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打工人炸副本啊！[无限]》薛寅

40、璀璨星途 11 宴会

　　许炘闻到香气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饿过劲儿做梦出现了幻觉。

　　好像是酥皮炸鸡的味道，还有面饼出锅时烘烤的香气。芝士在喷枪的炙烤下散发出奶香，鹅肝里的脂肪被煎地甜香四溢。
　　好香啊。

　　一瞬间，许炘克制不住地吞咽口水，胃酸和唾液混合在一起，让本就不满的肠胃直接造了反。

　　这到底哪来的香味？

　　爬下床的时候她甚至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低头穿鞋，来回蹬了两次才穿上，急不可耐地推开门。
　　走廊一片寂静，只有源源不断的香味从远处传来，许炘走了两步，发现容乐章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乐章也被这香味叫起来了吗？许炘思维混乱地想，饥饿和食欲压垮了一切，让她没法有逻辑地进行思考。

　　不需要什么场景地图，香味仿佛拧成了一道引线，浓郁到让人闭着眼睛都可以找到路。沿路好几个的选手房间都开着门。
　　许炘一个人在黑暗里循着香味一路向下，止不住地吞咽口水。

　　好香。
　　好饿。
　　好想吃东西。

　　起初还只是走，随后变成了小跑，最后几乎是不顾一切地狂奔。香味的终点是一个宴会厅，门扉半掩着，漏了一条缝，像是潘多拉魔盒开了口子，从里面源源不断地发散香气。

　　好香。

　　许炘似乎已经见到了酥脆的鸡肉，流油的鹅肝，浓厚的甜汤。每一个食物都在向她招收，呼唤着她饥饿难耐的肠胃。
　　她一把推开了宴会厅。

　　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不再是冷冰冰的白墙，吊灯把蜜糖一样的色彩打满空间，色彩缤的织锦地毯华丽绚烂，高高的甜点塔上装满了精巧的蛋糕，一条已经切好的巨大金枪鱼摆在门口，它的躯干部分被处理成了鱼生，还安置在它们原本的位置上，和它活的时候一样好看，并且方便被享用。

　　宴会厅里许多选手正在埋头苦吃，刚被修整好的精致面孔沉浸在食物里，甚至大部分人都没有用餐具，只是用手把食物毫无形象地塞进嘴里。
　　酱汁奶油糊了满嘴，嘴巴被张大到了从未有过的程度，食物未经咀嚼就被吞咽，在长久贫瘠的胃里引起强烈的反应，然后在剧烈冲突中呕吐出来。

　　但是没有人在意。每个人的身边都是一大滩呕吐物，因为吐得太快，有些还能看出食物的原型。有人刚俯身吐完，嘴边的污物都没擦就立马撕扯下新的熏肉塞进嘴里。
　　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呕吐物里重新回归食物的怀抱。

　　许炘一下子清醒了。
　　这看起来就像是，宴会？

　　食物的香气里混杂了呕吐物的恶臭，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迷狂地重复着进食、呕吐、重又进食的行为。

　　乍看精致华美的宴会在仔细的审视下漏洞百出，巨鱼的眼睛里蛆虫爬进爬出，堆叠的果蔬熟到发烂，软熟的橘子变了青，向周围传播着霉菌。

　　第一天的主持人坐在宴会中央的高椅之上，单脚踩在椅沿，手撑下巴，慈祥地看着满场迷醉的选手。
　　她的背后伸出两条长长的肉枝，连接了两颗无数眼珠组成的复眼，此时正咕噜噜地转动着扭向在场唯一的异类。

　　“你不是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食欲了吗？”主持人侧头微笑，“怎么不加入进来？”

　　许炘脸色铁青。

　　这些眼睛连接的是哪里？观众么？评委么？他们想看到什么？
　　把活生生的人以美为名饿到发疯，然后再欣赏疯子们丑态毕露的模样吗？

　　“如果你还能自制，就不会来到这里，”主持人走下椅子，“来吧，在这里，你可以放纵。不会变胖，不会变丑，一切食物带来的恶果都不会产生。你只需要享受暴食带来的一切美好体验。”

　　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巨眼，那眼睛像是变色龙一样融入了环境，“不用担心观众，这里只播向特殊频道，不会影响你的分数。”

　　“如果我说不呢？”许炘冷脸拔出了重剑。

　　主持人竟也不恼，轻笑着转身走入了暴食的选手之中：“32号选手，是么？你简直不知道特殊观众们有多喜欢你这种生气的模样。真漂亮。”
　　“不过他们最喜欢观看的，还是人性的对决。”她停在了容乐章身后。

　　容乐章正拿了一块蛋糕往嘴里塞，提拉米苏的糕体丝滑绵密，微软的奶酪流到手指上，带着里面的蛆虫一起蹭得到处是，在撒了满手的可可粉里蠕动。

　　主持人打开她手里的蛋糕，容乐章像是护食的小动物，从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吼声。

　　“是她妨碍了你，”主持人凑到她的耳边轻声低语，“去吧，要么让她加入我们，要么就杀了她。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回来享受美食了。”

　　容乐章摇摇晃晃地拔出了许炘送给她的长剑，空茫的大眼睛里没有映出任何东西。她的神志已经完被操控了。

　　“女士们、男士们，欢迎进入第七届‘璀璨星途’节目的特别栏目！有请我们今晚的选手，野性难驯的32号选手与可爱乖巧的72号选手，一对沉迷于欲望与背叛的姐妹花。”
　　“观众们可以下注了！看看谁会是这场角斗的真正胜者。”

　　容乐章的手臂力量并不算强，因此许炘给她选择的是风属性的长剑，系统介绍里说，这剑极轻极灵，可以根据环境因势利导，借力打力施法出超越本身力量几倍的威力。

　　她一直想等有时间带乐章学一下武术，但是她还没来得及教会乐章怎么用剑，这把剑就已经对准了自己。

　　投鼠忌器。

　　蛆虫操控下的容乐章出剑刁钻，走势轻灵，虽然多少欠了些力量，但是行动大开大合毫无顾忌，每一剑都直逼要害。
　　相较之下许炘束手束脚的多，一把重剑几乎舞成了扁盾，笨重的一昧防御。

　　“容乐章！你看清楚我是谁！”许炘欺身而上，一把抓住容乐章的手腕。手上火焰一闪，原罪顺着她们相交的手进入了容乐章的身体。容乐章是上一个副本里除了小慧以外和自己原罪关联最深的人，许炘可以凭借原罪直接连接她的灵魂。

　　那实在是一团很小很小的灵魂，很乖，把自己小婴儿一样蜷成一团，随波逐流地顺着虫子的牵引行动。

　　“放开她……”许炘试图用原罪分离那些操控容乐章的蛆虫，但是虫子几乎就是长在容乐章的灵魂里，寄生虫一样难舍难分。
　　虫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操控着容乐章更疯狂地向许炘攻来。

　　它们根本不顾及容乐章，拉扯间直接把她的灵魂狠狠撕扯下一大块，许炘目眦欲裂，却又不得不退。
　　她没有哪一刻这么清醒地意识到：她太弱了。她没法在不伤害乐章的前提下，把这些脏东西烧干净。

　　“哇哦，看来胜负已分，”主持人看着许炘把容乐章整个压在桌子上动弹不得，遗憾地摇头，“看来再深厚的姐妹情也还是比不过自己的命重要。”

　　说着，她准备调配安保系统把许炘赶出去。这里除了主持大局的她，不需要任何清醒。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就发现情况不对。

　　那两个选手依靠的桌子几乎瞬间燃起了大火，火势凶猛，顺着桌布一路蔓延，转眼就到了她的眼前！
　　主持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避。

　　继而她的复眼一花，有什么极亮的东西晃了一下，刺目的白光让她的视野陷入一片空白。
　　许炘一跃而起，重剑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纵劈而下，像是敲到了什么钢筋铁骨，在主持人的脑壳上发出一声巨响。

　　主持人的脑袋被砸得微微凹陷，一道鲜血顺着面中缓缓滑下。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复眼和人眼一起张合，皮肤像脱落的墙皮寸寸龟裂。

　　“看来我到的还不算晚，”尹南娜喘息着扶在门边，“好像赶上了boss战？”

　　主持人像是蜕壳的甲壳动物，撑开人皮，钻出来一只将近半扇门大的苍蝇。

　　许炘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观察过一只苍蝇，躯干油亮发绿，在那光滑的皮肤表面上有一层稀疏绒毛一样的薄刺。那苍蝇的脑门仍旧微微凹陷，发出了嗡嗡的叫声。

　　安保系统拔地而起，四下的选手在容乐章的带领下，摇摇晃晃地围聚而来。苍蝇浅灰色的薄翅微震，在她们脑门上飞了一圈，带着毛刺的六只爪子扒住吊灯。

　　许炘没长翅膀，对尹南娜大喊：“你把它打下来，我先对付下面的！”
　　说着她一边躲避安保系统，一边奔跑着点燃宴会厅，蛆虫们似乎没有精力去具体的控制这么多选手，虽然量多，但是行动上就没有容乐章单独出现的时候那么刁钻。

　　火焰烧得滋滋作响，自从小慧开始重建绒绒公司，她每一天都能感觉对原罪的控制更深。如果上个副本的媒介是金币的话，这个副本的媒介就是苍蝇。金币融化后可以被她吸收，那苍蝇呢？

　　尹南娜悬飞在半空中，没有近身，而是搭弓射箭。

　　她先是一箭射在了苍蝇的躯干上，没能穿透坚硬的甲壳。苍蝇晃了晃，但还是稳在了吊灯上，并开始爬动着躲避。尹南娜也不慌，瞄准片刻，对准吊灯一箭射出。
　　吊灯摇晃着掉了下去，苍蝇仓皇起飞，又被尹南娜俯击一箭射穿了翅膀。

　　许炘助跑几步，重剑横扫，带着惯性与不可匹敌的巨力猛地砍上了巨蝇的眼睛。
　　重剑无锋，以力破巧。

　　苍蝇的嗡叫声骤然变高，避之不及，重剑已经顺着眼睛插入了苍蝇的脑袋，如她所想，力量像是插了吸管的果汁一样顺着剑上的原罪传入身体。

　　苍蝇吃痛，两爪左右夹住重剑，试图阻止重剑的深入。许炘哪能让它跑，一步步推着重剑向深处刺。
　　就在重剑即将触及某个界限的刹那，苍蝇突然放开了重剑，两只爪子搓来搓去，抱向了自己的头。

　　然后，在许炘震惊的注视下，它用力一拧，竟将自己的脑袋硬生生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