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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珈珞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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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珞听说报官,吓住了,拉住魏锦,“她是我家的客人,姨奶奶不可对她无礼。”
魏锦抚摸着迦珞的头,“俗话说,‘云后的日头,晚娘的巴掌。’姨奶奶不想她日后欺负你,替你赶了她,岂不是好。这女人嫁不出去,赖上你们家了,你当她是什么好人,还替她说话。”
迦珞害怕的摇摇头,紧紧扯住魏锦的衣摆,哪里敢放她去告官。
贺衍暗自思忖,正值殿试前夕,不愿把事情闹到官府,说道:“顾晚宜,我母亲怎么样也是你的婆母,今日你目中无人,是你的不是。向我母亲敬杯茶,赔个不是,饶你过去。”
一时间,几双目光都落在晚宜身上。
晚宜脸颊涨红,丰盈的嘴唇似乎要滴出血来,声音虽小,却异常清晰,“我与贺筠曾定亲不假,实则并未拜堂完婚,算不得夫妻,因此魏夫人也算不得我的婆母。况且庚帖三年前各自退还。不孝之罪,从何论起,就是告到官府,我也并没什么错处。”
听者心里都是一惊,以往印象中那个温柔敦厚的女子,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贺衍语气陡然冰冷,“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今日冲撞了我娘,我非要你赔个不是,你又能如何?”
迈开大步,绕到晚宜身边,一手按住她的后颈往下压,逼晚宜跪在魏锦面前。
晚宜大惊,贺衍也是个读书人,竟然如此无礼,光天化日之下,明着欺负她无力反抗。
贺衍想起被崔寒璋的奚落之辱,手上劲道更猛。
晚宜咬牙撑住,对迦珞说:“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去叫人来帮忙。”
迦珞兔子一样窜出去,跑到楼道,一头猛地撞进一个怀抱,那人反手来扶住她,断喝一声:“给我放手!”
贺衍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本自心虚,转头看那撞破之人,竟然是陆斐,施暴的手不自觉就松开了。
陆斐和陆瑶前后脚赶来,陆瑶指着贺衍叫道:“亏你还是个举子,京畿之地竟敢恃强凌弱!我真替你脸红。哥哥,今天幸好叫了你一起来,当面看看这厮的嘴脸。”
贺衍哪里敢回半个字,向陆斐道了个躬,“陆公子,这其中有些误会,只因她言语冲撞了在下的母亲在前,又不肯认错。在下一时激动,才会……”
陆斐不听,只问晚宜事情经过。
魏锦和贺衍交头接耳,知道来的是陆学士的嫡孙,忙斟茶,请陆斐坐下喝。
陆斐早被气得脸色煞白,一口气冲出胸腔,“当初两家确有婚约不假,后来贺筠病了一年又一年,晚宜等了一年又一年,足足四年,成亲那日他撇下晚宜死了。晚宜与他何曾有过一日的夫妻之义,却为他在你家服丧一年,已是仁至义尽,你们还不相饶。我陆斐眼中容不下这样的事,况且老师英灵在上,我绝不容许有人欺负晚宜。”
迦珞点头道:“有理。”
魏锦像吃了只苍蝇,张不开口。
这人就是他们托魏绫都巴结不上的陆学士的孙子,且在当朝任职,不巧也是顾修元的学生。今天就是对顾晚宜有天大的气,也只好忍下了。
魏锦强撑着笑脸,对贺衍说:“贺衍,你替母亲向陆公子赔个不是。母亲老糊涂了,她原是个憨直的性子,也许并没有冲撞我的意思,你怎么也不知道提醒我,险些误会了她。”
“母亲说的是,都是儿子的错。”
贺衍给了台阶就下,遵照母命,向陆斐打躬,口称不是。
陆斐道:“今后不许难为她。”
贺衍道:“不敢不敢。”
晚宜转过身去,不争气地湿了眼眶,悄悄擦了擦泪水。
今日若非陆斐和陆瑶相救,还不被这对母子给活剥了?
当年陆斐为了阻止她嫁到贺家,不惜直接找到贺筠说情,没过几日,贺筠就病情加重而死。
贺家人并没见过陆斐的面,只有门子记得他的衣着,事后传出谣言,称贺衍是被书院的一个学子气死的,那学子就是晚宜的情郎。
事后没多久,顾修元将陆斐赶出了书院,也是不想让他卷入是非。
倘若魏锦知道,当初找贺衍的那个学子就是陆斐,不知还会生出什么风波。
不管旁人怎么说,晚宜不信陆斐会气死贺筠,但旁观者真假难辨,此事传出去定会影响陆家的声誉。
她不想再给陆斐添麻烦了。
晚宜的视线落在一旁的息氏身上,“贺少夫人像是有些身体不适,几位及早回去吧。”
贺衍一看,果然息氏强忍着满头大汗,手扶着隆起的腹部。
魏锦扑过去问:“媳妇,你感觉如何?”
息氏咬牙道:“只怕……是要生了。”
贺衍急急忙忙,找轿子抬息氏和老娘回去。
晚宜陆瑶等人重新入座。
陆瑶叫小二上一壶酒,倒了一杯给晚宜压惊。
好好的一顿宴席,被贺衍一闹,几人再提不起半点兴致。
陆斐洋洋的坐下,说道:“说到告官,我这里倒有一个当官的断案的故事。”
迦珞两手托着下巴听着,刚才见陆斐教训贺衍,看向他的眼里多了几分崇拜,催道:“什么故事,你快说。”
陆斐说:“说那日县老爷坐堂,衙役中有人放了一个响屁。县老爷叫道:‘拿来!’那衙役禀告道:‘老爷,屁是一阵风,吹散没影踪,叫小的如何拿得到?’县老爷怒道:‘你这是要徇情私放了他,本官定要命你拿到。’那衙役无奈,只得好取了干屎回来,说:‘禀老爷,正犯是走了,拿得家属在此。’”
陆瑶、迦珞笑成一片,晚宜也掩口而笑。
陆瑶笑罢,说:“哥,你坏了我的胃口。改日赔我们一席。”
陆斐道:“今日你们请我,改日我请你们,正好。”
晚宜向陆斐递酒,说:“陆师兄,多谢你。劳累陆师兄为我伤了和气,心中好生过意不去。”
陆斐接过酒杯,“不骂醒他们还自以为有理呢,我偏不纵着。”
陆瑶附和道:“贺家人太欺负晚宜姐了,回头我就告诉寒璋哥,让他再给晚宜姐出出气。”
晚宜急忙说道:“千万不要。”
陆瑶眨眨眼道:“我一向心直口快,你要我保密可难死了。后天就是寒璋哥的生辰,除非你肯帮我一个小忙。”
陆瑶避开陆斐,在晚宜耳边耳语一阵。
陆斐拿筷子敲碗,说道:“我都听到了。你要约他去城隍庙上香,何不自己去说?”
陆瑶撅起嘴道:“就是每次约他,他都说没空。若是晚宜姐叫他出去,他一定会去。”
晚宜:“这也未必。叫得出去最好,假如他不肯出去,你须不能怪我。”
陆斐怒其不争,看着妹妹,“瑶瑶,他要是想去,大半夜也会去的,没空就是不想去。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陆瑶叫了起来,“胡说!他在翰林院比你忙,你当人人都像你似的。只许你和嫂子出去又逛又买,不许我快活一下吗?”
陆斐只得闭嘴。
这日散了宴席,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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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到了三月十五日,明日就是崔寒璋的生辰。
晚宜想,崔寒璋在京城亲友众多,给他过生辰的人不少,当天未必找得到他。因此提前一日,在榴影院备下一席酒菜,差人去请崔寒璋和顾承芳。
不想两人像约好了似的,通通不在家。
晚上顾承芳回来,晚宜拿着做好的衣服到瞻策堂,对顾承芳说:“明日就是你寒璋哥的生辰,你别忘记。去贺他生辰时,顺便拿这件衣服过去。”
顾承芳慢慢的应了句,“哦,这么快就过生辰了。”
看样子有些漫不经心。
从前给崔寒璋过生辰,顾承芳总是最热心的那个,今日却有些迟疑冷落。
晚宜暗自疑心,想不清其中的道理,将衣服放下,说道:“我想明日还有别人替他设宴庆祝,他未必在家的,你晚上就拿过去,别误了事。给他时,记得说一声,做这衣裳多亏了陆小姐。”
顾承芳问:“阿姐何不自己送?”
晚宜奇怪的看着顾承芳,“你不愿去?你和寒璋吵架了?”
顾承芳:“看你说的。两个男人有什么好吵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犹自别扭。
那日在晚宜房间撞见崔寒璋,自此以后,两人默契的躲着彼此,生怕见面尴尬。
晚宜说:“没有吵架就好,时间不早了,这就去吧。”
顾承芳只得拿了衣裳,慢慢地走到玉溆楼,心里恰似有个铁钩子在挠。
上台阶,走到门前,恰好崔寒璋也要出门,两人对面迎上,险些撞成一团,慌忙躲避不跌。
崔寒璋退到一边,看见顾承芳,顿时一把火烧在脸上,躲开已是来不及了,只得老着脸说:“承芳来了,请里面坐。”
顾承芳低着头,走到交椅上坐下。
丫鬟献了茶,退下。
崔寒璋坐在主人位上,暗忖顾承芳突然过来,莫不是为了那晚的事,不敢多问,他自家心虚,也不敢往顾承芳身上看。
顾承芳亦沉默着。
崔寒璋手提着茶盖,只顾抹茶水,等了半晌,氤氲的热汽熏潮了手。
顾承芳先开了口,叫了声:“姐夫。”
崔寒璋手里的茶盖子掉在茶碗里,啪嗒一声,溅一手的水。
他叫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