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他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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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
这一刀彻底打破了两人间短暂的平静。
即使来人一句话都没讲就动了手，张起灵也丝毫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萌生怒意或是怯意，此时再多的疑惑或是质问都是多余的。
张起灵自有他的应对方式。
——胜者将会得到答案。
雷声闷声作响，像是高天之上有谁在刀枪相交。
红衣纷飞，两人迅速战到一起。
腐叶被两人踩得稀烂，脚下黏腻滑溜，还能踩到散落的符纸碎片。
他数次险些摔倒，却总能迅速稳住身形，依旧死死攥着匕首不肯松手，动作里的冷意，与他周身缭绕的暴戾阴森气息形成诡异反差。
那身形瞧着隐约有几分熟悉，可气息里的冷硬与疏离却又十分陌生。
对方的招式和力道都在张起灵之下，他有许多能迅速将对方扭断脖子的方法，但他要的不是一具尸体或是一个晕倒的人，他在寻找一个能将对方制伏的机会。
他怀疑对方跟这个邪神存在着某种联系，看那身衣服，也有可能是被村民利用了的人。
不过这些都只是他内心一闪而过的猜测而已。
那人的匕首一次次劈砍刺挑，全往要害招呼，动作精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即使全被张起灵给接了下来，也不见丝毫慌乱。
张起灵只是用黑金古刀挑开刺过来的匕首，他还没有真正用它斩向对方，这把刀陪伴他砍杀过无数的怪物，一旦他握刀的手认真起来，对方早就被劈成了两半了。
然而渐渐的，冷静的只剩张起灵了，被盖头遮住大半张脸的人也已经察觉到了二人间的差距，他的招式已经逐渐开始不顾防御。
张起灵察觉到对方的身上似乎有一股燃烧着的怒意。
明明是如此昏暗的环境下，对方甚至还被盖头遮挡着视线，但他就像浑身都长满了眼睛一样，动作诡异又灵活。
张起灵感觉自己就像在抓一条张狂的猫，不仅得注意下手轻重，还得小心被猫攻击。
他制住了对方的一只手。
“啪—”
拳头落在脸上，张起灵下颌微紧，未松分毫，只稍稍用力拽着他的手腕往身前带了带，两人距离拉近，另一只手被张起灵同样制住。
他的表情看不出明暗，问道: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对方似乎全然未听，继续挣扎着。
张起灵开始判断对方是否为聋哑人士。
292、
他挣不脱，也没有出声，却猛地低头狠狠咬在张起灵的手腕上，牙齿嵌进皮肉，血腥味涌上来。
与其说是人，更像个没有理智的野兽。
张起灵感觉到痛楚从自己的手腕处传来，双手却依旧稳稳得抓着对方，丝毫没有动摇。
“我是来找人的。”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间散发出来，对方动作狠绝，根本看不出听没听进去他的话。
“你的目标不应该是我。”张起灵说出了内心的猜测。
时间已经浪费了不少，张起灵快要开始失去耐心。
或许把对方打晕再弄醒会更简单一些。
张起灵指尖微蜷，未动声色抬手便要空出一只手，一条黑色的细蛇忽然从这人领口窜出，蛇口大张，尖锐的毒牙直奔张起灵的脖子。
张起灵利落躲过，抓住蛇尾将它甩远，那人却趁着这个机会松口瞬间挣脱，回手抄起神龛墙角一块带符纸碎屑的断木片，木片棱角尖利，朝着张起灵肩头精准刺下。
“咔嚓”一声木片碎裂，木刺划破红衣，扎出几道血痕，血珠顺着布料渗出来，很快浸湿了一小块。
张起灵眉头紧皱，这一击他本可以完全躲过的，但——
他的手腕还在流血，血滴落在石板上，混着潮湿泥土与符纸碎屑渗进缝隙，红得刺眼，与对方身上喜服的红、头顶盖头的红交织在一起，透着极致的诡异与血腥。
比起张起灵，他的喜服更加残破。被刀划开的几道口子，冷风顺着破口钻进去，凉得刺骨，衣服上沾满腐叶与泥点，还沾着些黑色的污渍，狼狈不堪，可红盖头下的气息，依旧冷硬，没有半分示弱。
那张脸……
张起灵再次捉住了对方的手腕，无视自己肩上的伤口，将他死死按在了神龛下的石板上。
大量的雨水和微弱的天光从头顶落下，笼罩在二人周围，红烛早就灭掉了，但他还能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对方的盖头在他挣脱时就偏移了大半，沁了水的红布只堪堪遮住了左半张脸的面容，他披散着红衣，躺在地上。
雨水从两人头顶落下，他们早在雨帘中搏斗许久，身上早就湿了个彻底。
张起灵死死盯着身下的人，哪怕雨水流进了眼中，他也不敢眨眼。
他看到了一张他曾日思夜想的脸庞。
“吴邪……”
293、
只一瞬的失神过后是更加执拗的力道。
他不敢松开手，却也不知该说什么戳破眼前的“平静”，于是只是更努力更认真的注视着眼前的人。张起灵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对他有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或许是冰冷雨水浸泡太久了，吴邪的脸色过于苍白，口鼻处却有丝丝血迹，唇边沾染的应该就是来自于他手腕处的血，被雨水晕开后，只留下些许红色。仔细看过去，他的瞳孔甚至也呈现出失焦的状态，虽然有雨水夹带着的泥土腥味，但吴邪身上那不折不扣的血腥味却盖也盖不住。
他甚至还闻到了他身上那种同样奇异的药草香味，混着潮气，分不清彼此。
吴邪在流泪，尽管都融进了雨水里，但张起灵还是轻柔地擦去了它们。
他看起来是如此的脆弱和可怜，却比他见到吴邪的最后一眼更让他怀念。
其实昏暗的环境下看不清太多细节，但吴邪的样子早已被张起灵刻在了内心深处。
他无视掉吴邪的所有挣扎，将他抱进怀里，是他！是他回来了！
随着这个拥抱，怀中的人从一开始的剧烈挣扎，到后来慢慢平静了下来。
张起灵不知道吴邪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失去了神智的样子，但他知道，他永远不会站到吴邪的对立面。
就像当年他说过那句话——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294、
痛！
好痛！
真特么的痛！
最先恢复过来的，是痛觉。
我晕过去了吗，或许我已经死了？
死后□□上的苦痛会连接到灵魂上吗？那也太操蛋了吧。现在求个安乐死还来得及吗？
不行，我得活过来！——脑子里有个声音这么说道。
鼻腔里灼烧般的痛楚始终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我觉得我的面部神经或许都已经被这种热辣的痛意给烧断了。
我应该在流泪，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虽然痛感过载直接操纵了泪腺，和我断了联系，但生理性的眼泪可憋不住。
我觉得我的脑子也被搅烂了，我失去了我最宝贵的大脑，它禁止我做更多高级的思考。
我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感觉自己忘记了好多重要的东西。
按理说我那时应该想了很多，可事后回忆起来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觉得那时候的脑子非常混乱，思绪像是被切割成了无数个体掉落在地上，然后非常Q弹地蹦着，弹射出各不相同的轨迹。
其次恢复过来的是触觉。
有冰凉的水滴砸在了我的眉心。
这个位置实在是一个敏感且又脆弱的部位，这个刺激直接让我猛的打了个冷战，灵台都为之一振，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
但我仍然像是一个被装在木桶里的人，不知道桶外面发生了什么，也活动不了一点。
唯一能肯定的是，有个东西正贴在我面前，跟我挤在一起。
我下意识就去攻击，结果就是嘴上一痛，不知道磕到哪了，当然这点疼痛和我鼻腔里的那种痛相比非常不值一提，我甚至觉得我已经逐渐适应了。
我应当是看不见的，但又好像有了另一种视野，这种视野不是色彩上的，而是空间上的，我无法形容，这就像是后天突然出现的一种感官，仿佛所有的气味都是我延伸出去的眼睛。
我的面前，应该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和我身上的破旧红衣不同，属于新鲜的蛇血红的味道非常“醒目”。
而且“它”的气场太强大了，这种仿佛被顶级狩猎者咬住喉咙的感觉太窒息了，我有点想直接趴下求饶算了。
“我”之前到底是怎么跟这玩意干起来的？
能赢吗？
动都动不了，赢个锤子赢！
这种奇怪的视觉是山娘子的技能吗？
想到山娘子，我又恢复了一点神智。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给我的是什么神奇药水吗？还是说其实我隐藏了个什么第二人格之类的东西。
在我没有意识的时候，又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谁给我开了自动打怪模式吗？我打到管理员了？
按理来说我应该对这种失控的状态感到恐惧和茫然的，可实际上我却感到非常冷静。虽然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却有种别样的轻松感。
我猜这是我的逃避心理出来作祟了。
我不知道之前的“我”是怎样的一种状态，但我知道，现在的我是绝对应付不来我这一身被改了键位的身体。
我该切换到更加适合当下的模式了。
如果我的清醒是登录的讯号，那么只要我继续陷入之前那种状态就可以一直开挂了吧。
我顺从直觉开始寻回刚才的状态。
抛开那种“空荡荡”，找到那个“燃料”，让“我”更高效率地动起来……
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忘却才能获得清醒，埋藏的记忆不止有过往，或许也藏着毁灭的引子。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他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