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打工人炸副本啊！[无限]》薛寅

38、璀璨星途 09 整容

　　“我说真的，你必须整容！起码要让观众看到你的态度，”32号崩溃地跟在许炘旁边，“或者你实在接受不了，我们去做个发型，不给你多做，就染个头发，很快的！”

　　许炘犟得像头牛：“我不。”

　　32号：“那你过来干嘛？既不讨好观众，也不想要变美，直接认输弃赛不就行了，还不用跟那几个男人拼命！”
　　许炘一把推开门：“我就是想看看。”想看看你们到底要变成什么样子。

　　前方到达，整容室。

　　快照照镜子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看看你脖子上那道颈纹！简直像是上辈子被勒死的遗疤！脸上的凹凸不平就是山谷丘壑！
　　你的法令纹、眼纹、抬头纹；你的鼻基底凹陷、泪沟凹陷、太阳穴凹陷；你不够饱满的下颌、鼻梁、额头——但是别担心。

　　这些我们都可以帮你解决！

　　只是……
　　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其实您的下颌骨如果可以再内收一点……”8号跟在几人后面，像个亦步亦趋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一点建议，可惜话刚出口就被尹南娜漫不经心地打断。
　　“我是完美的，不需要任何调整。”

　　中午的突袭中，尹南娜毫不犹豫弃他而去的样子让8号仍心有余悸，此时也只敢小声劝道：“亲爱的，没有人可以说自己完美，但是我们可以帮你趋于完美……”

　　“我当然完美，”尹南娜掐着他的下巴抵到墙上，“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凑得很近，呼吸相接，8号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别，别这样亲爱的，我是gay。”

　　“……”尹南娜面色扭曲地放开了他，“你怎么不早说？我就不选你了！”
　　8号捂着下巴害怕地往后躲，“这里所有的男造型师都是gay……时尚界就是这样。”男人比女人更懂女人，而gay被认为兼具了男人与女人的优点，天生是时尚界的宠儿。

　　许炘旁观全程：“你本来不会想和他谈恋爱吧？”
　　尹南娜无所谓道：“有什么关系，及时行乐嘛。”

　　……行，你强。

　　32号还在生气，她一想到许炘要带着70分的低分进入初赛就觉得头皮发麻，“你是不是也要说你是完美的？”
　　那许炘倒没这么自恋，“我是不完美，但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一定会说，”32号模仿许炘的语气，“我不整容！也不需要减肥！我哪都很好！”
　　许炘非常认可：“你说的没错，我觉得我哪都好。”

　　说完她还把容乐章拉到身边，“她也一样不需要改变，我们现在看完了，立刻就走。”
　　72号满脸不高兴：“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在现实里你想不想整容我确实管不着，”许炘咬耳朵，“但是这里是游戏。”

　　整容室洁白、干净、一尘不染。准确的说，整个秀场后台的装修全都是由这样的洁净组成。
　　镜子后面是洁白的门帘，确认好调整项目的选手，便穿上洁白的手术服，躺在手术床上被推入其后。

　　她们听不到任何声音，器械声、交谈声，甚至没有脚步声。
　　门帘再次掀开时，床上的人便焕然一新。鼻梁更高，眼睛更大，皮肤紧致饱满……不需要恢复期，没有手术失误，仿佛只是闭上眼睛，就会有善良的精灵吃掉自己脸上所有的瑕疵。

　　真是美好的“福利本”。

　　“你说这整容是靠的什么？”翟容排队等着整容，很快就要到他了。终于解决了午饭问题，还有那位大人物的奖励等在未来，他现在心情很好。

　　“谁知道，”昌敬不耐地翻着100号给他的纸条，“操了，老子哪有这么多要动的地方？臭娘们事儿真多。”

　　100号站在一边，敢怒不敢言。
　　她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丑成这样了都还不自知？这真是璀璨星途开办以来形象最差、分数最低，但是又最不听话的选手了！

　　翟容看乐子似的轻笑：“又不要你做什么，变好看点还不乐意了。”
　　昌敬：“我怕它别给老子搞成娘炮！”

　　他是真的后悔跟进这个副本了。男的女的全都涂脂抹粉，娘们唧唧的。今天早上一群人对着他的身材还指指点点。他是矮了点，那又怎么了？他又不靠这个吃饭！
　　“我不整了，你们自己玩吧！”

　　“别啊昌哥，起码变帅点泡妞方便是不是，”秦宣轩是四个人里年纪最小的，还在上大学，平时除了翟容以外，属他最招女人喜欢。

　　他看不惯翟容很久了，每次分他们一口吃的都跟是件多么大的施舍一样。要是自己也能变成个帅哥，肯定一堆女人追在自己屁股后面，以后就再也不用追着翟容吃剩饭了。
　　60号给他的定位是青春男大，喉结罩材质有些像运动护腕，很厚一层盖在脖子上，让他很不舒服。

　　“选手，你的喉结漏出来了，”60号提醒道。
　　秦宣轩语气还算客气：“这个太厚，要捂出汗了，我就松一会儿。”

　　昌敬直接一把扯了下来，暴躁道：“你们赶紧淘汰我得了，又不能吃饭又得带这个穿那个，干什么都不得劲，倒腾这些有什么用啊？”

　　“你难道没有羞耻心吗！”100号也崩溃了，“这里所有的男人都要带喉结罩！就你不戴！你都不觉得自己和大家格格不入吗？”
　　昌敬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白痴。

　　璀璨星途开办以来，一直致力于人人平等。
　　主办人钟寄瑶女士主张平权，她认为无论女男都应该有爱美的天性，而她们要做的，就是发扬这份天性，展示出选手的美丽。

　　但是似乎并不太顺利。
　　女选手们大多倒很听话，男选手们就缺乏了点控制。

　　他们永远不会像女人忘穿内衣一样为自己露出喉结而感到羞耻。
　　他们也很难为自己的体重而羞耻——毕竟女男体重的评判标准本来也不一样，同样的身高体重，在女生算是超重，在男生就算是细狗。
　　并且不管他们长成什么样子，都会觉得自己很帅气。

　　他们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美和时尚，但是却固执地认为没有人比自己更为了解。

　　“好吧别吵了，到我进去了，”翟容对着镜子优雅起身，大哥哥似的调和道，“就算要淘汰，也得等初赛之后，那可是个不能错过的大场面。”
　　“当然，期待已久。”秦宣轩灿烂一笑。

　　门帘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音。
　　翟容躺在手术床上，28号没有跟进来。一个可以说得上是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请闭上眼睛，在过程中无论如何不要睁开，否则我们无法保证效果。”

　　奇怪的是，他只听得到手术床轮子咕噜噜的声音，但是听不到这个人的走路声。
　　手术床停了下来，空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过了一会，他觉得自己眼皮上落下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湿漉漉的，好像还在动。
　　他有一瞬间不可抑制地恐惧和反胃，但是没有睁眼。

　　许炘在隐形斗篷下睁大了眼睛，容乐章死死捂住嘴以防止叫出声。
　　洁白的手术床边没有医生，也没有护士。昨晚的怪物悄无声息地挪动着自己的肢体，在浅浅浸了一点水的白碟子里，夹起了一只白白嫩嫩的蛆虫。

　　那只蛆白净的过分，在被夹起来之前，许炘完全没发现碟子上还有东西。现在凑近了去看，才发现那个碟子的水里重重叠叠挤满了蠕动的蛆虫，和碟子的颜色融为一体，几乎像是透明的。

　　这种洁白，细长、不断扭动着的软体动物，在镊子的操控下靠近选手。一只、又一只，在选手的脸上爬来爬去，最后找到一个喜欢的地方，一点点把自己的身体挤进皮肤。

　　人的脸上有很多洞。
　　双眼、鼻孔、嘴巴，这是最明显的，蛆虫们不太偏好。
　　除此以外，还有睫毛、眉毛的根囊、面中的毛孔、鼻尖的黑头，唔，还有一些你肉眼觉得很细腻，但其实还有洞可钻的地方，蛆虫们最喜欢这些。

　　这些洞口很小，许炘看不出蛆虫是怎么钻进去的，或许它们分泌了一些粘液来润滑？总之在蛆虫们停下之前，你几乎想象不到人的脸上可以有这么多的洞。

　　她不可抑制地觉得脸皮发麻，很想去确认上面没有无声无息地落下一堆虫子，在自己的皮肤里钻来钻去。四周洁白的墙壁一瞬间也失去了那种让人安心的洁净感，她几乎怀疑只要靠近，就会发现白墙上爬满了蛆虫。

　　怪物还在源源不断地夹起新的蛆，蛆虫前辈们已经有一半钻了进去，在皮肤的软组织之间撑开了一个个圆滚滚的小洞，只竖了奶白的尾巴在外面扭动，像花园鳗。

　　翟容的面部肌肉不自觉地抽搐，整张脸都是那种湿润、细小的痒意。他有一瞬间想张嘴喊我不做了——但是他的嘴唇上也有那种痒痒的触感。
　　如果他能睁开眼，会发现他的唇珠上有三只蛆正争先恐后地往里钻，下唇也有不少，大概四五条。

　　唇珠上的蛆虫钻了进去，它进去的那个口子还没有消失。和别的皮肤不同，白色的蛆虫在嘴唇红艳艳地映衬下格外明显，许炘看到那个狭小的洞口里蛆虫交叠的躯体来回挤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自己舒服的姿势，不爬了。

　　只有一只蛆，半身不动，另外的半边身体一伸一缩地在洞口进出，那个尖尖的白脑袋在红唇里进出几次，洞口开始变小。
　　像是之前所有的洞、虫子，都是错觉，红色中最后舔过了一点白印，蛆虫消失不见，翟容拥有了完美的唇珠。

　　许炘想吐。
　　容乐章没说话，她俩就像来的时候那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这里没有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尹南娜对里面没兴趣，听了许炘的转述，反应也很平淡，“所有人都知道游戏在吞噬人的灵魂，但是只要不睁眼，就可以当做不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代价，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许炘难以理解她的冷漠，声音几乎有些尖锐，“所以呢？在各种副本里，闭着眼睛让这种东西进入自己的身体，或许还要交代出去一些别的东西。如果这就是玩家的选择就是这种‘福利’，最后人会变成什么？”
　　“一个被虫子蛀空的，光鲜亮丽的外壳？”

　　尹南娜的表情有一种漠然到傲慢的事不关己：“世界上没有不付出的得到，这已经很好了，起码他还活着，而且真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那你呢？”许炘反问。

　　“成为A级玩家，你又付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