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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晚宜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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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宜软绵绵倒在床上,任崔寒璋怎么呼唤,只是不醒。崔寒璋探探鼻息,呼吸如游丝般,仿佛随时会断。
“顾晚宜,快醒醒!醒醒!”连呼不应。
崔寒璋急中生智,双手平做掌,压在晚宜的肚子、胸口上。晚宜越发难受,蹙着眉吐出几口清水,缓缓睁开眼,魂魄似乎仍飘在空中,仍未归体。
崔寒璋眼眶一热,抱住晚宜,低声吼骂道:“你有几条命,就敢驾着小船到湖里去?你知道这湖有多深?倘若今日晚上一步,你……”
晚宜虚弱的说不出话来,感觉崔寒璋的胸腔剧烈的震颤起伏,温暖的热气传到她身上,好像会烫人。
她的脑中又浮现出落水前的情景,当时船行到水中,陆瑶说:“表兄从来从未说过想娶谁,只有你让他开口说了这话,我知道我怎么样难过都没用了。他是真的很喜欢你,晚宜姐,我请你对他好一点。”
陆瑶虽然难过,却没有和晚宜争吵。
晚宜平静的表示自己不喜欢崔寒璋,也不会和他成亲。
陆瑶反而忍住悲伤,说崔寒璋是如何的孤单可怜,劝她接受这桩婚事。
说到激动处,橹脱手飘向水中,陆瑶欠着身子去捞橹,导致小舟倾覆。
崔寒璋……
晚宜犹记得,落水的那一刹那,她喊了好几声:“寒璋,救我!”
崔寒璋这个名字像是深深长在她的心里了,但那又能说明什么呢?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在所难免。
难道有感情,就要结为夫妻吗?岂不荒谬?
晚宜越想越头痛,全身湿哒哒的,想起毡包中有备用衣物,推了推崔寒璋说:“我要换衣服了。”眼睛瞟向门的方向。
崔寒璋道:“你看着虚弱的很,我帮你换。”
晚宜板起脸说:“说什么疯话?”
崔寒璋道:“保证不看。”
晚宜怒道:“出去。”
崔寒璋带上门出去,陆家小厮在门口等候多时,见他出来,说陆瑶已经无恙。
崔寒璋这时才想起顾承芳,他想必还在担心晚宜,于是叫星桥去报平安,他亲自去向陆老打招呼告辞。
晚宜落水,一惊一寒,极易落下病根,他们要赶紧回去了。
晚宜换好衣服,接她回去的轿子也到了。晚宜收拾上轿,轿夫一直抬到船上。崔寒璋陪着晚宜,丢下众人,先行回家。
晚宜疲惫过度,到崔家时,她在轿子里睡着了。崔寒璋抱进卧室,将她放下时,脑袋忽然像被尖刀刺了一下。
上次吃了上官大夫的药,他的梦魇症略能控制,今日被晚宜落水一刺激,脑袋又开始痛起来。
上官大夫赶来,先给晚宜诊过脉,开立医嘱,都是些安神驱寒的药。
崔寒璋一脸紧张的问:“她此前呛水昏迷,瘀水可吐干净了?”
上官大夫道:“顾小姐体质强健,没有大碍,倒是二公子你,似乎情急过度,触动旧疾,老夫为你诊脉。”
就在晚宜床前,崔寒璋伸出手来让大夫切脉,一只手握着晚宜的手,竟然忘了松开。
上官大夫一搭上手指就感到脉搏大乱,脸色凝重:“怎么就严重到这样了?”
崔寒璋小时候,被魏绫在食物里投毒,幸好及时发现,但那毒性在他身体里积聚,诱发头痛的毛病,受刺激时发作。
想必是今日晚宜落水,吓着他了。
崔寒璋虚汗如雨,紧紧攥着晚宜的手。
上官大夫问:“你此刻感觉如何?”
崔寒璋道:“头疼,心像要跳出来一样,一刻也不能离开她身边,否则只怕要发狂。”
上官大夫道:“原来那个能缓解你梦魇之症的气味,就是顾小姐身上的气味。这也好办,将她留在身边,助你调理身体,我也为你开个安神静心的方子。”
崔寒璋称谢,让人送大夫回去,顺便取药来煎。
那时晚宜被崔寒璋捏痛了手,早已醒了,听着崔寒璋和上官大夫说的话,不敢睁眼。大夫走后,崔寒璋伏在晚宜肩头,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到二更时,趁无人,解了晚宜的一件外衣藏在身上。晚宜大气,不敢喘一声,待他携衣离去后,慢慢睁开双目,满眼惊骇。
所以,他之所以想娶她,之所以她的衣服频频失窃,原因就是崔寒璋依赖她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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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宜休养了几日,朝廷的任命书下来了,顾承芳入选翰林院庶吉士,晚宜心中大喜。
顾承芳兴高采烈来报喜,说:“姐,我终于可以和寒璋哥一起修书了。”
晚宜淡淡的道:“恭喜你了,大事定下来了。你何时回家?收拾行李行装了吗?”
顾承芳道:“我托寒璋哥在京城替物色宅院,这次回家接母亲一起来京城住。阿姐,你是留京,还是跟我一同回去?”
晚宜道:“家中田地多,还有许多琐碎事要料理,我与你同回。”
顾承芳道:“这样也好,我路上有伴。”
两人合计启程日期。
崔寒璋闻讯,雇下船只,等天一放晴,便送他们启程,叮嘱快去快回。
这几日淫雨不断,晚宜打包好行李,在房里等了两日,不见雨势稍缓。她闷不过,就打了把伞,雨里独自走走。
连日的雨水累注而下,让湖面更加宽阔,湖中有条游廊,长长地伸向水中央,尽处结了一座小巧别致的湖心亭。
雨脚小了下来,似一阵细密的银针,四处飘洒。湖水是深绿色的,绿透着墨色,水面银光点泛。
晚宜走到湖心的轩亭,收伞站在亭子下赏景,不一时,游廊下又走过来一个人,远远看着好像是崔寒璋。
这轩亭是伸向湖中的,回去只有一条路,她若折返,必定和崔寒璋迎面撞上。
晚宜即刻撑起伞,慌忙躲到旁边一株柳树。这柳树约有两人合围粗细,将晚宜的身子挡得严严实实。
崔寒璋来到亭内,不过多久,崔怀翰也来了。
崔怀翰开门见山问道:“你约我来这里为了何事?”
崔寒璋说:“那日大哥说见到嫂子,后来如何?果然是她吗?”
崔怀翰道:“我去寻霓楼找了一圈,却始终会不到的面。”说着怅怅的望着水面。
崔寒璋道:“既然放不下大嫂,又何必勉强自己再娶新人?依我看,你同晚宜的婚事就此算了吧。”
上次珠纱湖诗会,陆老提起崔寒璋想娶晚宜的事,崔怀翰已是记在心中,只是佯作不知。
崔怀翰问:“你为何如此在意这门亲事?嫌我配不上你阿姐?怕我早死,让她无依无靠?”
崔寒璋道:“上次一时情急说错话,大哥不要介怀。我是担心你,顾晚宜在老家早年有个相好,两人至今瓜绊不清。这样的女子怎会是你的良配?”
崔怀翰想起贺衍说晚宜有个奸夫,问:“哦?她相好的是谁?”
崔寒璋正要说,晚宜在一旁听得心急火燎,突然出声叫道:“崔寒璋!”
两人都回过头看,崔怀翰道:“晚宜,你怎么在这儿?何时来的?”
晚宜见到崔怀翰,无地自容,说道:“我与寒璋有些话说。”
崔怀翰识趣的说道:“好,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转身而去。
晚宜望见崔怀翰远远走到岸上,一腔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冲崔寒璋吼道:“你压根不盼着我好,一心在崔怀翰面前毁我声誉,你到底想做什么?”
湖边鱼儿受惊游开,沉到水里。
崔寒璋波澜不惊的说:“我说事实罢了,你连真实的自己都不敢面对,还谈什么嫁人?”
晚宜齿寒,咬牙道:“我已经放弃嫁他的念头了。”
崔寒璋惊喜交加,“你何时放弃的?怎么不与我知会一声?”
晚宜脸色刷地严肃起来,“我知会你什么?我是你什么人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图的是什么?”
崔寒璋不解,问:“我图什么?”
晚宜深吸一口气,闭眼说道:“因为你的梦魇之症,必须闻着我的味道才能缓解,对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崔寒璋似被当头棒喝,目光锁在晚宜身上,幽幽吐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知道多少?”
晚宜抢着说道:“我什么都知道了!我还知道……我的那些衣服都是你拿走的。崔寒璋,你认不认?”
崔寒璋的脸刷地绯红,从牙缝里吼出声音来,“现在知道我有多恶心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晚宜低着头站着不动,脸上发烫,被凉风一吹,霞红渐渐退去。
“你真该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有梦魇症?倘若我早些知晓,寻大夫治好你的病,你就不会这样……这样的奇怪。我并没觉得恶心,你也不要这么想,更不要讳疾忌医。”
崔寒璋背身向她,仿佛石化了。
晚宜扯了扯他衣服,他却像块顽石不肯转身,只好轻声叹了口气,“今后都不相见了是吗?”
他仍是沉默。
晚宜:“我走了,寒璋。”
崔寒璋听她语气里有些伤感,袖子里的拳头缓缓松开,凝望着湖水的目光渐渐苏醒过来,说道:“既然今日说破,索性敞开了说,你就是我的药。娶你势在必得,你嫁我有诸般好处,说也说不完,为何执拗?”
晚宜道:“等你治好了病,你的妻子可以是任何一个你心仪的女子,却不会是我。”
“为何不能是你?”崔寒璋转身盯住她。
“因为我对你不是那种男女之情了。”晚宜的声音响亮坚定。
崔寒璋静默了一会儿,笑得眉梢都在动,有种隐隐的疯态,“多年前闯入我的房间,主动说喜欢我的是你。今天不肯嫁的也是你。顾晚宜,你愚弄我一次还不够吗?”
晚宜急忙辩解:“那晚的事是个误会,今日我说的话是出于真心,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崔寒璋厉声问:“要如何能改你心意?”
晚宜迟滞了一会儿,说道:“我反复说了多少遍,你只是不听,罢了,就按你们读书人能听懂的话,我再说一次,除非天塌地陷,长江西流,否则我不能嫁你。”
崔寒璋心头似被砍了一刀,呆呆的看着晚宜,许久才回过神来,连声称道:“好。好。你也用不着一再拒绝我,既然不愿意嫁,我不强人所难,今后你的婚嫁与我不相干了。”愤然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