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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倾陆 叶氏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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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祠堂竣工后的第三天,叶知秋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早上,她站在书院门口的腊梅树下,看着那些已经开始泛黄的花苞,忽然觉得一阵恶心。她扶着树干,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陆时序从主殿里走出来,看见她的样子,脸色一变。
“知秋,你怎么了?”
叶知秋摇摇头,想说没事,但又是一阵恶心涌上来。陆时序扶着她,让她坐在石凳上,去倒了一杯温水。她喝了几口,感觉好了一些,但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时序,”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是不是怀孕了?”
陆时序愣住了,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叶知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心跳忽然加速了。“真的?你确定?”
叶知秋摇摇头:“不确定。但……我那个已经迟了半个月了。我以为是最近太忙,没在意。”
陆时序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手在发抖。“知秋,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那天上午,两个人去了医院。抽血,化验,等结果。叶知秋坐在候诊室里,手心全是汗。陆时序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也在发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睛,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那扇紧闭的门,门后面是化验室,化验室里有他们的答案。
一个小时过去了。护士推开门,喊了一声:“叶知秋。”
两个人站起来,走进去。医生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看着他们,笑了。“恭喜你们,怀孕了。六周,胎儿发育正常。”
叶知秋的眼泪掉下来了。陆时序抱住她,抱得很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六周。他们的孩子,已经在知秋的肚子里,悄悄地长了六周了。像一颗小小的种籽,埋在土里,等着发芽。
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叶知秋摸着肚子,虽然什么都摸不出来,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光。
“时序,”她轻声说,“我们有孩子了。”
陆时序点点头,眼眶也红了。“嗯。有孩子了。”
那天下午,他们去了青溪镇,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姑奶奶和爷爷。陆慎芳正在银杏树下坐着,手里拿着那把扇子,慢慢地扇着。听见车子的声音,她站起身,拄着竹竿,脸上带着笑容。
“时序,知秋,你们来了?”
叶知秋走过去,扶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姑奶奶,我怀孕了。”
陆慎芳的手停住了。她愣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摸着叶知秋的脸,摸着她还没隆起的肚子。“真的?知秋,你真的怀了?”
叶知秋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真的。姑奶奶,六周了。”
陆慎芳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抱住叶知秋,抱了很久。“清音姐姐,你听到了吗?知秋怀孕了。时序要有孩子了。陆家要有后了。你听到了吗?”
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那天晚上,陆慎芳做了一桌子菜,比以往更丰盛。她说,知秋怀孕了,要补补身子。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炒时蔬,还有一大碗红枣桂圆汤。叶知秋看着那碗汤,有些哭笑不得。“姑奶奶,我才六周,不用这么补。”
陆慎芳摇摇头:“要补。你太瘦了,孩子会没营养。”
叶知秋只好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汤很甜,暖暖的,从喉咙流到胃里,整个人都热起来了。
“时序,”陆慎芳给他也盛了一碗,“你也喝。你是当爹的人了,也要补。”
陆时序笑了:“姑奶奶,我又不怀孕。”
“不怀孕也要补。当爹辛苦。”陆慎芳说得理直气壮,陆时序只好也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
念琛坐在婴儿椅上,看着大人们喝汤,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也要喝。苏念给他盛了一小勺,他尝了一口,皱了皱眉,吐了出来。太甜了,他不喜欢。
“念琛,你不喝给太奶奶喝。”苏念把他的碗拿过来。
念琛看着那碗汤被端走,又不乐意了,伸手去抓,嘴里喊着“我要!我要!”虽然发音不太清楚,但意思很明白。苏念只好又给他盛了一小勺,这次没放糖,他喝了,笑了。
叶知秋看着念琛,摸着肚子,心里想着——我的孩子,也会像念琛一样可爱吗?也会追蝴蝶,捡石子,看蚂蚁搬家吗?也会在这棵银杏树下,跑来跑去,笑得像一朵花吗?
那天深夜,叶知秋躺在床上,睡不着。陆时序已经睡了,呼吸均匀,手还握着她的手。她侧过头,看着窗外的月光照在玻璃上,照在那些冰花上,闪着银色的光。她伸出手,摸着肚子,在心里轻轻说:孩子,你在妈妈肚子里了。你要好好长大。妈妈带你去看银杏树,去看腊梅树,去看你爸爸修的桥,去看你爷爷修的老宅。妈妈带你去见清音姑婆,她会喜欢你的。
肚子里的孩子还太小,不会动。但叶知秋觉得,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很轻,很快,像一只小鹿在奔跑。
七个月后。
五月,立夏。叶知秋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穿着姑奶奶做的那件翠绿色棉布裙,坐在书院门口的腊梅树下,手里拿着一本《江南园林志》,翻了几页,又放下了。眼睛盯着书,心里想的全是肚子里那个快要出来的小家伙。
“知秋,你别坐这儿了,太阳晒。”陆时序从主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遮阳伞。
叶知秋摇摇头:“不晒。晒晒太阳,孩子补钙。”
陆时序把遮阳伞撑在她头顶,自己坐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棵腊梅树。腊梅树上的叶子已经浓密了,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些小小的花苞还看不见,但到了冬天,它们会冒出来,开出金黄色的花。
“时序,”叶知秋靠在他肩上,“你说,孩子什么时候出来?”
“预产期是六月一号。儿童节。”
叶知秋笑了:“儿童节好。以后每年生日,都可以放假。”
陆时序也笑了:“对。全国的小朋友都给他庆祝生日。”
念琛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他已经两岁多了,跑得很稳,说话也清楚多了。他跑到叶知秋面前,仰头看着她的肚子,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
“姨,妹妹什么时候出来?”
叶知秋笑了:“你怎么知道是妹妹?也许是弟弟。”
念琛歪着头想了想,说:“妹妹。我梦见了。妹妹叫我哥哥。”
叶知秋和陆时序对视一眼,都笑了。孩子的梦,也许是真的。也许清音姑婆在梦里告诉他,会有一个妹妹来陪他。
六月一日,儿童节。叶知秋生了。
是个女孩。六斤四两,哭声比念琛当年还嘹亮,整个产房都能听见。陆时序站在产床边,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手在发抖。叶知秋满头大汗,但脸上带着笑容。
“时序,你看看她。像谁?”
陆时序仔细看着女儿的小脸,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像你。像清音姑婆。”
叶知秋笑了:“你又没见过清音姑婆小时候。”
陆时序摇摇头:“我见过她的照片。她的眼睛,和女儿的眼睛,一模一样。亮亮的,像有星星在里面。”
护士把女儿抱过来,放在叶知秋怀里。叶知秋抱着她,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微微上翘的嘴角,眼泪掉下来了。
“清音姑婆,你看,她像你。她的眼睛像你,嘴角像你。她叫……倾陆吧。倾心的倾,陆家的陆。念琛的念,陆琛的陆。”
陆时序愣住了。“念陆?叶念陆?”
叶知秋点点头:“叶念陆。叶家的叶,念陆的念陆。纪念清音姑婆和陆琛先生。”
陆时序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抱住叶知秋,抱住女儿,哭得像个孩子。“知秋,谢谢你。谢谢你把我们的女儿,叫做倾陆。”
那天下午,苏念和林暮带着念琛来到医院。念琛站在床边,踮着脚尖,看着婴儿床里的小念陆。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姨,妹妹叫什么?”
叶知秋笑了:“叫倾陆。叶倾陆。”
念琛念了几遍:“倾陆,倾陆。妹妹,我叫念琛。苏念琛。我是你哥哥。”
小念陆睁开眼睛,看着念琛。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有星星在里面。她看了很久,然后嘴角上翘,笑了。念琛也笑了,露出两颗门牙。
“姨,妹妹对我笑了!”
苏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掉下来了。林暮揽着她的肩,没有说话。但他知道,这一幕,会被他们记住一辈子。两个孩子,在这间产房里,第一次对视,第一次微笑,第一次有了彼此的印记。
七月,小暑。
倾陆满月了。苏念和林暮在银杏书院给她办了一个满月派对,和念琛当年的差不多。院子里摆了三张大圆桌,铺着红桌布,上面摆满了菜——姑奶奶做的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奶奶做的炒时蔬、凉拌木耳,苏念订的大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倾陆穿着姑奶奶做的那件大红色小棉袄,虽然夏天穿有点热,但姑奶奶说,满月要穿红的,喜庆。她躺在婴儿车里,看着那些陌生人,没有哭,也没有躲。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上翘,笑着,像是在对每一个人说——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满月派对。
念琛站在婴儿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朵花,是他在院子里摘的月季,红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他把花放在念陆的婴儿车里,轻声说:“妹妹,送给你。”
倾陆看着那朵花,伸出小手,想去抓。但她的手太小,抓不住,只是碰了碰花瓣。花瓣上的露水滴在她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她笑了。
“倾陆喜欢花。”念琛说。
苏念笑了:“对。倾陆喜欢花。以后你每天摘花送给她。”
念琛认真地点点头:“好。每天摘。”
那天晚上,念琛不肯回家。他说,要在书院陪念陆。苏念看着他认真的小脸,笑了,同意了。林暮把婴儿床搬到了念琛的小床边,两张床并排着,中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念琛躺在自己的床上,侧过身,看着隔壁床上的念陆。念陆已经睡着了,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妹妹,”念琛轻声说,“你好好睡。哥哥在这儿。哥哥陪着你。”
倾陆翻了一个身,小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抓住了床栏。念琛伸出手,穿过两张床之间的缝隙,握住了她的小手。倾陆的手指很细,很软,像棉花糖。念琛握得很轻,怕弄疼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孩子身上,照在他们握着的手上。念琛闭上了眼睛,倾陆也睡得更沉了。他们的嘴角,都微微上翘着,像在做同一个梦。
八月,立秋。
倾陆会抬头了。叶知秋把她放在床上,她趴着,用力撑起脖子,抬起头,看着前方。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上翘,像是在说——我看到了,这个世界,很好看。
倾琛站在床边,看着她,拍着小手。“妹妹好棒!妹妹会抬头了!”
倾陆听见他的声音,头转向他,笑了。她的笑容很甜,像一朵刚刚开放的花。
念琛爬上床,趴在她旁边,也抬起头,看着她。“妹妹,我陪你。我们一起抬头。”
两个孩子,趴在床上,抬着头,看着彼此。他们的眼睛都亮亮的,嘴角都上翘着,像两朵并蒂莲,开在同一根枝上。
九月,白露。
倾陆会翻身了。她从仰卧翻成俯卧,从俯卧翻成仰卧,翻来翻去,像一个小皮球。念琛趴在床边,看着她翻,时不时伸手帮她一下。
“妹妹,你翻错了,应该翻这边。”
倾陆不理他,继续翻自己的。她翻到床边,差点掉下去,念琛赶紧伸手拦住她。
“妹妹,小心!”
倾陆看着他,笑了。她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念琛的脸红了,但嘴角上翘着,笑了。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她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念琛趴在床边,念陆躺在床上,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眼睛看着彼此,嘴角都上翘着。
她把照片发给了叶知秋。叶知秋看了,哭了。“苏念,他们真好。”
苏念回了一个笑脸:“是啊。他们真好。”
十月,寒露。
银杏叶黄了。书院门口的那棵银杏树,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风一吹,叶子一片一片地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雪。
叶知秋抱着念陆,站在银杏树下。倾陆看着那些飘落的叶子,伸出小手,想去抓。她抓到了一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倾陆,这是银杏叶。你爸爸最喜欢的东西。”
倾陆把叶子塞进嘴里。叶知秋赶紧掏出来,笑了。“不能吃。只能看。”
念琛跑过来,手里也拿着一片银杏叶,递给念陆。“妹妹,给你。这片更大,更好看。”
倾陆接过叶子,看了看,又塞进嘴里。念琛急了,伸手去掏:“妹妹,不能吃!”
倾陆被他掏得痒了,咯咯地笑了起来。念琛也笑了,两个人笑成一团。
十一月,立冬。
倾陆会坐了。叶知秋把她放在银杏树下的红毯上,她坐着,两只小手撑在前面,像一只小青蛙。念琛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是《江南园林志》,陆时序送给他的。他翻开书,指着里面的图片,给念陆讲。
“妹妹,你看,这是亭子。这是桥。这是树。你爸爸修的桥,比这个还好看。”
倾陆看着那些图片,眼睛亮亮的,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说——我听懂了,你继续讲。
念琛翻了一页,继续讲。“妹妹,你看,这是银杏树。你爸爸最喜欢的东西。你名字里的‘倾陆’,就是纪念这棵树。”
念陆伸出小手,摸了摸书上的银杏树图片。她的手指很小,但摸得很认真。念琛看着她,笑了。“妹妹,你喜欢银杏树吗?”
念陆抬起头,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像一片金黄色的银杏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十二月,大雪。
倾陆会爬了。她在主殿的青砖地面上爬来爬去,从东墙爬到西墙,从西墙爬到东墙。念琛跟在她后面,也爬着,两个人像两只小乌龟。
“妹妹,你爬慢一点,我跟不上。”
倾陆不理他,继续爬。她爬到清音的照片下面,仰起头,看着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照片里的姑娘,站在腊梅树下,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倾陆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相框。
“清音姑婆,”念琛爬过来,也看着那张照片,“这是倾陆。您的眼睛,和她一样亮。您的嘴角,和她一样翘。”
倾陆看着念琛,又看着清音的照片,笑了。那笑容,和照片里的姑娘一模一样。
一月,小寒。
倾陆会站了。她扶着银杏小树的树干,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站了几秒钟,又坐下去。再站起来,再坐下去。念琛蹲在她旁边,给她鼓掌。
“妹妹加油!妹妹好棒!”
倾陆看着他,笑了,又扶着树干站起来。这一次,她站了很久。她松开手,想自己站,但刚松手就坐了下去。她没有哭,又扶着树干,站起来。
“妹妹,我扶你。”念琛伸出手,扶着她的胳膊。
倾陆借着念琛的力,站了起来。她站着,两只小手伸开,像小鸟张开翅膀。念琛站在她旁边,也伸开手,像另一只小鸟。
“妹妹,我们一起飞。”
两个孩子,站在银杏树下,伸开手臂,像两只小鸟。风从他们身边吹过,银杏叶一片一片地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叶知秋站在主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掉下来了。陆时序站在她旁边,揽着她的肩,也红了眼眶。
“时序,他们像不像……像不像清音和陆琛小时候?”
陆时序想了想,说:“像。清音和陆琛小时候,也一定这样。一起爬,一起站,一起飞。只是后来,他们分开了。”
叶知秋靠在他肩上:“我们不会让他们分开的。念琛和倾陆,要一直在一起。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看银杏叶黄,一起看腊梅花开。”
陆时序点点头:“对。一直在一起。”
二月,立春。
春天又来了。银杏小树上的芽苞开始绽开了,嫩绿色的小扇叶一片一片地展开。腊梅树上的花已经落尽了,但那些小小的新叶已经冒出来了,嫩嫩的,绿绿的。那六棵月季也冒出了新芽,红红的,尖尖的。
倾陆一岁多了。她走得很稳了,在书院里跑来跑去,追着念琛。念琛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等她追上了,又跑开。两个孩子,在银杏树下,在腊梅树旁,在月季花丛边,追来追去,笑声响彻整个书院。
“念琛,你慢点,倾陆追不上。”苏念坐在腊梅树下,看着他们。
念琛停下来,转过身,等着倾陆。念陆跑过来,扑进他怀里,两个人一起摔倒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停下来,面对面躺着,喘着气。
“妹妹,你跑得好慢。”
倾陆瞪他一眼:“你跑得太快。”
念琛笑了:“那我下次跑慢一点。”
倾陆也笑了:“好。”
两个孩子从草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手牵着手,走到银杏树下。念琛仰头看着那些嫩绿的小扇叶,倾陆也仰头看着。
“妹妹,你看,叶子绿了。”
“嗯,绿了。”
“等秋天,叶子黄了,我们再来捡。”
“好。捡好多好多,送给清音姑婆。”
念琛低下头,看着她:“清音姑婆在哪儿?”
倾陆想了想,指着天空:“在天上。她看着我们呢。”
念琛也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过。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对倾陆说:“妹妹,我们要好好的。让清音姑婆看到,我们很开心。”
倾陆点点头:“好。我们好好的。”
两个孩子站在银杏树下,手牵着手,仰头看着天空。阳光从枝叶间照下来,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他们紧握的手上。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响,像是在说——我看到了,你们好好的。我很开心。
那天下午,苏念和叶知秋坐在腊梅树下,看着那两个孩子。念琛和倾陆蹲在地上,捡石子,一颗一颗地捡,放在手心里,排成一排。
“知秋,”苏念忽然说,“你说,他们以后会在一起吗?”
叶知秋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不管在不在一起,他们都会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就像清音和陆琛,虽然没有在一起,但彼此最重要。”
苏念点点头,笑了。“对。最重要的人。”
念琛和倾陆捡了满满一把石子,跑到腊梅树下,放在石桌上。念琛看着那些石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妹妹,你等着。”
他跑进主殿,从玻璃柜里拿出两枚银杏叶形状的铜制书签,跑回来,递给念陆一枚。
“妹妹,这是我妈妈做的。送给你。”
倾陆接过书签,翻来覆去地看着。铜制的,沉甸甸的,表面磨得很光滑,刻着的银杏叶脉络清晰。她翻过来,背面刻着几行小字:“银杏树下,岁月有声。愿后之览者,有感于斯。”
“哥哥,这是什么字?”
念琛念给她听:“银杏树下,岁月有声。愿后之览者,有感于斯。”
倾陆听不太懂,但她觉得很好听。她把书签贴在胸口,笑了。“哥哥,我会好好保管的。”
念琛也笑了:“好。等我长大了,我再给你讲这个故事。关于清音姑婆和陆琛先生的故事,关于银杏树和腊梅树的故事,关于我们爸爸妈妈的故事,关于我们的故事。”
倾陆点点头,把书签小心地放进口袋里。“好。等你长大了,讲给我听。”
两个孩子站在腊梅树下,手牵着手。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棵腊梅树上,照在那棵银杏小树上。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我等你们长大。等你们听完这个故事,再讲给你们的孩子们听。一代一代,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