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璀璨星途 19 嗨！金主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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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南娜，你翅膀怎么就剩下一只了？！”
许炘出了地窟，愕然地发现原本光芒灿烂的鸟人小姐变成了单翼天使，飞起来一边高一边低，给她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形象平白多了几分滑稽，“系统加载bug了？”
“喂给它了，”尹南娜用下巴指指冰屋，没表情地侧头去看许炘。她的皮肤很白，五官锋利，绷起脸来颇有几分欺霜赛雪的意思。
不知怎的，许炘从她动作里看到了逃避。虽然她的眼神飘了过来，但却好像并不愿意看到自己。
“冰屋还吃翅膀呢……？”
“你知道吗，我还以为要脱光了才能见到你。”
“……啊？”许炘疑问刚发散了一半，被她突然炸出的这话惊得毛骨悚然，毛都差点奓起来！
这么冰冷的嘴唇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尹南娜抬起眼睛，静静凝视着瞪圆眼睛，浑身炸毛的许炘。好一会，露出了一点微微的笑。
不是她惯常的那种，万事不萦于心的浅薄笑容。那个笑很静，几乎带了点哀伤，像是冬春交接之际的第一朵单樱，稍纵即逝地一露面，就吹散了凛风。
“你听说过苏美尔神话里的女神尹南娜*吗？”
“什么？”
“传说中，她为了见到自己的妹妹，穿着一身戎装前往了冥府。”尹南娜转身走向了冰屋，没再回头，“冥府的守卫要求她每下一层地狱，就要脱下身上的一件饰品，或者衣服。她的每一件衣服都代表了一项权能，于是等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妹妹，已经赤身裸体，没有一丝神力，被轻而易举地变成了一具尸体。”
“我妈怀我的时候，正好在研究世界史。她想做一些女性神话与哲学方面的研究，”尹南娜背对着许炘，开始操作冰屋面板，“那时候，她发现这位人类最古老的女神之一，居然正好和她同姓。她太喜欢这个女神了——伟大的天之女主人，传说中她强大、美丽，生来背生双翼，手握王权与力量。”
“于是，这就成了我的名字。”说着，她拨了拨自己剩下的单边翅膀，“多么傲慢。明明是个凡人，居然胆敢去觊觎神明的权能。”
【警告：能源不足，无法前进】
冰屋本来就没有设置潜水功能，被尹南娜强行拉到水里，操作板还没点两下，就吱哇乱叫地开始抗议。
它要是能摊上个守规矩些的驾驶员，大概根本不用下水来这一遭。但是可惜，它摊上了尹南娜。于是叫声刚起了头，就被一巴掌拍断——尹南娜毫不犹豫地就想扯掉自己剩下半截翅膀，往转化炉里扔。
许炘吓了一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疯了？这是干什么？”
尹南娜还是没有回头。她有一种错觉，从刚刚不顾一切地跑下来时候就有。好像只要她现在回头，就可以看到另一张脸，也是那么的热烈，明媚。
冥府是不允许回头的，她想。虽然这里不是真的冥府，但是只要不回头，她就可以装作自己是勇闯冥府的俄尔普斯*，一路付出了身上仅有的全部，终于能够带回早逝的她。
人是一种很容易出现错觉的动物，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你会以为可以靠现在的相似行为去弥补过去的什么遗憾。
可其实过去的就只是过去了，哪怕你早就有了能救下她的力量，真的卸掉了自己所有的法器，不剩一点神力地跪倒在地狱门口叩求，也绝不可能再见到你想见的人。
“就算有这么个传说，按年龄也该是我来当那个姐姐吧！”许炘有些后怕地放开尹南娜，从空间里掏出了隐形斗篷，“这个是不是不太够？不够就把我的剑扔进去，怎么也不至于让你撕翅膀啊？”
她心说难怪尹南娜不止翅膀缺了半边，身上也显而易见地简单了起来。她记着这姑娘之前给自己带了一手五颜六色的戒指，腕子上，衣服上，除了造型师的装饰以外，她自己早安置了一身珠光宝气。
但现在，为了下水来捞自己，她只剩了一身朴素的白衫。塔夫绸的料子沾了水，也没有了那种柔顺高贵的质感，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看上去狼狈地像只落水的布偶猫。
“你……”她感觉自己心里一下软了一块。她其实有点想问她，你是把我当成了什么人么？她怎么了？
但是说出口的却是：“你疼不疼啊？”
“道具而已，”尹南娜按下行驶键，故作轻松道，“你的剑还要用来打架。出副本，你赔我对翅膀就行。”
“赔赔赔！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许炘毫不犹豫。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能量也能让冰屋转舵。虽然这能源不大对口，但是既然能吃，冰屋就还是慢吞吞地开始向上游。
在冰屋入水之前，许炘深深往肺里吸了满满一口气。冰水涌了进来，水声包围了五感。
一张斗篷的能量果然不够，游到一半，红色的警示灯就又亮了起来。许炘入水前憋的那口气早就用完了，眼前的世界都模糊起来。
朦胧中，她看到尹南娜的手又一次无声地移向那仅存的翅膀。
“咣！”重剑猛地砸进转化炉，许炘不知道是憋的还是气的，整张脸通红，用仅剩的理智瞪着尹南娜。
她在模糊的视野中，看到尹南娜终于回过了头，表情似乎很无奈。很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自己的手腕，重剑被重新塞了回来。
她要干什么？不会还是想撕翅膀吧？许炘有些焦急地反握回去，发现手下的触感似乎不对。
不是人类柔软的肌肤，而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冰冷细滑。不知什么时候，尹南娜的身上悄然覆上了一层流转着幽光的青碧色鳞片，那双总是含笑的雪眸在鳞片的映衬下也显出了几分肃然，如同古老传说中的神女。
没有言语，尹南娜单手揽住她，仅存的单翼与周身鳞片同时泛起微光，如同离弦之箭，拖拽着她猛地向上冲去！
冰屋被她们决绝地遗弃在身后，缓缓沉向黑暗的深渊。
水面上，黑夜已经笼罩了天幕，莹莹月光打在冰面上，反射出冷白的光。
容乐章隐蔽在一块冰岩的凸起后。这里地脚不错，三面都有遮挡，刚好够她藏身。如果从唯一没遮挡的那一面来人，她也可以绕到另一面躲避。
枪击袭来的时候，她本以为是冲着自己，很谨慎地躲向冰岩深处又躲了躲。
但是很快，她发现这枪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被捆住的昌敬和翟容！子弹射向绑缚他们的衣物，衣料“嗤”的裂开。
这是在逼她出去！
太久的冰冷和捆绑让他俩手脚发麻，子弹打到身上的时候，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半晌才吓得嗷嗷大叫。
不能再等了。容乐章咬牙从掩体后闪出，一脚将块头更大的昌敬狠狠踹进冰岩深处。
翟容很快发现自己手上一松，惊魂未定，就有一柄长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要是想死，你就动一下试试。”
少年的声音比这寒夜更冷，昌敬被她堵在里面，而她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则暴露在了缺口外的月光下。
第一次独自持剑，迎战两个成年男子，还要防备未知的冷枪。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付得来。
但她必须能。
翟容的眼珠动了动。眼前人是个子娇小、面容甚至带着稚气的女孩，这让他恐惧中滋生出一丝侥幸。他摆出惯常作出的无害模样，声音放得轻缓：“姑娘，我们之间一定有误……”
“歘——”
翟容的尾音戛然而止。他怔怔低头，看向自己那只正悄悄摸向腰间道具的右手。四根指头空空如也，断指落在冰面上，染出了一片鲜红。好一会，剧痛才海啸般涌来。
容乐章持剑的手臂稳如磐石，剑尖再次点回他的喉结：“我说了，不准动。”
不远处，平静的冰河水被骤然破开。许炘被尹南娜猛地托出水面，凌冽空气如刀片般呛入肺中，激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但她很快就看到了冰岩上的情景。
夜里的光线昏暗，狙击手的位置比白天要看起来更为隐蔽。而更致命的是近在咫尺的危险！昌敬眼见外面对峙，竟凭着蛮力，用被缚的双脚和肩膀猛地朝容乐章后背撞去！
“乐章！”许炘甚至没等尹南娜完全上岸，湿透的双手扒住冰缘，发力一撑，整个人便带着淋漓的水花翻上冰面。
容乐章全部心神都在前方的翟容身上，这一撞猝不及防，让她向前一个趔趄，剑势顿时一乱。
翟容眼中凶光爆闪，顾不上断指剧痛，合身扑上，目标直指容乐章手上的长剑。
就在他的左手即将触到剑柄的刹那，容乐章手腕一转，剑锋顿时砍向他的肩膀。继而他胸口一阵剧痛，许炘像是一只矫捷的豹子，从天而降，狠狠踢上了翟容侧肋。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翟容惨嚎着横飞出去，在冰面上翻滚了数圈才停下。
“嗨，”许炘气喘得不是很匀，浑身湿透，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她扬起脸来，笑得像是一只水鬼，“我上次告诉你们，最好在赛场上找好你们的墓地。就是这里吗？”
昌敬惊恐地像只虫子一样往后爬，被她拎着衣领一把掼到了冰岩上。
“你知道吗，我看了你们的每一个视频，”她伏在他的耳边阴森森地低笑，“镜头里，你们笑得很开心啊……可你们听不见吗？那些女孩不愿意，她们在说，不要。”
“我，我不知道，都是翟容搞来的女人，我怎么会知道！”昌敬恐惧地大叫，“她们都醉成那样了，我哪知道她们愿不愿意啊？别杀我，别杀我！”
“喝醉了。”许炘哼笑一声，“你知道吗？我听说，我现在在外面的人气很高。这意味着——我在这里对你做任何事，都可以得到豁免。”
她没有再给他辩解的机会。重剑在手，纵劈而下。火焰自剑身蔓延上尸身，在月光下燃起一道艳丽的红。
翟容踉踉跄跄地在冰面上爬起来，恐惧啃食了他的理智，他只知道不顾一切地前奔。但是很快，一道剧痛结束了他的生命。
“嗨！金主妈妈！”许炘慢悠悠走向被重剑劈成两半的翟容，火焰把他的尸体烧得焦黑。她抓起他的后心，扔垃圾一样丢到了水里，对天空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残忍的笑容，“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像是回应她的宣告，天幕深处骤然亮起一道流光。
金灿灿的烟花霎时染亮了夜空，绽放到极致后，又光瀑一样流下，铺成一道华丽而绚烂的景幕。但再灿烂的烟花，也只是为了给她的英雌作为陪衬。
导播间里，冰川的冷光与烟花的暖色交织映在凌莺的脸上，她微笑地看着屏幕里万千光华之下的许炘。
虽然不敢自称你的金主妈妈——
但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不知什么时候，狙击的枪声停了，北方未被烟花感染的黑暗里，有两艘冰屋向这处小小的冰岩缓缓驶来。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璀璨星途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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