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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雀雁 我们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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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恶心我。”
听出江漱语气中那几秒的沉默,蒋天音不禁笑了起来,“姐姐,你这样说人家可就伤心喽。”
“废话少说,你再不说我挂了。”
你才不会挂呢,按你如今的脾气,想挂早就挂了。蒋天音心里这样想着,说话的语气却是正经了起来,“晚上回来吃个饭吧,好吗?”
江漱想也不想一口回绝,“不好。”
蒋天音轻笑一声,“就我们俩,嗯?”
江漱沉默半晌,“蒋天音,没这个必要。”
“有的。”蒋天音难得展露几分固执,“姐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过去的。”
江漱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她不知道蒋天音到底指的是哪件事,但她知道这是蒋天音最擅长的事情。即使已经认识很多年,自己仍旧很难看穿蒋天音到底在想什么。“行了。”
蒋天音微愣一秒,嘴角上扬,“居然又挂我电话,真是无情的女人呐。”
·
“怎么不走?”
谷霖虽不喜欢蒋天音,但她知道蒋天音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你,愿意陪我去见蒋天音吗?”
“她约你了?”
“嗯。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她也不是那种无病呻吟的人。”
晏予真的手轻轻搭在谷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我陪你去,我也很好奇她想做什么。”
谷霖露出一个松快的笑,“好。”
想起刚刚左嘉遇到的事情,晏予真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晏予真:霏霏,我想加下左嘉的联系方式,你能帮我问问她行不行吗?
过了会程霏发来回信。
程霏:她说可以。她来加你了。
晏予真:好。
晏予真点击通过好友申请。
左嘉:你好。
晏予真:你好,我是晏予真,我们今天见过的。
左嘉:嗯。
看着左嘉欲言又止的输入状态,晏予真心中一时生出几分心疼。她真的很小心翼翼。
晏予真:吃晚饭了吗?
左嘉:还没。谢谢你和老板送我回家。
晏予真:不用客气。你晚上准备吃什么?
左嘉:煮面,比较快。
晏予真看着消息,思索着该说些什么。
晏予真:你喜欢吃什么样的面呀?我有一个超绝的拌面料汁配方,推荐给你。
晏予真打开和傅宜的聊天记录,找到料汁配方发给左嘉。
左嘉:拌面很好吃,谢谢你的配方。
左嘉: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原来我这么明显吗?晏予真轻轻笑了,也对,是有些拙劣。
晏予真:嗯!希望你不介意我擅作主张,我想,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对吗?
左嘉:当然,我很高兴。
晏予真:我也是。
父母从小教育晏予真,恶意的揣测要三思而后行,善意的给予一定不要吝啬。帮助不是为了让别人觉得欠了你的人情,帮助有时只需要简单地给予一份善意,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微笑。
在晏予真小学的时候,她曾因为这种性格遭遇过同学的排挤和孤立。在有些同学的眼中,她是个十足的伪君子。当晏予真把这些告诉陈仪君,陈仪君却只是笑了笑,“我的予真内心充盈,何必去在意那些贫瘠到一无所有的人?”
那时的晏予真对陈仪君这句话一知半解。直到后来她慢慢长大,认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她才终于开始明白陈仪君这句话。
没有风,地上的沙砾怎么也接触不到天空之上的风景。所以沙砾们总是抱团跟风,又抱团坠落,不过如此而已。
晏予真思绪翻回,心中满足。我今天又比昨天多明白了一点,多开心了一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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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约的中式庭院上挂着紫藤萝,只可惜此时已不是紫藤萝的花期。
晏予真仰观着紫藤萝的果实,突然问了谷霖一句,“哎谷霖,你说这个豆荚好吃吗?”
谷霖抬手遮住晏予真的视线,“这个不能吃。”
看着谷霖认真的模样,晏予真忍不住笑了,“我说着玩的。”
“哟,你俩一起来的啊。”蒋天音斜倚在院门上,眼神却并未如语气般有丝毫意外。
她怎么突然穿起了五四装。谷霖盯着蒋天音的穿着,没有接话。
蒋天音没想着让谷霖接话,她也不想听到谷霖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傻站着干嘛?你喜欢清纯款的?进屋吧。”
一丘之貉。谷霖眉头紧蹙,拉着晏予真的手进屋。
看着谷霖这副的表情,蒋天音一下子就知道了谷霖心里在想些什么。啧,跟姐姐一个样,总喜欢想些不中听的话。蒋天音看着时间,在院门处等待着江漱的到来。
“这位蒋女士倒是个让人有好奇心的人。”
“也许吧。”谷霖闷闷不乐的表情挂在脸上。
晏予真笑着抬手捏了捏谷霖的脸,“你虽然脸上不开心,可我这么说你没有否认。说明你其实也没因为你们家发生的事情对她全盘否定。”
“我……”被晏予真的话噎住,但谷霖不会承认,或者说她不想承认,谷霖握住晏予真的手,“算了,不说她了,烦。”
“你说烦的时候,皱眉的样子可真迷人。”
谷霖低头抵着晏予真的额头,“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等你等得都快等死掉了。”
“你站着好好的,没死。”
“看不出来人家对你的心思呢,真是无趣。快走了,里面两个等很久了。”
“你还找了谁?”江漱的脚步顿住。
谷霖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蒋天音。
江漱看着谷霖,同样斜睨着蒋天音,“你什么意思?”
蒋天音冲晏予真眨了眨眼,随后无辜地看着江漱,“谁知道呢?也许是巧合吧,很有缘分,不是吗?”
江漱转身就走。
蒋天音连忙拉住,“哎呀你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是我叫的又怎样?看我不爽跟我打一架,敢吗?”
“蒋天音!我没工夫跟你在这胡闹!”
“你觉得这是胡闹?”蒋天音低垂着眼睫,整个人的气场都冷了下来,捏了捏自己身上的五四装,“你觉得它也是吗?”
当年那句“我愿意随时为我,为你,为我们的国家付出一切”在耳边激昂回响,可如今豪情早已不在,徒留那道愈合不了的疤痕在江漱的心头无尽蔓延。江漱握紧拳头,口中扯不出一个音节。
蒋天音低笑一声,“既然没忘,就别愣着了。”
江漱抬眸,眼神中难得流露出一丝茫然。
“不至于傻了吧。”蒋天音拉着江漱进屋。
晏予真心里十分好奇,戳了戳谷霖的胳膊。谷霖松了松眉头,牵起晏予真的手,“走吧。”
·
四杯茶冒着如丝如绸的水汽,却无一人举杯。
“在玩木头人吗?”蒋天音轻啜一口茶。
“现在可以说了吧。”
“姐姐,你还是这么心急。”蒋天音放下茶杯,目光在谷霖和晏予真身上逡巡,“你们是不是很疑惑我们为什么认识?”
江漱觑了蒋天音一眼,“你把她们叫来就是为了让她们看你怎么冒犯我吗?”
蒋天音笑了起来,“姐姐,你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啊。那我要是说些什么,你岂不是得更加气急败坏了?”
江漱脸色一沉,“蒋天音,我警告你不要多事。”
“晏予真,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蒋天音这话没头没尾,晏予真递给谷霖一个安心的眼神,“为什么?我跟您并没有什么接触。”
“也许是眼缘吧。”蒋天音假装没看见晏予真那个安抚的神情,“我们家很冷,所以我们都喜欢温暖的人。”
蒋天音又看向谷霖,“其实我和姐姐很早就认识了,那个时候我们是不错的朋友,现在不是了。”
谷霖第一反应是想问为什么,但江漱就在这里,她怎么也无法绕过那道视线问出这个问题。
蒋天音并不戳破,而是笑着看向谷霖,“你不好奇?”
“你想说为什么不干脆一点。”
“故事就是要娓娓道来才有看头。”蒋天音尾音轻转,“你管我怎么说。”
蒋天音食指轻点着红木桌面,“当时呢,我和江漱在繁华的首都上大学,那年的首都可真是热闹。可惜,人无再少年呢。”
繁华的首都,是我们故事的开始……江漱的情绪落了下来,“你跟她们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蒋天音的语气带着十足的调笑,“我和江漱是室友,我们俩都是学金融的。那时候暗恋她的人很多,可她总是摆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所以啊,没人敢给她写情书。我对象都换好几个了,她还是单身。当然了,也因为她年纪不大。”
晏予真按捺不住好奇,自然问了句,“那您为什么叫姐姐呢?”
刻意忽视江漱的视线,蒋天音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故意说出这句江漱一定会不喜欢的话,“调情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蒋天音!”
“干嘛?”蒋天音姿态慵懒,眼神在江漱身上游移,故意问着,“你不相信我喜欢你。”
江漱一下子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啧,真是没礼貌。”蒋天音眼睫只低垂一瞬,很快又变得顾盼生辉,“我们继续。江漱虽然不讨喜,但也算得上是个好心人。我每次生理期不舒服,她都会在那几天找各种借口带我打饭,不让我吃那些生冷的东西。她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呢。”
听着这些话,谷霖心中莫名有些烦躁,她不想听这些在她看来跟说教没什么两样的话,“你叫我来就只是为了讲你们之间的陈年往事吗?”
“你怎么跟她一样急性。别急嘛。”蒋天音轻轻叹了口气,“后来,她认识了一个改变她的人。这样说也不对,应该是她愿意为之改变的人。我们三个成了好朋友。你也知道的,你外公外婆都是很严肃的人。他们绝不允许自己从小到大品学兼优的女儿,走向他们从没设想过的那条路。”
谷霖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个改变江漱的人是谁,这个伴随她数十年的噩梦。“后来呢?”
“后来……”蒋天音的表情已窥不见半分懒散,“我提议结拜,不想在毕业后各奔东西,空留遗憾。”
蒋天音的话戛然而止,谷霖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她为自己居然有如此的迫切而震惊,但她此刻已全然顾不上。
晏予真注意到谷霖的眼神,“然后呢?你还想说吗?”
蒋天音勾唇一笑,“说,当然要说。我们喝了酒,很多,很多杯。那天晚上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每个人都要喝那么多杯。那个混乱的夜晚,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不知不觉之间,蒋天音低垂了眼睫,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悔恨,一种在谷霖看来不可能出现在蒋天音身上的情绪。“谷霖,你因此诞生。”
耳中嗡鸣,一瞬间电光劈啪作响,火光灼痛视线。“什么?”
蒋天音刻意带着几分残忍,“江漱不是结婚后才有的你。她不是你认为的那种人。”
随后,蒋天音又看向晏予真,眼神里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却让人觉得心安。“你不用觉得可怕。这只是属于我和江漱之间的荒唐。你不一样,你和谷霖之间也会不一样。”
蒋天音没有再给出任何回答,轻轻将茶杯摆件扣在桌子上,“你们该走了。”
留了秒数的沉默,晏予真握住谷霖的手,对着蒋天音轻轻颔首,“感谢您的款待。”
片刻后,屋子里静了下来。
蒋天音如释重负。
她给自己添了杯茶,对天举杯,“我们之间,本来就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