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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崔寒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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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寒璋几句话落在贺衍耳中,似一连串惊雷。
那个克夫的老女人顾晚宜不仅再嫁了,而且嫁给了朝廷命官!
她怎么这么好命!
贺衍眼前一黑,张口结舌。
晚宜忍贺衍不是一两日了,见贺衍被崔寒璋用话蒙住,心里解气,忽然一个激灵,生出报复之念,对崔寒璋唤道:“官人,我们回家吧。”
崔寒璋搂住晚宜的肩膀,亲昵道:“有我在你怕他什么?就在这儿站着,他敢动一动你,叫他后悔莫及。”
贺衍指着崔寒璋问:“你是谁?”
崔寒璋道:“翰林院陆斐。”
贺衍听说是陆斐,腿先自软了。
此前要走陆朝宗的路子,打听过陆斐,听说他娶的是户部侍郎的女儿,想是打听错了。
顾晚宜是不该再嫁,可她竟然嫁给了陆学士的孙子陆斐,难道他还能阻拦不成?
贺衍赔起笑脸,对崔寒璋躬身作揖,“晚生不才,失敬失敬,改日去贵府登门谢罪。”
崔寒璋点头应过,与晚宜离开。
贺衍一路目送,直至看不见了才往家走,看见息氏挺着孕肚在门口悬望。
贺衍责怪道:“你怀着孩子,站在外面做什么,外面天都黑了,万一滑一跤就了不得了。”拥着妻子进去。
息氏满腹心事,说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去求陆学士了?刚才崔家二公子亲自过来,还了婆母送给你姨娘的翡翠,是顾晚宜亲手交还我的,说你要是想要荣华富贵,就凭真才实学去考。你知道,当时我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贺衍疑惑:“崔家二公子?”
息氏:“就是崔寒璋。”
贺衍凝神思索,他本是个极聪明的人,刚才被陆斐的身份唬住,现在想想,陆斐怎么可能娶顾晚宜?
原来是崔寒璋骗他。
崔寒璋自小与顾家关系亲厚,而贺家是他继母的娘家,相比之下他一定帮顾家的。
那顾晚宜害死贺筠,顾家最怕他贺衍出人头地,找他们报仇。既然顾晚宜到了崔家,想来顾承芳也在,难怪这翡翠被退了回来。
贺衍咬紧下颌,寒森森说道:“有顾承芳在,崔家这颗大树只怕是靠不上了。”
息氏:“你觉得是顾家人从中作梗?”
贺衍眼里闪过一道寒芒,“顾晚宜……早晚叫她死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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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寒璋回头见离贺家远了,凑到晚宜面前,笑道:“阿姐看了多少戏本子?叫我’官人’?”
品着“官人”两个字,拳头抵住嘴唇偷笑。
晚宜恼羞,“笑什么?戏本子里妻子也是这么喊丈夫。”
钟秀眉和顾修元一向姓名相称,晚宜却看过一些古代的戏本子,夫妇互相喊着官人娘子。
她一心要气一下贺衍,一声官人脱口而出。
崔寒璋:“我偏要笑得天下皆知,让我大哥看看他要娶的是什么傻媳妇。”
晚宜急了,揪住崔寒璋的耳朵,警告:“你如今越来越没规矩了。”
崔寒璋假意喊疼,哄得晚宜放手,笑着说:“做小叔的提醒你一句,该叫夫君。”
晚宜对上崔寒璋尽情的笑脸,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被恶犬撞了一下,胸口有些说不出闷滞。
她慢慢垂下眼睫,“不过玩笑话罢了,叫错叫对有什么相差?”
崔寒璋玩兴未尽,手臂玩笑地横在晚宜的肩膀上,凑在耳边说:“原来阿姐喜欢被叫娘子啊,这也无妨,回头我告诉大哥,天天这么叫你。”
晚宜慌乱向前走一步,脱开崔寒璋的手,声线带了些微颤抖,“你也够放肆了,也要守些规矩。”
崔寒璋双臂环在胸前,肩膀靠在巷子墙壁上,说:“要不是为了替你出气,我懒得冒充陆斐哄那贺衍。阿姐这么快就恩将仇报?”
晚宜说:“不是说这个。你昨晚到我房里了是不是?今天早上归雁说了我十几句,怕惹人闲话,你家里多少双眼睛看着,你做事也要慎重些。我们不是小时候了。”
崔寒璋小巷墙壁阴影里,不走也不说话,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看。
晚宜越来越不自在,随便找个话头,问道:“昨晚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崔寒璋的声音沉甸甸的,如冰锤砸落,“倘若昨晚找你的是承芳,你不会对他这么说。”
晚宜微声说:“承芳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崔寒璋抻直了修长的身子,不耐烦的俯视晚宜。
“亲疏有别对吗?我记得自己的身份,你也不是我什么姐姐,开口就来教训人。越说越没意思。”
晚宜强笑着,“你贵为侯府世子,倾心相交我们布衣之家,我怎敢拿乔。什么亲不亲,疏不疏的,将来总是一年远似一年。”
晚宜指了指天上的月,“好比这月光照在人身上,月亮好像随时跟着人在走,可你休想碰它一下。只怕将来,我们比这月的距离还远呢。”
崔寒璋仰头望月,四下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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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时,两人回到崔家,门口崔怀翰从阴影里走出来,接着马车,问崔寒璋:“事情办得怎么样?”
崔寒璋道:“退了。这种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大哥,你还是赶紧娶个媳妇,劝着些你的娘。”
崔怀翰愧然点头,目光转向晚宜,“晚宜,可否借一步说话?”
晚宜对上崔怀翰温和的眼睛,心里一阵闷痛,沉声道:“不必说什么了。”
翡翠首饰这事是魏绫拿晚宜当枪使,刺向的是她亲弟弟般的崔寒璋,晚宜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了。
崔怀翰是崔怀翰,魏绫是魏绫,这事多半魏绫是瞒着崔怀翰做的,晚宜不怪崔怀翰,可他们终究是母子。
崔怀翰歉疚的说道:“母亲病倒了,日夜念着你,只怕你不去看她,她的病就总好不了。”
崔寒璋从旁静静的看着晚宜。
晚宜挣扎片刻,抹不开人情面子,说:“病了就请大夫,吃药。”
崔怀翰说:“你同我一起看看她吧?”
晚宜低着头不言语。
崔怀翰又说:“出了这丑事,留你不住,你要走也罢,只当作同她当面辞行吧。”
晚宜想了想,转身对崔寒璋说道:“我去看看她,有些话也得当面方可说得明白。”
崔寒璋态度隐淡,不置可否。
崔怀翰请晚宜上轿,自己上另一乘,两乘轿子一起抬到乐安堂。
晚宜走进魏绫的房间,满屋子浓浓的药味,像是苦浪阵阵打过来,呛得人胃里翻涌。
魏绫歪倒在炕上,不施脂粉,病容憔悴,见到晚宜,挣扎坐起来,“好孩子,你来救我性命了。”
这句话好似从魂梦中说出来的真心话。
晚宜床前行了个礼,低低叫了声:“伯母。”
崔怀翰在一把靠壁交椅上坐下,脸色淡淡阴沉。
岚姨奉上两杯茶,请晚宜在崔怀翰身边一把交椅上坐,晚宜坐下浅啜几口茶,也尝不出味道浓淡,想起珠儿在糕点里下巴豆霜,肚里直犯恶心。
那日要不是崔怀翰和崔寒璋都在,晚宜管的厨房里出了投毒案,大伙儿会怎么看待她?就是回了家,说起在崔家办错了事,钟秀眉会如何失望?
魏绫借她的手,送婢女,收贿赂,干的都是脏事。
晚宜斟酌一下言语,开口说道:“伯母,承蒙错爱接来小住,叨扰得日子久了,怕家中母亲记挂,过几日就回家了。伯父不在家中,特来向伯母告辞。”
魏绫激动道:“晚宜,这事是一场误会,我也是被那贺家母子蒙蔽的,我要是知道他们要行贿,说什么也不会接那翡翠,更不必说送给你了。她虽是我的姐姐,从小压我一头,如今还做出这种事,我叫她往后不许上门。我在崔家多少年,真要是不清白干净的人,侯爷也不会容我这么多年,不信你问怀翰。”
崔怀翰温声劝道:“晚宜,贺家的事只是意外,我们崔家的门庭还是干净的,你受惊过度了,告辞的事过后再说吧。”
晚宜一愣,不知崔怀翰是什么意思。
魏绫见崔怀翰向着她,趁机又说:“晚宜,我们家怀翰不好吗?那日我问你愿不愿嫁给怀翰,你点头了,如今却不了了之,是何缘故?岂不知你拒绝怀翰,是中了崔寒璋这小子的奸计。”
晚宜心头烧起无名火,语气里透着几分辣凉,问:“寒璋有什么奸计?伯母说话也要讲个凭证。”
晚宜一向乖顺,如今也来疑她,魏绫被这一问一激,指着自己说:“我就是凭证。我好意送珠儿去伺候他,不料他下巴豆霜害我,反坐实在珠儿身上,将我一片怜惜他的好意,变成存心谋害他。他存心不想你嫁给怀翰,不想你做我的儿媳。”
魏绫越说声音越尖利,忽然哽咽道:“想必你也看得出来,不瞒你说,崔寒璋和我一向不对付,我是他的继母,他自小敏感多疑,我自知就是对他再好,也不及他的生母,可我从没害他。反倒是他,无风兴起三尺浪,就好比这次巴豆霜的事,究竟是我害他,还是他自编自演?这件事上我若是不清白,叫老天爷立刻收了我去!”
崔怀翰道:“母亲这话就说重了,好生休养身体,不要动怒了。晚宜,我们出去。”
转头叫晚宜一同离开乐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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