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涧昭华（先离后爱）》蜜仙

40、山洞 过夜

　　另一边，刘侯和飞影仍在命人全力搜寻，不肯放过三福山每一个角落。显然比他们更想找到萧翀的另有其人，萧城的人几乎已经遍布三福山，严防死守，下令一定要找到贤王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萧城并不认为萧翀还活着，司礼太监禄公公是他很早安插好的死士，纵是自己死了，也绝不会让萧翀活着，萧翀是有些功夫在身上，但又怎敌得过专业的刺客？

　　萧城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称是自己没有尽好兄长的责任，才让二弟至今杳无音讯，随后还将此事扣在了这一行官员中最为胆小怕事的光禄寺典簿尚大人，说：“本宫上山的时候可与你说过了，让你好好跟着二弟，你身为臣子，却不顾贤王的安危，该当何罪？”

　　尚大人冤枉极了，这话萧城确实说过，可他也只以为是随口一说，谁又能知道……那么一个大活人，就不见了？他吓得脸色惨白：“太子殿下明鉴啊！王爷失踪的时候，下官和其他几位大人在一块儿呢，并不知王爷去了何处，照理说……照理说……是太子殿下一直在王爷身边……”

　　“大胆！”萧城喝止了他，“你的意思是，二弟的失踪，与本宫有干？”

　　“下官不敢！”尚大人忙跪倒在地。

　　萧城道：“眼看也找了一日没有结果了，这样吧，诸位大人先回去吧，待回了宫将此事告知父皇，本宫留下来，直到找到二弟为止。”

　　众臣面面相觑，一个个心里没底，出了这样的事，若是找不到贤王，皇帝恐怕是要一一问责，然他们留在这里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再有太子施压，只好都动身踏上返程。

　　太子还想让刘侯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刘方俊恶狠狠地把他瞪着，说要是找不到萧翀，他是不会回京的。

　　太子看他的眼神充满讥讽和不屑，仿佛是在说，解决了萧翀，下一个就是你。

　　刘方俊不怕他，跟他针锋相对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怕过他？萧城自小就跋扈无耻，喜欢仗势欺人，他才看不惯他，越看不惯他，他就和萧翀走得越近，关系也就越好。

　　他担忧极了，怕他在地宫之中已经遭遇不测，还有阿玲……阿玲也进去了，这都过去一天了，也不知他们会面了没有，是否顺利走出了地宫。

　　萧翀被困在地宫的事，他还不敢声张，绝不能让萧城知道。

　　这日夕阳下山之前，文武百官都离开了三福山，只有萧城和刘家留在这里寻找贤王。

　　萧城紧紧盯着刘家的虎贲卫和飞影，他们还真是找不到机会潜入地宫救王爷出来。

　　只好盼着阿玲已经找到了萧翀，二人能顺利离开地宫。

　　想到这种可能，飞影把从王府点来的侍卫交给了赵修元赵大人。赵大人清正廉洁，是信得过的人，他麻烦赵大人带人在三福山周围走动，以便能及时和王爷汇合。

　　闪电不时劈开浓墨般的夜空，薛清菱和萧翀躲在山洞里。

　　薛清菱衣着单薄，风一吹过便浑身哆嗦，她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打了这么久的雷，怎么也不见下雨？在憋什么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萧翀，此时的萧翀正靠坐在洞壁上，受伤的手臂僵直地垂着，他正闭目养神。

　　薛清菱说：“我去找点树枝生火，你在这里等我。”

　　萧翀欲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就不要跟着我添乱了，你身上的伤口都快崩开了，再说了，你胳膊现在这样，去了是能帮我拿得了东西吗？”

　　萧翀只好道：“你小心些，别走太远，这林子里可能有野兽。”

　　“嗯。”

　　他瞧着那抹红色的背影脚步轻盈地离去，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好半天，薛清菱都不曾回来，萧翀心中不安，扶着洞壁站起来，往洞口走了走，想出去寻她。

　　刚迈出去，薛清菱就回来了，抱着横七竖八的树杈子，见状皱眉，“不是和你说了，坐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动。”

　　她便蹲下身来，吹了火折子，很快将那些树枝点燃，一边烧火加快燃起的速度一边唠叨：“你若是身上的伤口崩开了，麻烦的不还是我吗？还得我来给你包扎……”

　　萧翀坐了回去，一言不发。

　　火越燃越旺，算给他们增添了温暖和明亮，不然这么冷的天，这一夜怕是很难熬过去。树枝在火堆里噼啪作响，橙红的光忽明忽暗，二人面对面而坐，某一时刻同时抬起了头，望见对方被火焰揉皱的面庞。萧翀那张俊脸还是那么好看，不苟言笑的样子亦显得温和，他都收回目光了，薛清菱还盯着他。

　　烤了一刻钟的火，身上也暖和了起来，薛清菱肚子饿了，方才在外面折树枝，她看见有棵果子树，当时她已经分不出手来采果子，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是决定再去一趟。她告诉萧翀说不远，萧翀才没有阻止。

　　谁知道这么倒霉，低压了一整日的乌云在她抱着果子回到山洞的时候往下倾倒起雨水，几乎只是一息的功夫雨就下大了，她虽快步跑回洞中，但还是浑身被浇透。

　　薛清菱无奈到无气可撒，事已至此，干脆坐在火堆旁吃起了果子，还丢给了萧翀一个。

　　萧翀哪还有心思吃东西，皱眉道：“你衣服都湿透了，你不脱下来，想夜里发热吗？”

　　薛清菱：“脱了我穿什么？”

　　萧翀：“穿我的衣服。”

　　他将披在外面的大氅解下来，好在他穿的厚实些，里三层外三层，总能借她几件保暖。

　　薛清菱“哦”了一声，匆匆吃下手上的青果，边嘴巴不停地咀嚼吞咽着，边三两下飞速除去了身上所有衣物，也不在乎在萧翀面前光了身子。

　　萧翀默默垂下了眼，可眼角余光中无可避免全是对方来回移动的莹白纤细的身躯。

　　他将外头保暖的皮裘和锦袍都脱了下来，给薛清菱穿，自己身上只剩一件中衣，但他没有被雨淋湿，还一直在烤火，这点冷尚且受得了。

　　薛清菱便也没有同他客气，胡乱将衣服穿在身上，他的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裙摆拖地，只能用力拢紧才能防止冷风灌进来。

　　拧干了衣服，又用那件衣裳绞起头发，直到不滴水为止，最后再重新拧一遍衣服，挪了几块石头到火堆旁，铺开搭在上方，但也不知道明日能不能干。

　　萧翀坐在地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这才捡起她扔在自己腿边的果子吃，道：“你明知这几日下雨，还穿这么薄的衣裳。”

　　薛清菱说：“京中的天气与三福山又不一样，虽然下雨，但京中很是闷热呢。再说了，这身红衣是我为搭配骑马一早买来的，不穿不是白买了？”

　　萧翀：“……”

　　晾好衣服，她又坐回去一连吃了几个果子，这青果略酸，但勉强能填一下肚子。

　　“睡觉吧。”萧翀道，“早些睡，明日天亮就离开。”

　　他示意薛清菱到他身侧来：“你挨着我，会暖和一些。”

　　薛清菱看了看他。

　　他的他的衣服都穿在了她的身上，只怕她不挨着他睡，晚上冻僵的会是萧翀。

　　薛清菱走到他身边去，挨着他坐下来，也靠在嶙峋的洞壁上，硌的后背生疼。这么睡一夜，也不知道自己夜里会不会东倒西歪，早上醒来就已经倒在地上。

　　她的挨着萧翀的肩膀，他的身子和平时一样滚烫，男人的体温似乎总是要高一些。

　　萧翀将大氅披在二人身上，但他们一高一低，中间总有缝隙漏进风来，薛清菱总不满意后背的不平整，歪歪扭扭地不肯坐好。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薛清菱抬头看一眼萧翀，接着就见他分开了双腿，留出空间来，“你坐到这里。”

　　薛清菱：“……”

　　萧翀：“这样会更暖和。”

　　“……哦。”

　　她依言坐到他腿间，萧翀再次将大氅披在了二人身上，这次倒是遮得严严实实。

　　大氅保暖挡风，身后的胸膛又源源不断传来温度，确实暖和了不少。

　　二人本就共穿一套衣服，清晰地感觉得到对方身体的起伏，尤其是薛清菱，连他的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往日同床共寝，亲密无间，却不知为何觉得眼下这般竟有几分……暧昧。

　　萧翀手上的手臂垂着，另一只手虚圈在她腰前。

　　“睡吧。”

　　虽然后背是不硌了，可薛清菱总觉得自己屁股底下硌得很，好想坐在了无数小石子上面，相当不舒服，于是扭来扭去的，手伸到身下去摸，终于拨开了让自己不舒服的石子，手伸回来的时候，却不慎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薛清菱手微微一顿，那一刻能感觉到对方腹部猛然收缩，身子也跟着颤了颤。

　　“……你做什么？”萧翀不满地喑哑出声。

　　“我不是故意的。”薛清菱说，“我身下有东西。”

　　萧翀：“……”

　　“你不要乱动。”他呼吸重了一瞬，说话时喷洒在她脖颈的气息都有些温热。

　　薛清菱偏不听话，在他怀中又扭动了几下。

　　紧贴着后背的胸膛骤然起伏，作者隐晦地描写了一段内容。

　　“你……”薛清菱身子微僵。

　　萧翀气息紊乱，闭眸道：“……都说了，你不要乱动。”

　　薛清菱道：“哦。”

　　薛清菱：“你这样，我怎么睡？”

　　萧翀喉结滚动，“……你不再乱动，过会儿就好。”

　　薛清菱安静了下来，闭上了眼睛，一直等了很久，她才慢慢睡着。

　　也不知道那时候萧翀睡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