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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吩咐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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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星桥,崔寒璋惦记着晚宜,信步走到含烟苑时,想起上次在城隍庙不欢而散,又不敢贸然见她。
于是站在门外柳树下,身边柳条依依,绿荫底下,好鸟穿插鸣啼,好像在唱什么歌儿。
崔寒璋只觉得凄凉,昏头昏脑地站了一会儿,想着该回去了。
这时,晚宜从院墙边转出来,穿着一身绛红色的雾绡,轻步缓移,被归雁、画燕拥着进了含烟院。
崔寒璋站在树底下,视线不曾离开她身上,心想:她这是从哪里回来?
一边上前敲门,等了好一会儿,归燕拉开一条门缝。
崔寒璋道:“开门。”
归雁却抵住了门。
原来自从晚宜被崔寒璋吓到,对丫鬟们吩咐道,凡是崔寒璋来访,一律婉拒。
归雁对晚宜言听计从,于是对着门外说:“公子请回吧。小姐今日出门了,这会儿不在家。”
她防他甚于防贼,面也不肯见了,躲着他好似躲着狗皮膏药。
真是笑话!要不是答应顾承芳娶她,他会这么对她?
他崔寒璋何曾被女人拒之门外?
崔寒璋转身就走,心里有了七八分的不痛快,没走两步,撞见魏绫从前方岔道上慢悠悠走来。
崔寒璋停住脚步,专门等魏绫走近。
谁给她一张好大的脸,敢自作主张去陆家提亲?
谁知魏绫先开口说道:“世子又去含烟院了?”
崔寒璋反问道:“我去不得含烟院?”
魏绫笑道:“去得。只不过晚宜和你大哥好事将近,我也为你向陆家登门说亲。虽说从前你与晚宜情同姐弟,如今男要婚,女要嫁,男女有别,你三天两头往她院子里跑,成什么体统?”
崔寒璋鼻子里笑了一声,“我与她相亲相爱时,还不曾听说什么是体统。我师娘都不说什么,你是她的什么人,也配拿这话来拘我?”说罢径自走了。
魏绫对着他的背影吹眉瞪眼,大惊小怪:“瞧瞧看,半点规矩都没有!我好歹是他的长辈。”
岚姨从旁好言相劝,魏绫唠唠叨叨,直至深夜,怒气未消。
到了第二天,魏绫果然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差人叫崔怀翰和晚宜来相聚。
宴席安在水榭上,槅窗全部打开,窗子下面,荷花开了几枝,映在微微荡漾的波面。
暖风吹过,疏密的荷叶翻转,如亭亭翠伞招摇,花蕊发出沁人的香味,在水榭里也闻得到。
魏绫和晚宜坐在窗边说闲话,说起那日崔寒璋目中无人,魏绫仍是一肚子气。
“我劝他少往你房里走动,就是提醒他多亲近陆小姐的意思。他倒好了,放着陆家这么好的亲事不上心,整日游魂似的瞎撞,成亲的事一搁就是几年。我从没见过他这么不着调的世子。”
晚宜听说魏绫去陆家说亲,想到陆瑶爱慕崔寒璋多年,终于说起婚事,她心中应该有些安慰吧。
崔怀翰道:“他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你少管他的事。”
魏绫说:“是我想管吗?上次去陆家说亲,和陆大人当面说得好好的,只差下聘礼了。没过两天,陆大人却派媒婆来传话,说婚事暂停,原来崔寒璋不肯点头,却不是在故意和我作对?你瞧瞧他,晚宜和承芳没来时,他一个月中有半个月是睡在外面的。难道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吗?倘若在外面眠花宿柳,我如何向陆家交代?”
扭过身子对晚宜说:“晚宜,你也要帮我管教他。”
崔怀翰道:“寒璋不是这样的人。况且,几时需要你去向陆家交代?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珈珞眨着眼睛问:“爹,眠花宿柳是什么意思?”
崔怀翰无言以答。
魏绫见话不投机,说:“我带珈珞去旁边转转,你们两个单独细细商议婚事,要敲定个日子。”牵着珈珞走了。
晚宜坐在窗边,心里斟酌道:崔寒璋对她做出那匪夷所思的事来,和崔怀翰的婚事只得罢休。他那么好,京城中自有佳人相配,而她只怕再难找到这般称心如意的了。
心中不舍,望着岸边一株株桃树,花瓣落尽,不见了桃花满树时的妍丽。
晚宜不胜凄怅,悲形于色。
崔怀翰温声说道:“莫要理会我母亲的话,成亲的事落后再说吧。今日在水榭赏景,只要一抒心怀。”
晚宜幽幽说道:“他日我回到故乡,此处风景足可怀念。”
崔怀翰听出几分惆怅的意思,从荷包里取出一块沉香木料,说:“近来新得几块沉香,你试试看。”
崔怀翰把沉香点起来,放在一只小瓷盏上,“晚宜,过来闻闻。”
晚宜走到石桌边坐下,崔怀翰把小瓷盏拿给晚宜,晚宜接过来放在鼻下,细细地品味。
只见沉香木块上飘出袅袅白烟,香味朴素清幽,还带着丝丝的甜味,闻着能让人开怀,果然不是俗品。
难得他如此有心,用这块香来哄她开心。
晚宜忍不住将眼去寻崔怀翰,一抬头对上他秋水般沉静的眼眸,心里一痛。
正在此时,后面一个人靠在她背上,用下巴抵住了她的肩膀。
从他的身上传来熟悉的墨香,晚宜一闻就知道是崔寒璋。
晚宜下意识的要躲,崔寒璋按紧了她的肩膀,“什么香这么好闻,我也闻闻。”
说着,凑上来嗅晚宜鼻下的沉香烟味,鼻尖几乎贴上晚宜的鼻尖。
晚宜侧头避开了,心中大感不妥。
崔怀翰不自在的咳了两声,“寒璋,你还是小时候小孩子吗,这么黏阿姐?”
崔寒璋环着晚宜的肩膀,“阿姐见了大哥,就把我丢在一边,叫我怎么能够不粘?”
晚宜的脸腾地烧起来了。
崔寒璋竟当着崔怀翰的面发疯,是可忍孰不可忍?
晚宜侧过头,小声道:“别太过分。”
崔寒璋抱得更紧了,嘴唇若有若无的擦过她的鬓发,公然的宣布他们的关系。
他不怕丢人。
晚宜见他存心使坏,虽然气愤,却挣脱不开。
崔怀翰见状,道一声失陪,匆匆离去。
晚宜欲哭无泪。
她确定,崔寒璋就是故意的。
崔怀翰看见他们举止亲密,一定以为她暗中勾搭崔寒璋,不耻她的为人。迫于崔寒璋的压力,今生无法共结连理也就罢了,她只想在他心中留下一点美好的印象,竟也不能。
望见崔怀翰走上岸去,崔寒璋松了手。
晚宜羞愤欲死,心如死灰,连逃开的力气都丧失殆尽了。
“阿姐。”崔寒璋亲昵地叫她。
“别叫我阿姐。”晚宜眼眶发潮,“你到底想干什么?”
崔寒璋仿佛理所应当,“如此一来,你就不用再嫁他了。我早说过你们不合适,阿姐,你为什么偏偏不听呢?”
晚宜气得发昏,“我不嫁他了,你今后不要再做这种事。”起身往外走。
崔寒璋挡在她前方,“我还有事求你呢。”
晚宜闭了闭眼睛,“你还要玩什么花样?”
崔寒璋:“过几日诗会上,有几位是老师的学生,你们互相认得的。他们知道你住在我家,想会会你的面,叙叙故人之情。”
晚宜道:“多承师兄弟的挂念,只是我不通文墨,不好去诗会献丑。”
崔寒璋道:“恐怕由不得你。外祖父点名要见一见你。”
崔寒璋的外祖父是陆朝宗,这次诗会就是由他主持的。
“我与陆大人素无交集,他见我作甚?我不要见他。崔寒璋,我不仅不要见他,而且不想见你。”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崔寒璋望着水面的縠纹,静了片刻,沉静地说道:“你十九岁那年,你问我是否愿意娶你……”
他忽然提起前尘往事,晚宜仿佛被雷劈中了,原以为她早已经遗忘了那事,他竟然记得,而且还要重提旧事。
晚宜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崔寒璋似叹息般轻声又坚定的说:“可以。”
晚宜懵住,“什么可以?”
崔寒璋正色道:“娶你,可以。我将要娶你的事告诉了祖父,因此他要见你。”
晚宜嘴角失控地溢出一丝嘲笑,觉得不可理喻,“那时我不过是随便问问。”
崔寒璋便有几分愠怒,注视晚宜的眼睛,嗓音低沉如磁,“随便问问?”
晚宜:“对,况且你已经说过不愿意。说过的话,岂能反悔?”
崔寒璋呵了一声,“我当时也是随口一答,做不得数。如今我认真想过了,愿意。”
晚宜暗想崔寒璋是不是中邪了,突然之间如此执着,如此难缠,将她逼到了死角。
她心里一阵阵的害怕,“寒璋,我们情同姐弟,你说这种话,不妥极了。别再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
他极度认真,仿佛无坚不摧。
“老师临终时拉着我的手,嘱咐看顾你寻个好夫婿。你嫁给谁我都不放心,不如亲自娶了,这样一来,非但对师父的在天之灵有了交代,师娘也不必为你的婚事操心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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