,江溪谢恩。
认下功劳果然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江溪动作一定,但这不仅要感谢江浸月与断尘,还要感谢长公主的推波助澜。
能认为长公主义女,得封县主这一步,若不是长公主表态,必定不可能成。
她要帮自己复仇?
江溪不确定她知情的有多少,但显然,暂且来说,利大于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