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吵 冷静不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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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转头，望向窗外。
天空已从暗不见光的乌黑变为能稍些视物的淡灰色。
“这么心虚？那看来现在是冷静下来了。”
卓顾林强行掰开林留誉轻微蜷缩的手指，往里边放了一瓶水和一个饭团。
林留誉听到他这么说，浑身一僵。
她不敢看他，一是心虚，二是怕卓顾林打她一顿或是说些什么，诸如“赔我弟弟一条命，你知不知道他都快疼死了”等之类的。
可昨夜那事，也确实是她太不顾后果了。
但很爽。
要真问后不后悔，答案是不。
她做过的事，从来不后悔，也不能后悔。
“不说话？”卓顾林坐在她一旁的座位上，“他没什么事了，只是一直昏迷不醒，正生讲再有半天差不多就醒了。”
听到“他没什么事了”，林留誉莫名松了口气。
“我母亲快来了，到时候你先出去，别让她看见。”
林留誉愣住。
“什，什么？”她看向卓顾林，眼神呆滞，“真，真的？”
卓顾林蹙眉盯住林留誉，唇角略微上扬，一副“你现在知道后果了吧”的样子：“昨晚那么多戒离，瞒不住，肯定有人通风报信。凌晨我收到母亲电话，她告诉我今天下午三点会到。”
“那我也被知道了？”
林留誉听到“通风报信”四个字后，立马感觉自己性命不保，语气讪讪。
“我，我其实没恶意。方便问一下你母亲是做什么的？”
“我母亲是淮安法律部前部长。”卓顾林眼睛流露出不屑，“没恶意？那难道是喜欢？喜欢到捅了他一刀？”
“你别乱说，谁喜欢那个傻哔？杀父仇人怎么会喜欢？素质还那么低下。”
林留誉坐直身体，嗓音大了些，嘴巴微微长大。
紧接着，她脑海突然响起警报。
对面坐的，是她捅的那个人的哥哥，现下她骂人弟弟，太不合适了。
想到这儿，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卓顾林对他弟弟到底是什么情感？
按理说弟弟被人捅了，见到主犯后肯定恨不得杀死对方。
况且像他们这种权力如此大的人，大概会直接把对方关到监狱或直接找人做掉。
“想什么呢？”卓顾林从林留誉手里拿过饭团，剥开包装袋，“手怎么比刚才还冰？”
林留誉接过饭团，一口塞进嘴里，含混不清道：“嗯，你跟你弟弟看起来关系挺不错的，很要好？”
这是句试探。
她仔细观察起卓顾林听到这话的神情。
“好？”他蹙眉，语气淡淡，“那你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
林留誉摸摸鼻尖，转过身喝水。
过了会儿，望着升起的夕阳，她忽然开口：“我们子民中有句话，不知道你听么听过？”
“人在做，天在看。善恶终有报。”
“不过对你们这类人，应该不存在这种说法吧。”
林留誉回首，静静盯着卓顾林。
卓顾林沉默几秒，将右腿搭在坐腿上，一双桃花眼低垂着，像在思考。
“一个人消失，需要一把火。但烧之前要先知道他是谁，社会背景情况是什么，否则那把火很有可能烧向自己，得不偿失。”
林留誉摇摇头，又转过身，没有说话。
“不认同？”他站到林留誉身边，无声叹口气，“算了，不提了。”
见林留誉看他了，卓顾林挑眉，抱臂盯住她：“现在讲点儿别的。”
“昨天下午，怎么从房子里出来的？我记得我不仅设置门禁了，还一再跟你强调过不许去梁烬一安排的任务。之前问你需不需要我出面，你果断绝拒我了，举起三根手指跟我保证绝对不去。”
卓顾林边说边抬起三根手指：“我进家，敲你卧室门没声，问星你去哪了。结果，我发现它的供能装置被人拆了。”
“我打开你卧室，看到玻璃船没了，外边一地碎片，冷风直直吹进来，很多绿植倒了，土洒了满地。”
“你挺有拆卸天赋，干底探委屈你了，应该去当工程师。”他阴阳怪气。
“啊？没有吧。”
林留誉听到“底探”二字后抬头，眼睛乱瞥，双手不停抚摸裤子布料。
卓顾林知道她底探的身份是意料之内的，毕竟从那天梁烬一与她对话开始，她这层身份迟早得被这人轻而易举的扒出来。
但从他口中讲出还是有点儿突然。
这几天卓顾林确实看的很严，她唯一能找到的机会是昨天下午他出门，据说是签署重案文件。
正因为她当过探子，所以要真想走，没有任何事物能困住她。
她翻遍整间房，最后从一个杂物室里，满手是灰的找到一把带有暗红白云图案的激光枪。
看型号是云红7号。
九年前戒离部曾以这把枪，作为执行任务的标配武器。
这把 枪最大的特点是消音能力非常强大，不光打弹静音，而且在识别到易碎品破裂时，还会通过宇宙能量波降低其声音。
林留誉就是用这把枪，把卧室的玻璃打碎，逃了出来。
至于拆卸星......
临走前，她跟星说，给它做个按摩，请它闭上眼睛。
星很听话，于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林留誉对星的愧疚感又卷土重来：“我对星没有恶意，我很喜欢它，它是我见过最好，最可爱的人。玻璃的话，多少钱，你说个数，我赔给你。”
不知哪句话惹恼了卓顾林，他双眼瞪大，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一样：“你能不能别那么蠢！一个机器人怎么还喜欢上了！你们能j......”
林留誉不知道这人又哪根弦儿搭错了，发疯起来不管时间地点人物。
方才不远处的护士小姐姐都往这边瞅过来看。
她后退几步，远离人群焦点。
“机器人怎么就不能喜欢了？”
“你喜欢它什么？什么都不会干，天天只会油嘴滑舌，专门拐骗你这种单纯的人！”
“我就喜欢这样的，怎么了？”林留誉音调忍不住高了些，“我喜欢起来，不管男女，不管生物种类！”
“我跟我前女友相处的就很好。世界不是只能男女□□，那只是为了怀孕！你思想怎么这么封建！”
卓顾林没有回答，愣在原地，脑海不断重复着“前女友”和“男女□□，那只是为了怀孕”这两句话。
他望向林留誉略带愤怒的样子，心里涌起阵痛。
“唉唉唉。”护士见这像小两口的又要吵起来，赶忙制止，“亲属冷静，不要吵架。”
林留誉深呼吸几下，冷冷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就裹挟着风，大步离开这里。
直到她走到生夕院门口，身后一股蛮力拽住她腕骨。
林留誉先是一惊，正准备回击时，那股熟悉的淡淡香味飘进鼻尖。
她放弃抵抗。
“你干什么？我这不是按你要求赶紧滚，省得你母亲吃了我！”林留誉使劲甩手腕，示意卓顾林放手。
“你知道怎么走吗？打算爬回去是吗，别丢我的人，我丢不起这个人。”
卓顾林越来越烦躁。
林留誉不能用这种态度对他，这是冷暴力！
“我打车走！”林留誉头一歪，“你放心，我就算是爬回去，也一定会在大街上不停喊你名字！”
“你！”卓顾林攥紧林留誉手腕。
“我怎么了？嫌我丢人你当初别逼我签文书啊！你现在去找登记部，把我的出生信息改过来，我早就成年一年多了，是当初我母亲不愿意给我上户口。”
“说的我很乐意跟你在一起似的。”林留誉真生气了，也不管手腕被人握住，径直往打车点走。
卓顾林总有让她生气、无语的一百种方法。
还没走几步，卓顾林竟不顾林留誉挣扎，将她两只手反绑在背后。
“你要干什么？！”林留誉眼里溢出一丝恐惧。
“你不乐意跟我在一起，乐意跟你前女友在一起？”
卓顾林贴近林留誉耳边，气流不断涌入那一小方天地，惹得她止不住轻颤。
“我前女友就是比你这种人好一百万倍，还需要我再告诉你一遍？”
“不对，你根本就不配和她相提并论。”林留誉毫不留情地批判他的人品。
听完林留誉的话，卓顾林怒气直冲天灵盖。
他把林留誉单手抱起，在各色人马注视下，将人塞进自己车里。
“我艹，你是不是有病卓顾林！能不能别折磨我了！”
一路走来，不知多少眼神往她这边瞥，她快崩溃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十年前吗？九年前？六年前？
她回到了之前，那是属于她的世界。
肮脏，糜烂，暧昧。
无数人影从她面前飘过，有人唾骂，有人厌恶，还有人嘲笑。
卓顾林混蛋似的拍拍她脸。
“想什么呢？你觉得你能反抗的了我？”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林留誉脸颊落下，流入锁骨，再也看不见。
“哭也没用，我不会再心软了。”
卓顾林抹掉她的泪痕，起身开车。
“你要绑我的手绑到什么时候？”林留誉想动下手臂，可腕处被紧紧绑着，一动就疼。
“等你不再提你前女友，不再随便对机器人说喜欢的时候。”卓顾林头也不回答道。
林留誉轻笑：“那应该这辈子都解绑不了了。”
“你激我有什么用？”卓顾林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很是压抑。
林留誉靠在座椅上，阖眸休息。
卓顾林砸了下方向盘。
一直到家，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哇，主人，你回来了。林小姐，你也回来了！欢迎你们。”
星已经被恢复好，如往常一样生龙活虎。
林留誉对它微微一笑，摸摸它头。
她目前实在腾不出精神和它聊天了。
“你闲的没事干就去死，吵死了，一个机器人话这么多。”卓顾林将杯子重重摔在茶几上。
星屏幕上的眼睛从爱心立马变为火焰：“请你注意言辞，我可是会打仗的，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手下吗？”
“打仗？”林留誉好奇。
星双手张开，它自身立马变为一把枪，落在地上。
林留誉被这景象惊呆了。
“我还会说话哦，小姐，别害怕。”
星又一秒变回机器人。
“好高级。”林留誉赞叹。
“谢谢夸奖，有了林小姐你的话，我将高兴一整天。”星走到茶几边，将卓顾林的水杯取走，“这个玻璃杯被你弄的快碎了，得换一个。”
卓顾林让它滚。
见没什么自己的事儿了，林留誉打算回卧室，可一想到那里窗玻璃已碎，又不知怎么才好。
“你以后换个房间睡觉。”卓顾林打开电视，似是随口讲句话。
“为什么？换哪间？”林留誉蹙眉，内心涌起股火。
“二楼卧室。”
“那不是你房间吗？！”林留誉杏眼睁大，忍不住走向沙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