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现实（已修） 大团圆，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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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非非姐姐，你的朋友也个子好高呀！难道你们高个子就只喜欢和高个子一起玩吗！”容乐章绕着江晏初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她和许炘想象里一样，是一个眼睛圆圆脸圆圆的矮个子小姑娘。虽然已经知道了许炘的真名，但还是想叫她“非非姐姐”。
“这样才会显得我们亲近一点嘛！”她是这么解释的。
好朋友之间就是要有一些别人不懂的特殊称呼，许炘欣然接受。
李然来得稍微晚一些，但是带来的东西最多，除了食材还提了三杯奶茶，结果进了家门才发现家里还有第四个人，一时间局促到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没事没事，你们不用管她，”许炘把自己那杯塞到江晏初怀里，“空着俩大爪子就过来蹭饭的家伙，只配喝我的剩奶茶！”
大概一番冒险之后就是适合来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番茄锅底鲜甜可口，许炘又额外加了些番茄酱和真番茄进去煮，在下火锅前众人就先喝了好几碗番茄汤。
容乐章看起来娇生惯养，不像是进过厨房，结果居然会炒火锅底料，炒的辣锅喷香，要不是江江拦着，许炘能把所有肉都下辣锅。
李然没什么好干的，就在旁边搭了把手，切菜洗菜。
江晏初本来也想帮忙，被许炘强行按在了沙发上，“你老实坐着，我们家家规，不允许你这种面粉淀粉都分不清的家伙进厨房！”
“那都已经是九年前的事情了，你怎么还记得？”江晏初哑然。她不擅长辩白，只小声嘀咕，“他们明明就长得一模一样……”
最后她也没闲着，规整了餐桌。
还好许炘是个社恐——社交恐怖分子的那种社恐。酷爱交朋友，只要关系还可以，就喜欢把人往家里拉。所以租房子的时候，专门找了一间有大桌子的，要不然还真装不下这么多人吃饭。
“今天我们之所以欢聚在这里！”许炘把奶茶给了江江，就给自己开了杯荔枝果味啤酒，此时举杯做胜利女神像状，“是为了庆祝我们的好公司！临里帮的物理爆炸！”
“好哦！”所有人都站起来碰杯。
容乐章还好奇地跟许炘也要了一杯啤酒。
“我还没喝过酒呢，家里人不让我碰，”她捧着杯子，视死如归地抿了一小口。预想中的辛辣没有出现，舌尖漫开一股清甜的果香，她眼睛一亮，“它是甜的！”
“对啊，我特意珍藏的小甜水，要不要再来一杯？”许炘笑吟吟地问她，一种带坏好孩子的微妙成就感油然而生。
等一切闹完，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江晏初自知贡献最小，主动进了厨房洗碗。李然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但是被许炘留住了。
“没事没事，一会你们走了我和她一起洗，”她摆摆手，“走吧，我送你们出去，正好咱们仨有点别的事要聊。”
出了门，楼道里没有灯。许炘在手机上敲了敲，就着房间透出来的一点光比划了个欲望游戏的图标，“对于游戏，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聚餐的热闹气儿还没散干净，李然几乎被这问题冲懵了一瞬。但是在家排练过太多次，以至于准备烂熟的话不假思索地从嘴里抢了出去：“我不想再进游戏了。”
话音一落，她就觉得自己胸口发紧。身体冷了下来，寂静的楼道里，心跳咚咚作响：“上一场奖励的一千积分，我一分没动。”
“我知道这些不够还你给我的绩效，但我现在只有这么多。剩下的……我可以工作之后慢慢还。”
“怎么这么生分，”许炘诧异，“这笔钱我就没想过跟你要。”
“你不要，我就不欠你了吗？”李然其实早就猜到许炘或许不会要。先不说在副本里有那么多打赏，出副本之后在许炘的公寓也可以看出来她不缺钱。
临安市区一梯两户的精装公寓，如果不是家里不缺钱，刚毕业的大学生也很难租得起——但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你，我根本出不了副本，早就因为绩效不足被拉进优化室了。”
电梯到了，许炘走进去，按住开门键，等她们进来。
“你要想清楚，一千积分，那可是十万。”她看着李然，语气认真起来，“我真不缺这个。但你留着，能做很多事——租个好点的房子，给家里添点东西，或者就当应急基金。”
李然走进电梯，想到了家里用了八年的波轮洗衣机。洗衣机的甩干功能出了问题，总是会甩到一半突然注水。她妈每次都一边骂一边修，来来回回折腾一晚上，也未必能调理好那台洗衣机。
每当这时候，爸爸就会在旁边抱怨，抱怨洗衣机，抱怨她妈的坏脾气。
家里像是蓄满了泄漏的燃气，每次只要这么一点火星子，就会轰轰烈烈地着起来。最后演变成两个人无休无止的对骂，衣服也不洗了，鸡飞狗跳地炸上一晚。
她曾经想过，等她出来工作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就要拿给家里买洗衣机。从副本出来之后，握着这笔钱，她几乎控制不住地去搜索最新款洗衣机。
十万，对她这样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而言，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母父在老家勤勤恳恳工作一年都未必赚得了这么多。只要装聋作哑，她就可以买上那台再过许多年家里都未必舍得买的洗衣机，拥有一个不会为了贫穷争吵的夜晚，作为有出息能赚钱的大学生，获得家人里里外外的夸赞。
“我想得很清楚。”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终于看向许炘，“我胆子小，没出息。让我再进游戏搏命换钱，我做不到。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帮了我，我不能就这么当做无事发生，心安理得的用这笔钱去享受人生。”
电梯很快就落到了底。许炘几乎有些奇异地回头，盯了一会眼眶发红的李然：“好吧，这笔积分归我了。”
许炘看到李然终于小小舒了口气，但她没等这口气松完，便紧接着说：“不过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李然不说话了，眼巴巴地盯着许炘。
“不许再挂念剩下的积分。远离游戏，好好过自己的人生。”许炘觉得她这模样很可爱，忍不住笑着刮了刮李然的鼻子，“怎么两句话把我说的像周扒皮。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后半辈子都给我还债的。”
“可我……”李然还想说什么。
“我不认可你说的话。”许炘打断道，“你既然从游戏中没有过得什么，自然也不该因此失去什么。十万都买不来你的尊严和底线，这不叫没出息，这叫无欲则刚。”
她率先推开单元门，初春的空气还带着冬日未尽的寒，凉凉地冲散了电梯厅里的沉闷。许炘吸了一口裹着花香的春风，忽然一边一个，挎起李然和容乐章的胳膊往地铁站跑，
“好啦！就当游戏是一场梦，现在醒了，该去想的是明天早上吃什么啦！”吹落的花瓣被少年踩在脚下，许炘拽着她们有些没心没肺地边跑边笑。
“除了不许忘掉我这个新朋友，未来还有那么多好事情等着呢，别老记挂这些闹心的呀！”
李然被她拽着，起初有些踉跄，随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会忘记你的！”她学着许炘那样笑语，但是话说出声，又觉得大得有点害羞，不太好意思地闭了嘴，只轻轻地笑。笑声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融进了奔跑带起的香风里。
容乐章稀里糊涂地跟着跑，声音随着脚步一颠一颠：“我，我的积分已经花了一些了！可能没法全都给你……”
“你给我干嘛？你也在游戏里欠我钱啦？”许炘忍不住笑，怎么这个也要来找她送钱。
容乐章看看许炘又看看李然，一双懵懂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显然是没搞清状况，“你不是说李然姐姐这叫无欲则刚？这……不是好事么？”
地铁离许炘家不远，没两步就跑到了。许炘放缓脚步，“那你呢乐章？你还想进游戏吗？”
“我不知道……非非姐姐还会进游戏吗？”
“我会进。”许炘毫不犹豫。
她和两人简单说了一下兔脑膏的事情，刚刚小慧给她发了消息，已经查到了购买者，现在她正想办法从黑市搜集这个人的其他信息。
许炘准备最近去那边看看情况，有需要或许会进副本。
当然，哪怕没有这件事，她也不相信自己会从此脱离游戏。
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和这个游戏关联颇深，那就算她不主动进入游戏，游戏也不可能放过她。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主动出击。
容乐章还是很犹豫，“我不知道……如果你去的话，我想和你一起去。”
她觉得这个选择好像不太对。像李然那样放弃不该得到的游戏积分，远离深渊，去清清静静地过自己平凡的人生，这才是好孩子应该做的事。
但她就是想进游戏。
还好，在她前面，有一个信任的人可以领着她一起走这条路。
“那好吧，我会保护你的。”许炘揉揉她的脑袋，想到了那封发往诺亚方舟的私信，没再劝她。
和李然不一样，容乐章给上个副本员工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她不确定自己给这些人的命令能起多大作用，如果将来真的暴露，容乐章需要有能力在游戏里保护自己。
说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币火焰：“这个给你们，挂手机上还是手腕上都行，要是遇到危险，可以用它叫我。”
“保持联系！我就送到这啦！”她站在安检口外，笑着挥手，“以后常出来玩！”
许炘的身影逐渐消失，李然怅然若失。
在李慧姝第一次对许炘说讨厌她的时候，她和许炘一样的迷茫。但是在那个着火的地下室，她隔着火光看到李慧姝的眼神，她想她看懂了。
她想，李慧姝一定曾经有无数时刻，这样长久地凝视过许炘。
她似乎把你当做朋友，但其实像你一样的朋友她有太多。她对你好，是因为她对每一个人都很好。
你见过她对待真正特殊的人的样子，就会知道自己在她的朋友里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你并不被火光眷顾，你只是一个路过篝火的幸运儿。
不过，能成为被火光温暖的过客，似乎也很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现实（已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