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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拒婚不成 看我成婚后 ...

  •   卫国公及时止损,止的便是这舆论于国公府的影响。崔致和答应了县主回府便与卫国公商议亲事,却两面三刀、反而为了躲她要去边疆。

      说好听些,是为了稳住县主,不落县主面子才假意回家商量;说难听点这不是在欺骗吗?骗的可是县主,闹大了,这叫欺骗皇室,以后不得欺君?

      舆论便朝着后者的方向发展着,卫国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探过官家的口风,是满意这场亲事的,不如就顺坡下驴,趁长公主在时,让独子表明了心意,这件事也就这么轻拿轻放了。

      再怎么说县主也是宗室之女,是官家颇为疼爱的侄女,甚至不能称“娶”,得是“尚”,以表对皇权的尊重。

      于是这场婚事,卫国公是万分满意的。

      至于两个当事人的意见——

      出乎意料的是,独子向来说一不二,自小便很有主见,被打了一鞭子后,居然有些大彻大悟了。若是以往,他一定不愿,只觉自己婚事定要他满意才好,但这次倒是以大局为重。

      卫国公只与其分析了这门亲事的利弊,他便二话不说同意了。

      甚至在长公主面前剖心置腹那一遭,连卫国公都看傻了眼,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他多么爱县主。

      于是此事便沦为县主有意而郎有情,那一鞭子的事,无论前因后果,最终也只是家事罢了。

      官家赐婚的旨意下来后,卫国公府上下皆松了口气,卫国公夫人倒也心疼这独子,但也没多说什么。

      原以为这事顺利过去了,已尘埃落定,谁料,变故突生。

      因为县主的意见是:不!愿!意!

      永清县主的一鞭子,随着手腕力道甩出去的,还有她这么些年的情意。

      得知官家赐婚后,她便寻死觅活,寻死不成,一膝盖直直跪倒在官家面前。

      她言辞恳切:“皇伯父,筠儿不愿嫁无心之人。那崔致和只是顾全大局才愿娶筠儿罢了,心里头压根没有筠儿,筠儿不愿强求,这样的婚事,筠儿不愿。”

      官家已年过四十,与先皇形貌相似,长公主与县主多少也与先皇容貌相像,因此几人眉眼之间形神相同,如出一辙。

      他很疼爱这个侄女,皇室子嗣单薄,先皇留下的除了他,也就一个徐王、一个嗣赵王。

      而他膝下,原也有一女儿,却幼年早夭,如此算来,戚昭筠是这一脉皇室中唯一的女子,她更是徐王之女、是他的侄女,是他看着长大、亲封为永清县主的。

      他又怎么舍得这孩子受委屈。

      只是圣旨已落定,他又不好反悔。

      官家唉声叹气,不知该如何说。

      这偏殿内只剩他的心腹、常人唤为刁公公的,他年岁与官家一般,从小便服侍在官家面前,见官家这模样,心下了然。

      他奉上热茶,卑躬屈膝,官家果然注意到他,点他道:“你说呢,这事该怎么办?”

      刁公公先是大惊,后又躬身道:“奴才哪敢置喙此事,但既是万岁之意,那奴才便斗胆说几句了。”

      他还保持这个动作,挟了抹笑小心翼翼对县主道:“这婚嫁之事,奴才也不甚懂得,只是听闻民间许多人盲婚哑嫁的,婚后倒也相敬如宾、过得和睦。县主乃是陛下的掌上明珠,想来那位世子也必定会对您疼爱有加的。”

      “况且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实在不好违抗,更何况这是陛下亲赐的婚约呢,陛下也是为难,心里疼您但这旨意却是不好收了,这估摸着又要睡不好了。”

      刁公公这么说着,一边观察官家的脸色,一边上前扶起县主。

      戚昭筠起身,也只跺了跺脚,知晓今日前来必定不会有结果了,便颇为识趣地前走几步,捧着书案上的茶盏奉上,撒娇道:
      “皇伯父最近睡不好吗?定是筠儿惹的祸,听闻北方有一常年飘雪的山,里头的雪莲最是好的,筠儿这就驾马过去,给皇伯父采下来最好的那朵!”

      官家接了茶盏就笑了。刁公公在一旁也打趣道:“县主这是要躲婚呢!”

      官家摸上她的头,叹气道:“你的孝心朕都知晓,这婚事原也是你想求的,现下既然已如此,覆水难收,只能委屈筠儿了。”

      戚昭筠的想法过了几个弯,最后还是咧嘴笑了:“是筠儿想岔了,让皇伯父如此为难,既然要嫁,便就嫁了,那崔致和若是不听筠儿的话,筠儿就揍他!”

      如此孩子气的话,让官家又笑了出来,拍拍她的头,惆怅道:“你呀,向来就是娇纵的,好在朕能给你兜着底,一眨眼就这么大了,眼看要成婚了,朕得给你添妆才好。”

      戚昭筠倚在官家膝边,闻言抬眼,眨巴着眼睛:“皇伯父,筠儿什么也不要,只要皇伯父身体安康、百姓安居乐业。”

      官家更是欣慰了:“刁禄,朕记得临近卫国公府那处有一处大宅,修葺一番,开做筠儿的府邸罢。”

      此话刚落,刁公公立即应下,并弯腰笑盈盈道:“恭喜县主,贺喜县主,这府邸只公主王爷们可设呢,陛下这是怕您受委屈呢。”

      戚昭筠听闻了,露出狡黠的笑容来,从容跪拜谢恩:“谢皇伯父的赏!”

      闹了这么一出,婚事还是没能摆脱。

      戚昭筠回到王府,抬脚便进闺房,待身边只剩心腹丫鬟后,才脸色一变,颇为冷淡。

      她甩着帕子,揉着笑僵的脸,倚到美人榻上休憩。

      心腹丫鬟叫雀梅的,倒上热茶,吩咐外头的小丫鬟端来糕点,屏退左右后,才劝道:“官家此意,也是怕县主您婚后受委屈了,这才特地设了府邸,婚后住去哪儿,国公夫人有心想摆婆婆架子也摆不成呢。”

      戚昭筠狠狠咬下一口茯苓糕,气呼呼道:“本县主怕国公夫人不成?这不是讨厌那个崔致和吗?没见过这么没种的男人,居然还要做我的郎君?可笑不可笑?配也不配!”

      雀梅赶紧拦下后头更过分的话:“县主可不能乱说,您一回来,王爷与王妃便往院子赶了,这话被听见了,估摸要被训斥呢。”

      戚昭筠咽下口中的茯苓糕,想起来棍棒的滋味,只咬牙吐出一句:“他崔家竟敢拿我挡枪!这婚事要是搅和不了,看我成婚后不打死他!”

      这狠话刚放完,院里丫鬟们便在行礼请安,是王爷王妃来了。

      戚昭筠这才不再多说什么,拍拍手,蹭着下了美人榻。

      .

      县主面圣想拒婚的事,很快传遍大街小巷,在每个坊市里,无孔不入。

      有人说:“县主又不是傻子,国公府这是看名声受影响了,拿她当幌子,想挽回些名声呢。”

      也有人说:“那不是县主先找的人家吗?拒绝也不是,同意也不是,简直就是把人家当猴耍。”

      这些说法倒还钻不进官家的耳朵里,只是上早朝时,还是听了些逆耳的“忠言”。

      褚大人最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但他不直说,只假模假样关注县主,说是担心她寻死觅活真出事了。

      跟在他后头喝汤的一些朝臣,也做出不赞同的模样,劝官家收回旨意。

      卫国公气了个仰倒,差点就要在官家面前朝这褚大人动用些拳脚功夫。

      官家也被吵得头疼,特地点名了几个。

      代国公说:“圣言如天、君命无二,陛下既已赐婚,又怎好收回成命。”

      这是盲目跟风派,想保住脑袋,陛下说的话盲从就是了,瞧瞧,代国公府过了多少代的好日子了,中庸之道,才是王道。

      梁国公秉公执法:“寻死觅活乃是失仪、违抗长辈乃是失德,辜负皇恩、带坏宗室风气,应按宫规处置。”

      这是就事论事派,一言刚落,朝堂安静无声。谁不知昨日官家还赏了县主府邸?这梁国公叫官家处置她,这不是顺毛顺到老虎头上了吗?

      大家擦着额间冷汗,也就不敢多说了。

      官家已经习惯梁国公如此说话,但还是忍不住,很想让卫国公私下和七十多的梁国公切磋切磋。

      于是又点了个许大人。

      被点到的都是此次联姻几家的当家人,许大人垂首道:“若县主执意悔婚,过于强求,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反损圣誉,依臣拙见,不如暂缓,由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出面劝解,再成婚不迟。”

      这是折中派,听来听去,也就这个像样些,但县主并未“执意”,她还是懂事的,只昨日一劝,便安心待嫁了。

      官家哀叹着,拂袖下朝后越想越觉得委屈了她,连忙召来刁公公,要再多赏些东西贴补戚昭筠。

      赏得太过反而不成样子,赏来赏去,出嫁规格倒比公主还大些,官家对此只甩袖怒道:“民间长辈皆要添妆的,朕作为筠儿伯父,多添点怎么了!”

      便无人敢再说,除了梁国公,毕竟于礼制不符,这种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次,气得官家装起病来。

      而县主府正在动工修葺着。

      这县主府位于永昌坊内,正与长公主府位于同一坊市,相隔不远,规格却不能相比。

      这永昌坊北边便是徐王府所在的长泰坊,南边是卫国公府所在的盛平坊,可谓是个好地方。县主府邸开设在这儿,离哪儿都近些。

      这朝堂上的言论,最后也落入了江禾的耳中。

      她正在长公主府内,坐在长公主下座,听着红绡出面分析,告诉她如今这朝堂上的局势。

      说简单些,就是官家的心腹之争。

      这卫国公是新臣、是武将,夺嫡献策,颇受官家倚重;再说这褚家,先皇还未立储时,这贵妃便嫁给了当时的官家,等同于押注,官家登位,算得上历了千辛万苦,褚家给的支持并不算少。

      这便涉及旧事了,红绡只几句带过,显然不想多提。

      只说当时官家嫡妻母家是江南大族,却提供不了多少助力,也是先皇的意思,因为那太子之位,本就是留给官家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先皇嫡长子的。

      只是这位太子后来病故,其余有能力的皇子也生谋逆之心,死的死、亡的亡,官家便得以成功登位。

      卫国公是手心,褚家就是手背,唇齿相依、唇亡齿寒。两方互相钳制,这是官家的意思。

      至于代国公与梁国公,便是两派之外的第三派,是中立派,若是两派有个意外,官家便会扶持这第三派继续掣肘。因此三派十分稳定,做的小动作也没祸及三派之首的几位。

      但近年来却有些躁动了,原因归根结底只化为一句。

      红绡低声道:“官家要立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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