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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顾承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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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芳就座上拱拱手,拜了一拜,语气更为笃定清晰,“姐夫,你喜欢我阿姐,思之不得,不惜夜探闺房,除此之外,还能是为何?若说你是淫棍之徒,小弟死也不信。”
崔寒璋松了一口气,心情却更为复杂。
喜欢顾晚宜,他从没想过。
他只是为她身上的气味着迷,可这样的话就是说出来,旁人也不会信的。
顾承芳问:“你打算何时娶我姐过门?”
崔寒璋迟疑不语。
娶顾晚宜?这更匪夷所思了。
可若是不娶,他做的那见不得人的事已经闹到了顾承芳的面前,还容得不娶吗?
顾承芳愁着眉道:“怎么了,寒璋哥?难道你只敢喜欢她,却嫌弃她是个寡妇,你与她身份悬殊,不肯娶她吗?既是这般,今日说清楚,今后不许你再缠她。”
放下话就要走。
崔寒璋急忙叫道:“承芳,且慢。便是我肯,你阿姐一心只想嫁给我大哥。言及婚嫁,只怕你姐不答应。”
顾承芳道:“这有何难?小弟愿给你说媒。崔家大哥虽然好,怎么比得上你?非但是我,就是我娘,第一个瞩意的女婿也是你。若能说得我姐回心转意,你娶不娶她?”
崔寒璋心里如同一团乱麻,委决不下。
顾承芳道:“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好启齿的?譬如我姐喜欢崔家大哥,问她时,她就直说想嫁。小弟已经揽下了重任,去说服她改变心意。你再推脱下去,便是连我姐也不如了。”
崔寒璋心绪为之一湃,“说到敢做敢认,你姐未必及得上我。”
心里想着,只是不好对顾承芳说,她真喜欢崔怀翰,还会偷偷给给他做衣服,偷偷抱他?
想来她口是心非时,心里必然煎熬。男女之事,还须男人主动才是,难道还等她一个女人开口吗?
崔寒璋鬼使神差般说道:“那晚的事我早晚对她言明,娶她就是!”
顾承芳笑着点点头,“那么我预先恭喜姐夫了,我也去劝她一劝,待有好消息,再转来复你。这衣裳是我姐和陆小姐一起做的,贺你的生辰。”放下衣服,告辞去了。
生辰这日,陆家设宴,把崔寒璋接过去庆贺,才坐下喝了没两杯,又有同僚好友赶来,拉他去寻霓楼喝酒。
吃了一整日的酒,同桌的都噇得烂醉,兴致上来,喊他去游湖,崔寒璋再三不肯,那些人再来喊时,他倒在厢房里睡着了。
一觉醒来,白日将尽,同行之人结过酒钱,早早四散了,只有小厮星桥在楼下守着,一同回家。
崔寒璋到家换了件衣服,胳膊下夹着晚宜新做的那件,说是独自走走,不要人陪,一个人稍稍走到含烟院。
自从被顾承芳撞破,激得他说出要娶晚宜,如今竟然有些不敢见她。
崔寒璋到了院门首,不直接进去,伸头往里望,心里想着,往常这会儿她也该从账房回来了。
但见落日熔金,铺了满地,五六只雪白的鸽子在空地上漫步,晚宜拿了一碗谷子,沿着鸽子撒下。
那些鸽子聚拢在她裙下啄米。
夕阳下,她拉长的影子落在地面,缓慢的移动,仿佛连影子都是安静的。
崔寒璋似着了魔,怔怔的望着她的影子。
看了半晌,从门边走出来,说:“鸽子都吃饱了,我还饿着呢。你这里有我一口吃的吗?”
晚宜奇道:“咦?你一早出去赴宴,还没吃饱?”
崔寒璋道:“喝了一天的酒,饭菜倒没吃几口。”
晚宜一看,崔寒璋眼白处布着几道血丝,果然残醉,说道:“你喝了多少?当心明日宿醉头疼。”
转身叫归雁去煮醒酒汤,叫画燕装一些点心出来。
“进去坐吧。”晚宜走近来相邀。
崔寒璋以为她要来拉自己,吃了一惊,下意识退了半步,原来她在两步之外停住了,撩开门帘请他进去。
崔寒璋虚惊一场,走到屋里,把手臂上搭着的衣服拿给晚宜,说:“袖子长了些,还需改改。”
晚宜一听,非同小可,自责道:“我竟还是弄错了。长了多少?你伸直胳膊来,我比比。”
抖开衣裳,拿起袖子,往崔寒璋身上比对。
崔寒璋伸平胳膊,任她量,随口便问:“这衣裳你做了多久?”
晚宜一边用笔在袖子上做了记号,一边漫不经意的回答道:“没多久。”
崔寒璋清了清嗓子,极缓慢的说:“谢过了。你的心意,我已明白了。”
这几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仿佛铁滚珠一般,沉重而艰难。
晚宜一心只在袖子的长短,不曾听得十分清楚,只知他在客气道谢,回道:“我不过费了几天功夫。这些款式花样,还有金线纽扣,都是陆小姐一力包办的。”
崔寒璋心思亦在别处,听得不十分真切,喃喃说道:“不能叫你白白受累。”
从怀里摸出一只翠镯,尚是温热的,递到晚宜面前,问:“喜不喜欢这个?”
晚宜一看,大吃一惊,“你我又不是外人,何须如此客气?难道阿姐替你做件衣裳,还要收报酬不成?快收起来吧,我不要这个。”
崔寒璋听见“阿姐”二字,心中一阵焦躁,把玉镯放在桌上,冷声说:“你不收,今后我就不进你的门了。”
晚宜见他如此执意,只得用帕子包了玉镯,叫归雁找个盒子放好,说:“也罢,我暂且收下,等将来你娶了媳妇,我拿来送给弟媳。这玉镯的颜色是极美的。”
崔寒璋听见她夸赞玉镯,心下就开心了几分,说:“什么弟媳不弟媳的,这镯子就是给你的。”
画燕端了四盘点心,摆在桌上,是桂花饼、酥饼、龙眼干、龙须酥,又沏上两碗热呼呼的茉莉花茶。
晚宜招呼崔寒璋用点心,坐在桌子边看着他吃,趁机说道:“前几天和陆小姐聊起来,她说城隍庙里有一棵古树,距今已有二百多年,似乎住着通灵的树仙一般,善男信女在树下求姻缘,百求百灵。寒璋,你可愿意去城隍庙游玩一趟?”
崔寒璋只当晚宜邀他一起去树下许愿,脸上不兴波澜,耳根悄悄发起热来,故意问道:“有这等好事,‘你的怀翰’不去?”
晚宜道:“怀翰的身体静养为宜,还是不去的好。只有你和我、陆小姐。寒璋,你去不去?”
她叫他的名字很轻,期待的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
崔寒璋还想再戏弄她两句,这时也说不出口了,像是被一种温柔的东西给胶住了,任是千钧之力也施展不开。
他张了张口,说:“五日后休沐,若不下雨,就去吧。我走了。”
去时衣摆生风,仿佛落荒而逃。
晚宜答应陆瑶帮她约崔寒璋去城隍庙,以报答她相助金线之情,不敢轻易爽约,每日清早起来就看天气,喜的是日日晴好。
这一日鸿雁高飞,传来喜讯,顾承芳殿试被钦点为二甲进士。
消息传来时,崔府为之震动。
魏绫大摆宴席,比初次见面时的接风宴更隆重,还特意修书给崔桓弼报喜,顺带提到贺衍也高中三甲进士。
崔寒璋立即代写家书,向钟秀眉报喜。
榴影院大摆筵席庆贺,同年往来称贺,拜谢考官,不在话下。
转眼到了崔寒璋休沐这天,黎明破晓时,随着天光微熹,赋蓝于空,云层转彩,渐渐红日高照。
陆瑶一早到了崔家,走东院小门进来,旁边就是瞻策堂,经过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侧头从门里一望,看见顾承芳穿了一件薄绿春衫,站在海棠花丛后,拿了一卷书,呆里呆气地读。
陆瑶玩心顿起,笑道:“顾进士金榜题名仍是不够的,还要从书里读出个颜如玉来。”
顾承芳听见有人笑他,回头一看,正是陆家小姐陆瑶,穿了件嫩黄刺绣衫裙,也不知是什么料子,只觉得清香华美。
脸上妆容精致,黛眉弯弯,宛如春山,琼鼻挺拔小巧,樱桃唇上一点朱红,胜似海棠花色。
身姿婀娜窈窕,往朝阳中一站,象牙白的肌肤几乎透光,极美的一个玉人。
顾承芳作揖,说道:“陆小姐见笑了。陆小姐一早打扮得这般齐整,是来找寒璋哥?”
陆瑶道:“今日我和表哥,晚宜姐去城隍庙。”
顾承芳想了想,说:“经你一提,我想起来了,上次去城隍庙许了个愿,但愿高中,如今该去还愿了。”
陆瑶爽快的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一起去吧。”
顾承芳进屋放下书本,带了汗巾荷包,跟陆瑶一起去玉溆楼会崔寒璋。
玉溆楼前空地上,星桥和马夫正在套马车,顾承芳和陆瑶先到了,同崔寒璋问候过。
陆瑶如此盛妆,崔寒璋淡淡一眼看过。
过一会儿,晚宜到了。
她穿了一件靛青色的薄披风,里面是缥青色的裙衫,打扮素雅,站在陆瑶身边,仿佛衬托的绿叶。
恰好崔寒璋也穿了件绽青色的圆领,仿佛俩人约好了穿一个颜色似的。
崔寒璋故意晃到晚宜面前,晚宜却没注意到,径直走到顾承芳身边,问:“你也要去城隍庙?”
顾承芳道:“是去还愿。”
晚宜和陆瑶同乘马车,崔寒璋、顾承芳一人骑一匹马,悠悠的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