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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假装失忆 前院那位中 ...

  •   夜色朦胧,还未到宵禁之时,马车车轮滚滚穿梭在小巷之间寂静的窄路上。

      刚停在一处大宅门前,马车里头打扮简朴、头发随意挽起、用了支木钗固定的女子跳了下来。

      晚饭轻吹,拂起她额边碎发。江禾边急步往府内走、边随意将散下的发丝捋至耳后。

      府门大开,江管事已侯在门后,第一时间迎上来,低声道:“家主,吴公子院内有一鬼祟小厮在萧公子房门徘徊,我已让人捉拿,结果却发现——”

      江管事有些语塞。

      江禾却微微松了口气,看来那人还没来得及对萧逾动手,她道:“发现什么?”

      两人已行至前院关押着那小厮的倒座房前,此事没闹大,后院还不知,只几个护院守在这儿。

      护院见家主来了,拱手行过礼后,推开了房门,只见这杂乱的小屋内中央,一做了小厮打扮的陌生女子,头发凌乱,被粗绳绑在椅子上。

      江管事同时回答道:“发现根本不是府里的人。”

      那女子垂首似昏迷了,听到门口的动静,才缓缓抬头,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彩来。

      江禾看得清楚,按下惊诧故作恼怒道:“你是何人?竟然不怕?若我将你送去官府,说你盗窃未遂,你觉得你还能安稳出来吗?”

      女子勾唇笑了,贼兮兮道:“我既接下这任务,就是有自保的法子,不过江娘子也别急着动怒,您就不好奇,这偌大的府里头,到底谁是内贼呢?”

      江禾扫视着上下打量她,有护院搬来椅子,她便坐下了:“你坐得倒是端正,背脊直挺、沉肩坠肘,想来是练家子,即使没有内贼接应,你恐怕也能翻墙进来吧。”

      女子笑意更盛:“江娘子猜得没错,只是当务之急还是要抓内贼吧?您要为这内贼定罪,总要个证据吧?我愿做个人证,顺便送您一个消息,只要二十两银子如何?”

      她挤眉弄眼,直看得江禾太阳穴突突,江禾蹙眉:“吴卓给了你多少银子?”

      谁接应她进来的很好猜,既然是扮作吴卓院里的小厮,那吴卓必定知情了,是不是他弄的鬼,答案呼之欲出。

      女子见有商量的余地,连忙道:“五十两!他给的五十两,二十两于江娘子来说也不是很多,且我还会送您一条至关重要的消息呢。”

      这人墙头草似的,真是专业的吗?还是说,接下任务别有目的?江禾心头已有存疑,先摆手让江管事去取来银锭,另一边向后头吩咐:“你们过来——算了,去寻个丫鬟过来。”

      护院得令,一人离去。

      女子眼睛滴溜溜地转,笑嘻嘻道:“江娘子这是何意?”

      江禾已有些猜测,对江府能这么熟,还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女子,恐怕不太简单。

      丫鬟很快进屋行礼,江禾这才开口说话:“去,把她的鞋脱下来。”

      丫鬟埋头照做,而那女子也有些惊讶,还未等她再开口,一只鞋底微许磨损的布鞋便被脱走。

      江禾嘱咐丫鬟翻转,鞋底赫然有一荷花花纹。

      江禾气笑了:“殿下待你们不薄,你怎的还出来赚外快?”

      这人正是长公主赐了宅院留在京城的柳家班之人,女子被戳穿,颇感无趣,显然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她撇嘴道:“再不出来玩玩就要闷坏了,江娘子您不会要告诉长公主,昧下那五十两吧?”

      江禾无奈,江管事已取来银锭守在门口,江禾一抬手他便进来了。

      江禾道:“等会再添上三十两,派人将她送回去。”

      女子笑得真情实意了些:“江娘子果真大方,您若需要我作证供出您房内那位公子,我立马就能来。”

      说着她好似才恍然大悟,按不下扬起的唇角,故作担忧道:“哦对了还有那个消息,忘了说了,江娘子前院那位中招了,再不去管管恐怕——”

      江禾是真有些恼了,火烧眉毛也没再与她算账,一跺脚转身赶忙往书房的方向跑。

      萧逾的屋子就在书房旁,离这边不远。

      江管事见家主离去,也要紧跟,却被那女子喊住:“伯伯,那位公子中的药可厉害了,是从外头一姓郭的游医手中得来的,很难解喔,吴公子雇我来就是要坏他清白的,现在江娘子去了,您就别打扰人家了吧?”

      这话信息量很多,江管事立时想起前几日吴卓称病,寻了个神医问诊,这神医正是姓郭。

      江管事一拍大腿,立马派人去围住吴卓的院子,并去找那个游医。

      而这边,江禾已经来到了一处房门前,四周静谧地不像话,她心头咯噔一声,赶紧踹开了房门。

      一想到萧逾中了毒药,江禾就吓得慌了神。

      门轴吱呀一声,门刚被推开,江禾便火急火燎往里走,才跨进门槛,背后一阵寒风吹过,下一瞬,一柄冰凉的匕首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喷洒在后颈上的炽热气息略显慌乱,江禾不敢有动作,急忙出声道:“是我,江禾。”

      脖颈边的冷意逐渐撤下,见匕首伤不着自己了,江禾才赶紧回头,扶住了已支撑不住的萧逾。

      他方才就是躲在门后跳出来偷袭她的,用了他许多的力气,借着大开的门散入屋内的月光,江禾仔细端详他,发现他满脸发红,浑身皆被一层汗浸湿,唇角被咬得渗了血。

      江禾赶紧拉着他的胳膊,扶他坐去桌边,他轻微地“嘶”了一声,江禾才发觉他胳膊上有一道深得可怖的伤口,正往地板上滴着血。

      再观他手中匕首染上的血渍,江禾已猜出来了个大概,这是他自己割的。

      这压根不是什么毒药吧。

      她忽而有些犹豫了。

      主院里有迷药、蚀骨香,自然也备了两者的解药,江禾见萧逾这模样像是中了蚀骨香。

      她先掏出手帕按住他胳膊上渗血的伤口:“你先拿着,我去给你找解药。”

      话音一落,她转身就走,只不过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发烫的另一只手握住。

      江禾下意识挣扎,轻轻一扯,萧逾吃痛又“嘶”了一声。

      江禾这才发觉扯到了他的伤口,赶忙回头握住手腕上的手,往外掰:“你别怕,我去去就来。”

      月色朦胧里,萧逾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很快又被迷蒙的水雾代替,他整张脸红似漫山的花儿,手掌死死握住江禾的手腕不肯松开,抬着头眼神迷茫地看着江禾,一句话也没说。

      江禾又扯了一下,发现根本扯不开,只好原地落座,另一只空闲的手替他倒茶,把茶盏放置在他面前。

      视线齐平,萧逾压根没关注那茶,只盯着江禾看,江禾一愣:“喝点冷水压压吧?”

      手腕那滚烫的热度实在不容忽视,江禾倒完茶便帮忙摁着他胳膊上的伤口,观察发现没伤到大动脉,才总算松了些气。

      忙完这遭,萧逾还是不说话。

      眼神却愈发炽热,像是良久没吃到肉的狼,散发着饥饿的幽光。

      江禾不是傻子,猜测出来此药大概是蚀骨香之后,怎么可能还天真地以为留在这是安全的。

      他不让她出去寻解药,言外之意跃然纸上,她不动声色捏紧了装了迷药的荷包,准备出其不意晕住他。

      这迷药千金难求,一入鼻中便能让人昏迷,应该优先级比蚀骨香高。

      她的动作自以为很隐蔽,却完全落在了萧逾的眼底,他终于不再紧盯着她,而是捧了一口冷茶,灌进喉腔中,让自己清醒了些。

      在江禾出手前,他可怜道:“你要迷晕我吗?”

      声音之嘶哑、神态之脆弱。

      江禾心跳似乎停了一拍,来了,装可怜的戏码,真的如红绡说的一般,与崔致和师出同门。

      江禾尴尬道:“晕过去就没事了哈,你忍忍。”

      萧逾垂头:“为什么亲近之人总想伤害我?”

      什么意思?不可思议的念头浮出脑海,江禾蹙眉:“你想起来宋星瑶了?不对、你一直在骗我们?其实你压根没失忆?!”

      她一惊,萧逾的眼泪便被她惊了出来,啪嗒砸在她的手背上,比他的体温更加灼人。

      江禾看不得人落泪,忽而无措起来,是她说话太凶了吗?她赶忙道:“你、你失不失忆,平安客栈总有你一间房的,假装失忆反而会让我们担忧……”

      后面这句话是骗人的,其实没失忆更让人害怕,江禾有些心虚,硬着头皮说完此话。

      谁知这萧逾好似洞悉人性般,眸子忽而有了光彩,抬头望向她:“那你有在担忧我吗?”

      江禾一愣,被自己说的话架住了,只能点头。

      那药效似乎只停留在了萧逾的躯体表面,他说话越来越利索,委屈着道:“除了婆婆,再无人担心我,曾经信任的人却想取了我的命,难道就因为我天生魔根吗?是魔根就活该死掉吗?还好有你、有你们……”

      后面的话好耳熟,江禾总觉得自己好像说过相关的话。另一只手也被他握住,她想抽却没抽得出来。

      怪不得刚刚他闪身到她身后,动作如此敏捷,没失忆就说得通了,现下他手中力气之大,江禾心头一慌,若是霸王硬上弓该怎么跑?

      江管事也不知为何没跟来,这书房向来不让闲人接近的,况且是半夜,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江禾赶忙开口想稳住他:“你就当我是你的婆婆——”

      眼看他又要落泪,她直接改口:“不是不是,你说的没错,有我们在呢,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有钱,我都能帮你实现,你想找个山头养花逗鸟也好、在城里找个宅院呼朋唤友也好,你已经不是魔根了,你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江禾只差直说叫他别耽于情爱了,况且她根本不信,这个魔根会爱上她。之前她以为对方失忆了,还以为对方孩子心性没分清爱情与友情,才会如此,现在知道对方全是演的,更加不信对方的喜欢了。

      甚至觉得对方别有目的。

      萧逾的丹凤眼因红晕显得更加妖冶,密密的睫毛颤动着,抖出些情意来,他认真道:“我想要的生活,就是有你的生活。”

      江禾一颤,闭了闭眼,手腕处的热度似乎还在攀升,时间不能再拖了,不然恐怕真的不好脱身。

      再睁开眼时,她以退为进道:“但你现在中药了,你说的话都是糊涂的,我不信。”

      萧逾说:“我是认真的,有没有中招,我都是认真的。”

      江禾抬眸:“那等你清醒了再跟我说一遍吧?”

      萧逾犹豫了,满脸的情意随着脸颊热度喷薄着,他眼底满是柔情,点了点头:“好,那你别走。”

      江禾手腕再用力,就能拽出来了,她往荷包里掏药粉,顺着他的话道:“好,我不走。”

      她想稳住他才这样说,但掏出药粉放在他鼻尖的一刻,她忽而犹豫了。

      她不想骗他,他听过的谎言太多,她下意识不想再次中伤他。

      不然还是守在这儿吧,等他醒了,她再去处置吴卓也不迟。

      想法刚出现,萧逾便迷迷蒙蒙一头栽在了檀木桌上。

      江禾想着把他拖去床榻处,还没起身,也忽而一晕。

      她才想起来,她没吃解药,这迷药掏出来放在眼前,她也能闻到。

      就算不想守在这,也必须得守在这了。

      下一秒,“砰”一声,江禾埋头晕在了萧逾的身边,头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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