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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赏花宴 是么,可惜 ...

  •   赏花宴这日,春风和畅、碧空如洗。

      长公主府坐北朝南,东西两头各开了侧门,供男宾女宾分别进府。

      侧门外,一辆辆马车停步不前,多的是家中长辈在车厢内千叮咛万嘱咐,听得各家小姐、少爷耳朵起了茧子才罢。

      府内沿路直通摆满当季名品的园子,各处花旁皆配着牙牌,说明品种,沿池亭台挂满纱帐,侍女步履匆匆穿梭其间。

      女宾一入府中便被引入园中绣阁,而男宾则被引去不远处的锦鲤池侧,轻纱帷幔遮挡,看不真切。

      绣阁的窗户推开远远望去,只隐约望见人影,可窥见几位男子不凡的气度,却看不清眉眼。

      没多久这绣阁里头便热闹起来,女儿家凑在一处,见着了手帕交便聊了起来,叽叽喳喳宛若黄鹂。

      江禾今日被县主拉着特地打扮了一番,一袭贡缎柳黄衣裙,外罩雪白广袖锦衣,袖口绣着银丝河莲,她披散半发,脑后挽起的发髻由四根金钗斜插固定,垂下柳黄发带,打扮既不喧宾夺主、又不露怯。

      她静待了会儿,等来了身着靛蓝绫裙、清雅至极的许如嫣,连盘螺髻上也只些许珠花装饰,左插衔玉步摇。

      因着孟折棠已定亲,合过八字、商讨好了婚期,只等纳征,便不宜参与此宴,许如嫣无奈,只好一人赴宴。

      直到看见了江禾,她的沉闷才一扫而空,露出笑容来,顿时显得清艳至极,但她也没忘了规矩,先见过了各家姐妹,才穿过这绣阁厅堂,来到了最边边的角落来。

      先寒暄了会儿,许如嫣特地夸赞了番江禾的打扮,后又悄声聊起八卦,她总算有了些活力,四下一扫,疑惑道:“不是说永清县主也会在吗?”

      江禾笑道:“县主自然得压轴出场。”

      许如嫣表示理解,眼看时辰不早了,又奇道:“好像就差褚家那两个了吧?难不成不来了?”

      “这次赏花宴借了陛下的势,他们家想必不敢不来的。”江禾低声道。

      话音刚落,便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只见绣阁门外一道粉色的倩影出现在眼前。

      阁内忽而安静下来,纷纷望过去,见那簪着红宝石攒珠石榴花、着桃粉色妆花纱短衫、下配浅黄纱裙的褚玉璇,摇着把团扇,似蝴蝶般翩翩飞进来。

      她走动间衣裙翻飞,宛若盛开的芍药。这料子极好,恐怕是宫里头那位娘娘特地赏赐给她的,要她好好在此宴上惊艳一把。

      后头跟着的那位就朴素了很多,上穿艾绿素缎长衫,下系豆绿色百迭裙,好在此人肌肤胜雪,如此搭配倒是清新脱俗。

      褚玉璇宛若脱胎换骨,笑盈盈道:“见过各家姐妹,玉璇来迟了。”

      褚玉珺也在后福身。

      众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最后还是某位家中与褚家有些交情的女子上前道:“不迟不迟,长公主殿下还未露面呢。”

      褚玉璇扮的是桃花妆,团扇遮住嘴唇,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眸,与这位女子一齐走到一边去了。

      许如嫣撇嘴小声道:“真不知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禾失笑,没等她再说话,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长公主殿下到——”

      正是红绡,话音刚落,绣阁中乃至亭中各人纷纷行礼,不敢抬头张望。

      “参加长公主殿下。”

      “免礼。”长公主轻轻抬手,她整个人被笼在红缎纱帐伞盖之中,除却身影,只能听见其威严的声音。

      众人起身,红绡站出来说些场面话,大意是长公主办此宴会之用心良苦,希望大家好好享受云云。

      又是一阵行礼道谢,红绡洋洋洒洒一段话说完,终于开始今日第一个流程。

      “园中各处藏有锦囊,内装有纸笺,分有上下联,一个时辰之内,只有寻到执有同一联之人,一起到我这儿登记,才可得一筹,另有两场比试,今日最后夺魁的姑娘、公子,将获得殿下亲赐的礼品。”

      红绡称“我”,是因她为三品女官,在场的小姐少爷们,不敢不敬的。

      闻言也是细细听着规则,心下开始思量这礼品究竟是何物。

      许如嫣也拉着江禾的袖子问:“你知道那礼品是什么吗?”

      江禾的眸子落在她脸上一秒,旋即笑道:“若你心有所属,这礼品讲不定还有用。”

      许如嫣顿时了然,想来是某种信物,交予另一人手中,长公主便会当场赐婚。她顿时垂头丧气:“那我便歇着罢。”

      江禾见她这样,轻拍她的肩膀:“别气馁啊,今日那窦无虞可是来了,讲不定他夺冠,将信物给了别家姑娘呢?”

      这话一落,许如嫣顿时双眼一亮,差点蹦起来,好在稳住了,但也难免喜形于色:“有道理,或者我拔得头筹将信物转赠给别家想嫁给窦公子的姑娘呢?他长的不差、官场得意,中意他的女子可多了呢。”

      只是大部分都是小官家里头的,那位梁国公夫人着实看不上。但若是长公主赐婚,她敢不从么。

      许如嫣只觉豁然开朗,势必要将这位父亲极中意的女婿人选,推入别人的怀中。

      眼见红绡讲明规则,长公主退场休憩,四周的女眷们开始动作起来,许如嫣便要拉着江禾往园子里走。

      江禾拉住她道:“我还有别的事,恐怕得耽误一个时辰,你先去找着。”

      许如嫣见她神色严肃,便道:“行儿,那我先去寻了,这可不能耽搁。”

      江禾含着笑意看她,见她心情着实好,将压不住唇边的笑意,如风般飞去了园子,这才得了空打量绣阁里头的姑娘。

      这看的便是褚玉璇。她丝毫不急,转头吩咐:“你快去找着,无论找到什么锦囊都尽数交给我。”

      褚玉珺低眉顺眼道:“好。”

      外头太阳正盛,褚玉璇显然不想出去受折磨,眼见绣阁里的小姐们越来越少,她徐徐坐下品茶,最后竟只剩了她与江禾两人。

      余光瞟见了似笑非笑的江禾,褚玉璇冷笑一声:“和你待在一处可真觉寒酸。”

      她拂袖离去,只是刚一出门,便见匆匆而来的侍女,侍女轻声在她耳侧低语了几句,褚玉璇似乎有些警惕,但最终还是决定跟在侍女身后,离了园子远去。

      眼看越走越偏,路经一处栽满花骨朵的丛中小路,褚玉璇已经打起退堂鼓,她停了步子质问那侍女:“你不是说崔公子叫你来的吗,他怎么可能在长公主府的内宅等我?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刺杀江禾失败,褚玉璇本来就怀疑她起了戒心,眼看她在公主府,唯恐是长公主要为她做主,已然猜到了是自己所为,褚玉璇便有些风声鹤唳。

      此下更是警铃大作,狠狠瞪着那侍女要洞穿了她。

      侍女垂首道:“褚小姐跟奴婢走便是,定能见到您想见的人。”

      春风和煦,一阵微风吹来夹杂着花香吹拂脸庞,褚玉璇只觉如坠冰窖,她不信这么快就会怀疑到她头上,但她也不敢再赌,生怕再往里走就会被长公主拿住审问,立时转头便跑。

      她规矩也不管了,拎着裙角就往园子里跑,园子里头那么多人,想来长公主也不敢当众为难她。

      跑过几处矮房便是通往园子的角门,她一鼓作气跑去园子,便见褚玉珺一脸担心守在这儿,见到自己便连忙迎了上来。

      褚玉璇这才松了口气。

      而后边那位侍女,根本没有要追寻她的意思,侍女压下舌底的药丸,埋头继续往深处走,回去复命。

      而褚玉璇自以为逃过一劫,过了会儿见没人寻来,便又威风起来,褚玉珺找到了两个锦囊,她便吩咐:“你去找持有对联的人,找到了再引到我身边,务必要拿到两筹。”

      说着,褚玉璇觉得日头太盛,摇起手中团扇,想要压下心头的燥意。

      褚玉珺得了命令却没去行动,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褚玉璇涌起一股无名火来,怒斥道:“看我做甚?快去找人啊!”

      她说着就要拿团扇敲打褚玉珺,只是褚玉珺微微侧身躲过,褚玉璇不可置信睁大眼睛,刚要再斥责时,褚玉珺凑过来贴上她的额头,随即被烫得缩回了手。

      “三姐,你、你好像中药了。”

      褚玉璇退后两步,皱眉:“什么玩意?”

      这处是簇着角门的竹林,四下无人,褚玉珺心头不妙,见角门后是无人看守的矮房,连忙拉着褚玉璇往里头走。

      褚玉璇分外不耐烦,刚进来便甩手道:“做什么呢?还不快去找人!”

      关上了门,见屋内有一美人榻,旁几上有茶水,褚玉珺赶忙去倒了一盏冷茶,递过来解释道:“三姐,你这模样像是中了春药,你快喝点水压压。”

      下一瞬,“啪”的一声,用了十足力气的巴掌挥到了褚玉珺的脸上,她手下不稳,“啪嚓”,茶盏摔得粉碎。

      褚玉珺眸光发暗,继续劝道:“三姐,恐怕是县主搞的鬼。”

      县主本就与之有龃龉,这次赏花宴她又迟迟不现身,褚玉珺的怀疑有理有据。

      褚玉璇只觉越发燥热,她愤愤道:“难不成真着了她的道?不对……”她忽而反应过来一事:“你怎么知道我中的是什么药?”

      这质问一出,褚玉珺却不再说话,她提着旁几上的茶壶,又倒了一杯水递给褚玉璇。

      这次褚玉璇实在受不住,夺过来便一饮而尽。

      直到喝完了一整壶的冷茶,她才缓解了些许,但显眼已经受控不住了,若是有不识眼色之人来角门附近寻找锦囊,恐怕就要暴露了。

      要褚玉珺想法子,她却被难住了似的,一直在皱眉。

      褚玉璇觉得她有心敷衍,想再一个巴掌下去,却浑身软绵绵的瘫倒在美人榻上,实在无法动作。

      正当屋内呈某种诡异的对峙之态之时,门被人从外边踹开。

      褚玉璇心头一震,眸子满是恐慌地望过去,连褚玉珺也坐不住直接站起身来。

      门外之人身着藕荷百褶裙,鬓边簪羊脂白玉雕成的梨花簪,垂下金丝流苏,神色冷漠却难掩雍容华贵之气,眉间间满是倨傲。

      正是永清县主戚昭筠无疑。

      而后边两个人,分别是江禾和长公主身侧的红绡。

      褚玉璇脑子一阵浆糊,压根思考不了,浑身烫得实在受不了,只一双眸子暂且清明了些,恨恨瞪过去。

      红绡提了一大壶混了冰块的冷水,噔噔跑到美人榻前,一下子浇在了褚玉璇的身上。

      门又被关紧,褚玉珺咬唇站着一边不敢说话。

      县主坐在凳上,满脸的笑意:“没想到啊,褚小姐也沦落到这种地步,你说,要是本县主现在就把你甩到园子里会怎么样?”

      褚玉璇浑身打了个哆嗦,好不容易被冰得缓过神来,却被这句话吓得半死,她气急抬指:“你、你敢!我姐姐乃是贵妃!”

      红绡拍拍手回到县主身后,县主撑着头道:“哎,你只会说这一句嘛。”

      县主眸光给向江禾,江禾心领神会,要到她的主场了。

      江禾踱步上前,先是拉住了褚玉珺:“你来说,刺杀我的事,是你们干的吗?”

      褚玉珺吓了一跳,宛若受惊的兔子,捂着肚子往后退,却被手腕上不可动摇的力量扯住,她垂头道:“我、我不知道。”

      见她这番模样,江禾有些愣神,旋即松手,又到美人榻边,居高临下冷笑道:“你来说吧,毕竟你家也不好得罪,若你诚实一点,这事说不定便算了,若你敢有欺瞒,园子里的人可都多着呢,带你去凑凑热闹可好?”

      褚玉璇死死瞪着她:“你敢!”

      江禾将手置在她的肩膀上,她只觉那手宛若冷玉,忍不住便想蹭过去。

      江禾旋即收回了手:“你说还是不说?”

      若是在蚀骨香的药效下干熬了半柱香还是否认,那恐怕就真的是冤枉了她了,这一遭只得算是给县主报了仇。

      江禾满肚子威胁的话,轮番遛出来诈她。

      褚玉璇下嘴唇被她咬出了血,就是不认:“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江禾眉头怔松,也有些动摇了,转头看向沉默的褚玉珺,她脸侧红肿,是那一巴掌的缘故。

      “你来说,这事和褚家有关吗?”

      褚玉珺捂着脸,瞳孔晃动,视线放到了难受打滚的褚玉璇身上。

      褚玉璇察觉到,怒吼一声:“你敢乱说?!”

      “我、我不知道。”褚玉珺垂眼似乎要落下泪来,害怕地站在角落,小声道。

      江禾却察觉到不对味来,褚玉璇干嘛要警告她,说明真的做了亏心事。

      她心中有数了,笑眯眯道:“劳烦红绡姐姐前去把把脉。”

      红绡虽不解但照办,身为长公主得用的丫鬟,区区把脉她还是会的,她走到褚玉璇面前。

      江禾却道:“错了,是给这位褚四小姐把脉。”

      房内视线顿时投向那鹌鹑似的褚玉珺身上,她惊慌之下吓得抵在墙壁上,摇头强硬挤出一抹笑来:“劳烦关心了,我没事。”

      她这反应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江禾嘌了眼她的肚子:“是么?可惜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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