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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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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光变好多啊。”
“七叔,注意称呼。”
“行行行,大当家变了好多啊。”
依旧是闲着没事叼着棒棒糖的七两半:“你教她用枪,她转手就干掉孝天,真是没想到。以前多么温柔天真的小女孩,一下子眼神厉害的吓死人。”
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是很快的,尤其在这种地方,人很容易变成鬼。
七两半有点惋惜的咂咂嘴。
阿忠坐在他对面,背脊挺拔:“那是孝天对大当家不敬。”
这个年轻人。
老大看中的就是这个样子。
变人变鬼都不妨碍他认死理的忠心。
“阿忠,”七两半笑嘻嘻的:“你最近也变了很多哇。”
“我?”年轻人微微惊讶。
“对呀,我感觉你好像有点避着大当家。”
阿忠眼帘低垂,没接话。
七两半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之前你恨不得把人塞眼睛里,还各种偷看偷听,现在呢?”七两半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你是不是怕她了?”
“不是。”
“不是什么呀,”七两半笑眯眯的:“我是问你是不是怕她发现你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念头啦。”
阿忠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七两半将他这一瞬间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想到竟然真的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他暗自称奇,想着大哥不愧是大哥,这种事都能算计,叹了口气,靠回椅背:“后生仔,我活了大半辈子,看过太多事。有些东西根本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他意有所指:“老大既然把你给她,你就是她的人,反正一辈子被绑的死死的,发展点别的关系,也没什么关系啊。输了,大不了再变回原样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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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死掉之后,需要你处理的事很多。
你变了许多,有好有坏。
在有些时候,你变得极度没有耐心。
阿忠最近在躲你。
阿忠的房间是离你最近的,几乎从来不锁门,你推门而入时,他正擦拭一把保养得锃亮的枪。
他看见你时有些诧异。
等你反手关上门,他已然站起身,恢复成惯常的姿态:“大当家。”
你走到他身边:“知道我为什么杀孝天吗?”
他垂眸,答的很标准:“孝天屡次冒犯大当家,暗中布局,死有余辜。”
“不是。”你盯着他的眼睛:“是因为他说了我不爱听的话。”
阿忠似乎有些疑惑,随即微微垂首,那是一个聆听的姿态。
你轻轻笑了:“他说你喜欢阿卡。”
七叔的女儿阿卡,那个张扬任性,肆无忌惮的大小姐。是跟你完全不同的人。阿忠从小就来到这里,所以她们是一起长大的。
这段时间,阿忠是为了阿卡避开你么?
把你骗到这里,又把你甩开。
好讨厌的滋味。
好让人恐惧。
你离阿忠那么近,自然不会错过他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他眼中翻涌着复杂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别的什么,迫使你猛的压向他,将他压倒在沙发上。
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的眼睛睁大了,随后眉头蹙起,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反抗你,摆脱这个局面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不由得盯紧他的眼睛他的眉头。
也许是看出你的心情极差,阿忠终于没有反抗,眉头也不皱了,他平静的躺在那里。
他真的完全不反抗,你又觉得难受:“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接近我,诱惑我,骗我,然后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你,你们所有人,你们根本毁掉了我的人生。”
“对不起。”阿忠说:“是我不好,你不要哭。”
他这样子说,你的眼泪就真的一点也藏不住了。
肺腔里像是涌动着毒水,你一下子掐住他脖子。然而激烈的情绪迫使你的双手止不住发抖,根本使不上劲,阿忠看着你,像是同情。
你很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于是立刻去捂住他眼睛。
“大当家……”阿忠想说话,你也不想听,无非又是那些不知重复多少次的道歉。
所以你俯下去狠狠咬住他的嘴,这张木讷又狡猾的嘴,很快让你尝到了血的味道。
阿忠睁大了眼睛,他眼中掠过一丝愕然,然后是更深的困惑,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即便如此他也毫不反抗。
仿佛一具没心的躯壳,温顺的令人心碎。
你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
要拿他怎么办。
是不是应该杀了他?当子弹嵌入他的脑袋,也许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安宁。
门外突然传进来声音。
像是阿卡在说话。
敲门声随之响起来,你惊得一下子从阿忠身上窜起身来,然而不等你想到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伸手拉住了你。
阿忠的速度远比你更快,在你看向他时,他把你按进怀里,侧过头平静的问:
“是谁?”
门被随意敲了两下后就打开了,随之而来果然是阿卡大咧咧的声音:
“阿忠啊,大当家有没有和你在一起啊?到处都找不到她,电话也不接。”
她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高跟鞋哒哒的响。你感到阿忠的手指像是安抚一般在你肩膀上按了按。
他说:“等下,我在换衣服。”
你知道他是说给阿卡听。
这么说着,阿忠已经把衬衫脱下来,随后用它罩住了你。
你什么也看不到了。
只有狂跳的心脏,以及与你几乎贴在一起的阿忠。
颀长健硕的身躯,匀称漂亮的肌肉。
看不见的时候其他的感官就变得异常敏锐。你的思维一片混乱,几乎要怀疑这是阿忠对你实施的某种手段。
“啊?”
脚步声停住了,这个角度沙发挡住了,你看不到阿卡,她也看不到你。
你听见阿卡气势汹汹的说:“我什么都没看到!你有病啊,大白天换什么衣服?”
阿忠的声音和他的心跳一样平稳:“阿卡,你该等我开门的。”
他似乎把阿卡激怒了:“你真是仗着大当家疼你就有够嚣张,竟然还敢怪我?自己不知道锁门啊!”
她气冲冲的摔门走了。
房间里重新静下来。
“没事了,大当家……”阿忠立刻掀开衣服,低头看向怀里的你。
你抬颈看着他,他唇上被你咬出了血,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依旧沉静地落在你身上。
阿忠观察你的脸,发现你看着他的神情似乎不那么生气了。
这让他有些高兴。
这时候你朝他伸手,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他的皮肤,阿忠意识到他这幅样子在你面前太失礼了。
有些慌乱。
可是来不及思考更多的事,你的力道太轻了,几乎是在温柔的抚摸。
最煎熬的时刻,阿忠感受到你的手指停留在他的腰腹上,他肌肉绷紧了,只能克制着不去做反应。
听见你说:“你身上,怎么这样多的伤?”
他盯着你的脸。
你的脸是红的,灯光点缀着含泪的眼睛。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到你时那样。
他突然低头吻住你,唇间压摩着,直到嘴唇上伤口的刺痛让他回过神来。
他又做错了。
阿忠的身体烫的可怕,突如其来的吻更让你呆怔。
他为什么会吻你?
你像是在黑暗里猛然看到一盏灯亮起来,可是等不及去奔向那盏灯,阿忠却一下子松开你,扯过了一边的衬衫匆忙间披上去。
他没再看你的脸,下床几步走到门边的位置。
然后“咔嗒”一声。
锁上了门。
喘息未定,失落于瞬间转化成惊异,他的一系列行为让你的心跳更加快了:“阿忠?”
你几乎是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他朝你走过来:“你……”
阿忠跪在了你面前。
“阿忠你干嘛?”你吓了一跳,站起来。
从刚才开始,心跳就像是打鼓一样。
“大当家,我不该对你不恭敬。”阿忠仰起头:“请罚我吧。”
你惊愕的看着他,他的嘴唇被咬破了,好不狼狈。这使得他垂眸跪在你面前的样子,有种异样的催生怜爱的美。可他把你搞懵了,你完全搞不明白他的想法。
心跳的频率让你疑惑又烦躁。
你好像又生气了。
你突然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伤痕累累的薄唇。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但没有避开。
“你刚才为什么吻我?”你问他。
你咬他,欺辱他,他却吻你。这算什么,又是美人计么?他难道还想要骗你什么?
阿忠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说话。
他竟然又不说话了。
“回答我!”
你快要被他逼疯了。
在你的逼问下,阿忠的脸上浮现一丝痛苦。
似乎你的问题让他痛苦。
可是凭什么,他凭什么痛苦,一直以来感到恐惧感到害怕的人难道不是你么,他所有的温柔靠近都是为了别人,帮派、兄弟、你的父亲……他每一句动摇你的话,都是对你的哄骗。
“这次是为了阿卡么?”
是了,他喜欢阿卡,他当然会怕你伤害他真正喜欢的人。
你几乎要透不过气:“她甚至可以自由的进出你的房间,你不敢让她看到我们,是不是?”
“不是这样的,大当家,”阿忠站起来,似乎想靠近你,可是又不敢碰触你:“阿卡的性格,她一贯如此。我没法控制,刚才我不清醒,只是……想吻你。”
你睁大眼睛。看着他狼狈的向你解释:“我控制不住,想要吻你。”
你呆看着他。
他的话让你不敢相信。
“不是为了别人?”
他摇头,看着你的眼睛:“大当家,从来都不是。”
“那你吻我。”你说。
他怔了怔,目光钉在你的脸上,像是求证,随后他不再犹豫,他向你靠了过来。
即便隔着衬衣,他的温度依旧清晰的传递到你身上来。腰背,手指,肩膀,脸,嘴唇……你仔细的辨认着所有热量传递的地方,你像是快冻死的人,急切的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明明你对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阿忠却好像一点也不受影响,依旧能温柔的吻你,耐心的询问你:“这样好么,有没有难受?”
情绪来得汹涌,毫无道理。
你哭的让他心慌意乱。
你是他下定决心要保护的人。
但他没想过会这样难。
你的眼泪让他悸动又难过,他太笨了,根本不懂怎么讨你欢心。
阿忠定定看你,指腹一点点抹掉你的眼泪:“我总叫你伤心,是不是?”
这次不等你回答,他把你紧紧搂进了怀里。
你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你也听见了自己的。
你终于意识到没有必要在他面前感到羞耻,你也紧紧的抱着他:“你不喜欢阿卡,是不是?”你抱以期待的问。
他摇头:“我从前一直以为你会是阿卡那样的性格。我没想过别的。”
“你不许喜欢阿卡。”
“我不会喜欢她。”
“你要听我的话。”
“我听大当家的。”
你说什么,他应什么。
无有不应。
你收拢手臂,再问:“那你有没有喜欢我……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我。”
他没有让你等待,在你的话音落下那瞬间,他说:“是,我喜欢你。”
多么动听的话,严丝合缝填补着你的空洞和恐惧。
你无法放过他,你太害怕了,你不想孤零零的承受这一切,所以拼命的、疯了似的试图用他填补:“不要骗我,再也不要骗我,不可以离开我,不可以不选我。”
阿忠好好接住了你的肆意和惶惑:“我永远只选你。”他说。
在你企图用尽力量去掠夺他霸占他时,他阻止你自虐般的举动,叹息淹没在唇间:“会受伤的。”
他虔诚的吻你。
继而温柔的、坚定的,回馈给你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