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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倒计时   距离婚 ...

  •   距离婚礼还有六天。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陆时序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心里有事,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吊灯,灯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婚礼后,他和知秋就要搬进这间出租屋,开始两个人的生活。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在书院附近的老小区里,是陈主任帮忙找的。租金不贵,离保护中心也近,走路只要十分钟。

      知秋说,房子旧一点没关系,收拾干净就行。她已经把窗帘换成了淡黄色的,说像银杏叶的颜色。

      陆时序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对面那栋红砖楼上,照在楼下的老槐树上。槐树的叶子也开始黄了,稀稀拉拉的,有些已经落了一半。秋天真的深了。

      手机响了。是鲁师傅打来的。

      “时序,你赶紧来一趟。望仙桥桥头那块石碑,昨天还没事,今天早上我一看,裂了一道大口子。可能是这几天气温变化大,石头热胀冷缩。”鲁师傅的声音有些急。

      陆时序心里一紧。那块石碑是望仙桥最重要的附属文物,上面刻着《望仙桥重修记》,记载了嘉庆二十二年的修建经过,还有他曾祖父陆鸿年的名字。如果裂了,修复起来很麻烦。

      “鲁师傅,我马上到。”

      他洗漱完毕,给叶知秋发了条消息:“望仙桥石碑出问题了,我去看看。早餐你自己吃,别等我。”

      叶知秋很快回了:“注意安全。我这边也忙,奶奶今天提前来,我去车站接她。”

      陆时序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知秋的奶奶提前来了?原定是十月十四号,今天才十月九号,提前了五天。他本想问为什么提前,但时间来不及了,只好回了个“好,路上小心”,就匆匆出门了。

      赶到望仙桥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鲁师傅和两个工匠站在桥头,围着一块石碑。碑身是青石的,有一人多高,半米多宽。碑额上刻着“望仙桥重修记”六个字,字迹还很清楚。但从碑身中间偏下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缝,从上到下,几乎贯穿了整个碑身。裂缝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根手指。

      “时序,你看。”鲁师傅指着那道裂缝,“昨天傍晚还好好的。我收工前还看了一眼。今天早上来就这样了。”

      陆时序蹲下来,仔细看着那道裂缝。裂缝的边缘不是整齐的,而是参差不齐的,说明不是人为破坏,而是自然开裂。他用手摸了摸裂缝里面,有些潮湿。

      “鲁师傅,这几天下雨了吗?”

      “下了。前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雨。不大,但下了半宿。”

      陆时序点点头。温差加上湿气,青石内部应力变化,导致了开裂。这是古建筑保护中常见的问题,但处理起来很麻烦。石碑不能拆下来修,因为一拆就可能碎。只能在原地加固,用环氧树脂灌缝,再用钢箍固定。但钢箍会影响外观,得想办法做得隐蔽。

      “鲁师傅,您帮我找一些细钢条,越细越好。还要环氧树脂,渗透性好的。我画一个加固方案,今天下午就施工。”

      鲁师傅点点头:“好。我让人去买。”

      陆时序拿出相机,从各个角度拍下裂缝的照片,然后用尺子测量了裂缝的长度、宽度和深度,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他蹲在那里,画了半个多小时的草图,标出了钢箍的位置和数量,以及灌浆的步骤。

      “鲁师傅,按这个做。钢箍要藏在碑身的侧面和背面,正面尽量看不到。灌浆的时候,从下往上灌,把空气排出来。”

      鲁师傅看了看草图,点点头:“行。时序,你放心,我盯着。”

      陆时序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手机又响了,是叶知秋。

      “时序,奶奶接到了。但她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坐车坐久了。我先带她回书院休息。”

      陆时序心里一沉:“不舒服?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头晕,有点恶心。她说休息一下就好。”

      “好。你照顾好奶奶。我这边忙完就回去。”

      挂了电话,陆时序站在桥头,看着那道裂缝,心里有些烦乱。婚礼前六天,望仙桥石碑裂了,知秋的奶奶不舒服。两件事像两根刺,扎在他心里。

      “鲁师傅,”他说,“我先回去一趟。下午再来。钢条和树脂到了,您给我打电话。”

      鲁师傅看出他脸色不对:“怎么了?家里有事?”

      陆时序摇摇头:“没事。就是知秋的奶奶来了,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回去看看。”

      鲁师傅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这边有我。”

      陆时序骑着电动车,急匆匆地赶回书院。进门的时候,看见叶知秋正扶着奶奶坐在腊梅树下。奶奶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叶知秋端着一杯热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

      “奶奶怎么样了?”陆时序走过去,轻声问。

      叶知秋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刚吐了一次。现在好一点了。她说想吃点清淡的,我去煮粥。”

      陆时序蹲下来,看着奶奶。老人睁开眼睛,看见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时序,没事。就是老了,不中用。坐个车都晕。”

      陆时序握住她的手:“奶奶,您别这么说。您身体好着呢。等您休息好了,我带您去看望仙桥,去看老宅,去看银杏树。”

      老人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叶知秋去厨房煮粥了。陆时序坐在奶奶旁边,陪着。阳光从银杏小树的枝叶间照下来,金黄色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有几片飘落,落在奶奶的膝盖上,落在陆时序的手背上。他看着那些叶子,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奶奶提前来了,原定十月十四号的,为什么提前了?

      过了一会儿,叶知秋端着粥出来了。白米粥,加了红枣和枸杞,闻着就很香。她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奶奶,奶奶吃了小半碗,脸色好了一些。

      “奶奶,您怎么提前来了?不是说十四号吗?”叶知秋问。

      老人放下勺子,看着叶知秋,又看了看陆时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早点来。有些事情,想跟你们说。”

      叶知秋和陆时序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老人擦了擦嘴,慢慢说:“知秋,你姑婆清音,除了那个铁盒,还留下了一样东西。我一直没给你,是想等合适的时机。现在你要结婚了,该给你了。”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信封已经发黄了,上面写着几个字:“知秋亲启。”

      叶知秋看着那几个字,手有些发抖。是清音姑婆的字迹。她看过清音的信,认得那个娟秀的字体。

      “奶奶,这是……”

      “你姑婆临终前交给我的。”老人说,“她说,等你要结婚的时候,再给你。她说,信里有些话,只有等你准备嫁人了,才能懂。”

      叶知秋接过信,手抖得厉害。陆时序握住她的手,轻声说:“知秋,别急。回屋里看。”

      叶知秋点点头,拿着信,走进主殿,在琴台前坐下。陆时序跟在她身后,但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叠得很整齐。她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写信的人手已经不太稳了,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知秋: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长大了,要嫁人了。

      我不知道那个要娶你的人是谁,但我希望,他是一个好人。一个能陪你走过风雨、守你一辈子的人。

      我这辈子,等了一个人八十年。从十六岁等到九十六岁。等到头发白了,眼睛花了,背驼了。等到最后,等来的不是他,是他的梦。

      但我从来不后悔。因为等的时候,心里是有希望的。有希望,日子就不难熬。

      知秋,你不要学我。不要等。要去追。去追你想做的事,去追你想爱的人。追到了,就别放手。

      陆家的那个年轻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遇见你。就像当年,陆琛在银杏树下等着遇见我一样。

      知秋,你要幸福。把我的那份,一起幸福了。

      清音
      戊午年冬月”

      叶知秋捧着那封信,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纸上。戊午年冬月,那是1978年的冬天。清音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九十六岁了。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把想说的话写下来,留给几十年后的侄孙女。

      她等了一辈子,等的是陆琛。但她希望知秋不要等,要去追。

      叶知秋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陆时序。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站在那里,没有进来,只是安静地等着。

      “时序,”她轻声说,“你进来。”

      陆时序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叶知秋把信递给他。他看完信,眼眶也红了。

      “知秋,清音姑婆说得对。不要等。要去追。”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已经追到了。”

      叶知秋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哭了出来。不是难过,是感动。是终于明白了清音那句话的意思——“君若不归,我便守着。君若归来,我便等着。”守和等,都不是消极的。是一种力量,一种信念,一种对爱的执着。

      哭了一会儿,叶知秋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时序,我想把这封信放在琴台上,和清音姑婆的照片放在一起。让她看着我们结婚。”

      陆时序点点头:“好。”

      叶知秋把信小心翼翼地放在琴台上,用那张清音的照片压住一角。照片里的姑娘,依然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看着那封信,看着那些潦草的字迹,像是在说:傻孩子,哭什么,要笑。

      那天中午,三个人在书院吃了午饭。叶知秋做了几个清淡的菜,奶奶吃了一碗粥,半个馒头,精神好多了。

      “奶奶,”叶知秋说,“下午我们去青溪镇吧。去看看姑奶奶,去看看陆家的老宅,去看看那棵银杏树。”

      老人点点头:“好。我也该去看看了。你姑婆生前,最惦记的就是那个地方。”

      下午,陆时序开着车,带着知秋和奶奶,去了青溪镇。车子驶过田野,驶过村庄,驶向那片熟悉的竹林。

      窗外的稻田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金黄的稻茬。柿子红了,挂在光秃秃的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桂花还在开,空气里弥漫着甜甜的香气。但奶奶看不见这些了,她闭着眼睛,靠着座椅,像是在想什么。

      陆时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轻声对叶知秋说:“奶奶好像有心事。”

      叶知秋点点头,没说话。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竹林边上。陆慎言和陆慎芳已经在等着了。陆慎芳穿着那件深蓝色棉袄,手里拄着竹竿。听见车子的声音,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知秋!”她喊,“你们来了!”

      叶知秋跑过去,扶住她:“姑奶奶,我奶奶也来了。她想来看看您。”

      陆慎芳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叶家姐姐?你在哪儿?”

      知秋的奶奶走过来,握住陆慎芳的手。

      两个老人,一个九十多岁,一个八十多岁,一个姓陆,一个姓叶,握着手,站在银杏树下。阳光从枝叶间照下来,照在她们苍老的脸上,照在她们满是皱纹的手上。

      “陆家妹妹,”知秋的奶奶说,“我替清音姑婆来看你了。”

      陆慎芳的眼泪掉下来了。

      “叶家姐姐,清音姐姐她……她还好吗?”

      “她走了。四十多年前就走了。但她走的时候,很安详。她说,梅花开了,问君可曾看见。”

      陆慎芳握着她的手,哭出了声。知秋的奶奶也哭了。两个老人站在银杏树下,哭得像个孩子。

      陆时序和叶知秋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没有劝。有些眼泪,是哭给别人看的;有些眼泪,是哭给自己看的;还有一些眼泪,是哭给时间的。这两个老人的眼泪,是哭给清音的。

      哭了一会儿,陆慎芳擦了擦眼泪,拉着知秋奶奶的手:“叶家姐姐,走,我带你看看新家。”

      两个老人拄着各自的竹竿和拐杖,一步一步地走进院子。青石板扫得干干净净,“喜”字红彤彤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八仙桌摆在堂屋里,吊灯亮着温暖的光。

      “叶家姐姐,这是堂屋。八仙桌是时序修好的,他曾祖父用过的。那盏吊灯,是从城里老灯具市场淘来的,民国时期的。神龛里,供着陆家的祖先,还有清音姐姐的照片。”

      知秋奶奶站在神龛前,看着清音那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姑娘,站在腊梅树下,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清音姑婆,”她轻声说,“我来看你了。你的知秋,要结婚了。和陆家的后人。你等了一辈子,等到了。你放心吧。”

      风吹进来,吹得吊灯轻轻摇晃。灯光晃了晃,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那天下午,两个老人坐在银杏树下,聊了一整个下午。陆慎芳讲她七十八年的等待,讲她怎么守着那棵银杏树,等她哥哥回来。知秋奶奶讲清音晚年的日子,讲她怎么一个人守着腊梅树,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两个老人的声音很轻,很慢,像两条流了很久的河,终于汇到了一起。

      陆时序和叶知秋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听着她们说话,偶尔插一句。阳光从枝叶间照下来,照在四个人身上,照在金黄色的银杏叶上。那些叶子一片一片地飘落,落在石板上,落在两个老人的膝盖上,落在时序和知秋的肩膀上。

      “时序,”叶知秋靠在他肩上,“你说,清音姑婆现在在哪儿?”

      陆时序想了想,说:“她在这里。在这棵银杏树下,在这座老宅里,在姑奶奶的心里,在你奶奶的心里,在咱们的心里。她哪儿都没去,一直在这儿。”

      叶知秋点点头,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两个老人都在老宅住下了。陆慎芳和知秋奶奶挤在一张床上,陆时序和叶知秋睡在堂屋的地铺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铺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时序,”叶知秋轻声说,“还有五天。”

      陆时序点点头:“嗯。五天。”

      “时间过得真快。春天的时候,咱们还在种腊梅。现在秋天了,银杏叶黄了,咱们要结婚了。”

      陆时序握住她的手:“知秋,这半年,辛苦你了。”

      叶知秋摇摇头:“不辛苦。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辛苦。”

      两个人看着窗外的月光,听着隔壁房间两个老人轻轻的说话声。她们还没睡,还在聊。

      “清音姐姐那年,也是秋天……”

      “陆琛走的那天,也是秋天……”

      “银杏叶黄的时候,总是容易想起事……”

      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叶知秋闭上眼睛,握着时序的手,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陆时序就醒了。他悄悄起身,走出院子。银杏树下,两个老人已经起来了,坐在石凳上,晒着太阳,聊着天。

      “时序,你怎么起这么早?”陆慎芳听见他的脚步声。

      “睡不着。姑奶奶,您和奶奶怎么起这么早?”

      陆慎芳笑了:“人老了,觉少。躺着也是躺着,不如起来坐着。”

      知秋奶奶点点头:“对。坐着,看看这棵银杏树。真大。比清音姑婆那棵还大。”

      陆时序站在她们旁边,仰头看着那棵三百年的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在晨光中闪闪发光,有几片飘落,落在他的肩膀上。

      “时序,”知秋奶奶忽然说,“你过来,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陆时序在她们对面坐下。

      知秋奶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玉佩,青色的,上面刻着一朵梅花。

      “这是清音姑婆的。”她说,“她年轻时戴的。后来给了我,让我传给知秋。但我想,给你也一样。你们是一家人了。”

      陆时序接过玉佩,手有些发抖。玉佩很温润,摸上去暖暖的。梅花刻得很精细,花瓣层层叠叠,像真的一样。

      “奶奶,这太贵重了。我……”

      知秋奶奶摆摆手:“不贵重。贵重的是心意。清音姑婆等了一辈子,等的是陆家的人。你是陆家的后人,这个给你,她不会反对。”

      陆时序握着玉佩,眼眶红了。

      “奶奶,谢谢您。我会好好保管的。传给我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一代一代传下去。”

      知秋奶奶点点头,笑了。

      陆慎芳在旁边听着,也笑了。

      那天上午,陆时序带着两个老人,去了望仙桥。石碑的裂缝已经处理好了,鲁师傅用环氧树脂灌了缝,在背面加了两个细钢箍,正面几乎看不出来。碑文清晰,字迹完整,那些一百多年前刻下的名字,依然在石头上留着。

      “奶奶,您看,这是我曾祖父的名字。”陆时序指着碑文上的“陆鸿年”三个字。

      知秋奶奶凑近看,眯着眼睛。她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分量。

      “时序,你曾祖父,对得起这座桥。”

      陆时序点点头,没说话。

      那天下午,陆时序和叶知秋送知秋奶奶回了书院。奶奶说,她要在书院住几天,等婚礼那天,再去青溪镇。她说,她想在清音姑婆的腊梅树下多坐坐,陪她说说话。

      临别时,陆慎芳站在银杏树下,朝他们挥手。知秋奶奶站在腊梅树下,也朝他们挥手。两个老人,一个在青溪镇,一个在书院,隔着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隔着几百年的故事,但她们的心,在一起。

      车子慢慢驶离,后视镜里,那棵三百年的银杏树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叶知秋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时序,”她忽然说,“还有四天。”

      陆时序点点头:“嗯。四天。”

      “四天后,咱们就是夫妻了。”

      陆时序握住她的手:“知秋,你紧张吗?”

      叶知秋想了想,说:“不紧张。有你在一起,什么都不紧张。”

      车子继续向前,驶过田野,驶过村庄,驶向那座他们共同守护的书院。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世界染成了金红色。

      叶知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想起清音那封信里的最后一句:“知秋,你要幸福。把我的那份,一起幸福了。”

      她在心里轻轻回答:

      姑婆,我会的。把您的那份,一起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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