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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站住 站住。 ...

  •   刘方俊还真是和以往不一样了,竟然能连着半个月天不亮就起床,到演武场汗水淋漓地操练一上午,且不说武艺有没有长进,能坚持下去,薛清菱已经刮目相看,她还以为,他一辈子也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哥。

      这小子也就努力了半个月,竟就敢笑话她是全府上下最懒之人,这府上还有一个比她起得更晚的吗?

      那确实没有,但薛清菱以前比他努力多了,几年间,她日日晨起练琴作画,学习针织女红,常常到深更半夜也不曾停下。

      那时她一心只想改变自己,让父皇高看她一眼,只有父皇高看了她,天下人才会高看她一眼。

      七八岁时她还希望能重获父皇的宠爱,母妃去了以后,她才明白,父皇的宠爱只是一时的,若盼着旁人能永远宠着自己,便会和母妃一样失望伤神,郁郁而终。

      她想做那个可以保护别人的人,她想保护母妃,可是她还没有能力的时候母妃就狠心撇下了她,后来她想保护萧翀,待她有了被人高看的一天,她就可以保护萧翀不再受辱,但她忘了萧翀不喜欢她,她忘了在他眼里自己和那些人没有区别。

      刘方俊跟萧翀定下了半月之期,说如果半个月后,他能打得过他的三名侍卫,就算他学有所成,作为师父,总是该给他些奖励吧?届时他也好回到侯府邀功,他爹一向最敬佩萧翀,恨不得萧翀才是自己的儿子,看到他这么有出息,得到了萧翀的肯定,定不会再因为赌债一事罚他了。

      在刘方俊跟薛清菱描述的幻想里,平远侯看到他的三脚猫功夫,欣慰不已,激动得涕泪横流,当即退位让贤将侯爵传给了他,母亲也对他赞不绝口,一向瞧不起他的妹妹也日日亲自为他洗脚。

      在他沉浸幻想痴笑的时候,薛清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很快,半月之期就到了。

      比拼这日,府中上上下下得闲的丫鬟奴仆都来看个热闹,围着演武台站了一圈,薛清菱带着阿玥也来了,刘方俊特意把离演武台最近,视野最佳的位置给她圈出来,拎了把太师椅,让她坐下好好看,就为在她面前一展雄风。

      萧翀让自己身边的三个侍卫逐次同他比试,萧翀还说了,不可以放水,只要不把刘方俊打死,就是打伤了打残了也无妨,平远侯那边自有他去顶着,还说,打过了刘方俊会给高额赏赐,三个侍卫便都格外认真。

      萧翀坐在演武台另一侧,与薛清菱隔着一个台角,二人视线齐平,刚坐下便对视上好几眼,薛清菱不想看见他,拉着椅子挪了挪位置,借长在台侧的一株蒲苇挡住了自己。

      说来,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说话了,薛清菱也没想到他们可以冷战这么久,做夫妻的时候萧翀冷漠的态度也总惹她生气,她也会主动和他冷战,继而便发现这招对他简直形同恩赐,萧翀巴不得她永远不理他。薛清菱也沉不住气,忍不了那么久不见他,总是做那个先打破了冷战的人。

      而现在,她可不在乎二人冷战多久,见不到他也不用在他身边伺候,薛清菱想睡多久就睡多久,自在得很。

      比武开始了,刘方俊练了这么久,倒还真不止是三脚猫功夫那么简单,至少也是四脚猫吧?薛清菱发自内心地欣赏了他一回,看他和第一个侍卫大斗好几个回合,竟是不相上下。

      刘方俊赢了,他赢得吃力,但也看得出来是拼尽了全力的,身上汗水淋漓,几番扭打栽地已是满身灰尘,也落下了皮外伤。

      萧翀的视线少落在刘方俊身上,刘方俊是有进步,然而他还是给了他几分面子,从军营今年来的那批新兵里挑了几个最弱的跟他比。

      他常看向薛清菱,尤其风起时,压倒蒲苇,便将薛清菱看得更清楚,她看台上的打斗看得专注,也不知是被激烈的打斗吸引,还是被刘方俊,萧翀心里隐隐不爽,他知道刘方俊和薛清菱走得近,二人属实臭味相投,近来刘方俊日日习武,也没什么时间和薛清菱见面,偶尔会面,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薛清菱难道真的分外关注他?

      比武结束了,刘方俊一斗三,中途也不曾休息,就这么消耗着体力,最终险胜,赢是赢了,但将最后一个人打倒后,几乎自己也快爬不起来,身上落下不少淤青,摔伤的膝盖汩汩冒血。

      府上奴仆为他喝彩,飞影得萧翀之名上台将他扶起,但没多久,刘方俊又晕了过去。

      飞影把他给扛到了他住的院中,叫来了府医,所幸并无大碍,只是累昏了过去,皮外伤修养几日即可。

      薛清菱担忧他的安危,也过来看了一眼,远远地站在屏风边上,又是看他,又是忍不住看立于床前的萧翀。

      府医走后,刘方俊悠悠转醒。

      他几声重咳,又问萧翀:“怎么样?我厉害吧?”

      萧翀看他伤成这样,难免不吝夸奖,“不错,悟性不差。”

      萧翀又道:“既然赢了,答应你的也会许你。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刘方俊也不知在想什么,眼珠子转了又转:“什么赏赐都可以?”

      “嗯。”

      “萧翀,这可是你说的。”刘方俊大着胆子道。

      萧翀瞥他。

      刘方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了看屏风后那抹纤细的身影,知道那是薛清菱来看他了,定是担心他才来看他,遂坚定了决心,大喊:“我要阿玲!”

      此言一出,内室顿时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薛清菱也沉默:“……”

      这个刘方俊又在作什么死?

      萧翀英眉蹙起,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

      刘方俊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说错了话,掀开被子忍着疼痛坐到床边来。

      “萧翀,可是你自己说,不喜欢这个小丫鬟,刚好我喜欢……咳咳,我是觉得,我和阿玲相当合得来,你又说我和她走得太近,会坏她名节,不如,你直接把她送给我吧!我会好好对她,她要是愿意呢,我就纳她为妾,将她带回侯府去,要是不愿意呢,我就收她为义妹,反正,我会好好对她的!”

      萧翀脸色更冷,一口回绝:“不行。”

      刘方俊也料到他会拒绝,但还是争取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萧翀冷眼看他:“她是个人,又不是个物件,你想要就要?你怎知她愿不愿意?”

      刘方俊仿佛遇到棘手事件中最好解决的部分,急切地说道:“她愿意,她愿意啊!她跟我说过的,她不喜拘在你这王府里,阿玲的性子,无拘无束,同我回侯府,她愿意的!既然呢,你们两个相看两厌,那何必还要同处一个屋檐下?萧翀,你说是不是?”

      薛清菱:“……”

      薛清菱站在屏风后一动不动,她没想到刘方俊竟然跟萧翀要她,自己作死就算了,现在还把她也带上了!

      刘方俊性子直,什么事情都只看到了表面,以为她和萧翀仅仅只是互不对付那么简单,若真如此,萧翀何必把她留在身边,早就下一道令将她逐出府去了。

      或许她看得出刘方俊对她有几分好感,但她从未放在心上,刘方俊即使与她一般年岁,心智怕是不如孩童,薛清菱喜欢拿他取乐,也算在这个王府里唯一的乐子,谁知道……他还会大着胆子跟萧翀要人。

      刘方俊正期待等萧翀松口,却只听到他盛满怒意的三个字:“你休想。”

      薛清菱已经不敢在这里待下去,待会儿火就要烧到她身上来了,踮着脚尖轻声跑了。

      而萧翀也早就注意到她,亦欲转身离去。

      刘方俊也做好了萧翀不答应的打算,不答应嘛……不答应就算了,他还能抢人不成,可是他不能白挨这顿打,得赶紧找萧翀要点别的赏赐。

      “那要不……”刚开了口,萧翀脚步顿住,回头深深凝视着刘方俊,“你想知道她是谁吗?”

      刘方俊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

      萧翀告诉他:“你不是想知道,昭华公主长什么样子?她就是前朝昭华公主,薛清菱。”

      刘方俊险些惊掉了下巴:“你……你说什么……阿玲就是你的前妻?!”

      刘方俊无法相信:“萧翀,你是不是唬我呢?不是都说,昭华公主是响当当的才女,温柔似水的女子吗,怎么可能是阿玲?”

      萧翀冷漠垂眼:“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薛清菱……阿玲……”

      刘方俊这才信了,他心里嘀咕的功夫,萧翀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他连忙追出院子,后悔不已,差点为自己的冒犯给萧翀跪下了:“玄之!我错了我错了,哎呀,你早说嘛,我怎么会对你的前妻有非分之想?既然她是你的发妻,你不顾她是前朝罪臣还把她留在身边保护着她,定也是对她有情的,我我我……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我一定与她保持距离,我发誓!你就别生气了!”

      萧翀脚步顿了顿,良久未语。

      许久后,他才提醒:“薛清菱的真实身份,知道的人并不多,你最好……”

      “放心放心,我肯定会守口如瓶,绝不告诉任何人!再说了,阿玲性情直爽,我早就把她当做了我的朋友,我又怎么会做这种害她的事情?”

      -

      晚间,飞影到阿玥这里来,但是来找薛清菱的,这些日子薛清菱日日都和阿玥躺在一张床上,很久没有回朗月堂住了。

      飞影是奉萧翀的命令,要薛清菱前去书房侍奉。

      那态度强硬,冷面相告,似乎她不去,就要把她架了过去。

      薛清菱站起身来。

      阿玥担心地拉住了她的手:“阿玲……”

      今日的事,薛清菱都告诉了阿玥,阿玥当然担心她,都怪那个刘世子,连累了阿玲。

      薛清菱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心,自己则跟着飞影离开。

      到书房中,萧翀执笔写字,她到一旁研磨,她已经想到萧翀要说什么话,是不是要说,她私会韦宜年,勾引刘方俊,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然而萧翀从始至终都未开口,安静得宛如被人毒哑了一样,连她不慎将墨汁溅在他的纸张上,他都未置一词只是看她一眼,沉默着换了张新纸重新誊抄,换做往常,他怎么都要说她两句。

      从书房出来,薛清菱到膳厅为他布菜,而后简单洗漱,末了又跟着他进了寝殿,替他更衣,眼看这一天也要结束了,萧翀还是一个字没说,也没有提起今日之事。

      薛清菱熄了寝殿的灯,只留床侧一盏昏暗小烛,然萧翀的脸依然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只知道他在看她。

      “奴婢告退。”薛清菱转身就走。

      “站住。”

      那两个字显然带着怒意,像是要把今天没说的话一并包含进去。

      薛清菱顿了顿脚步,接着又听身后那人道:“今夜,你留下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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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 (一直是决定日更的,每天写3000,没写完第二天会补,明天该写40万字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