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四十七章 大雨 他的脸色也 ...
-
自那次急报开始,雨就下个不停,柳城去宁江府的船停了,柳城便积了大量行人,林康宁的客栈也渐渐住满。好在林康宁听了赵守一的话,囤了十几袋米面、干菜、肉干,连木材、木炭都买了十几担。
赵守一那日回了范园,第二天便又回来,还搬了大量的文书等物过来,看起来有在客栈长住的打算。
“这是怎么了,雨如此大,难道不该在范园住?”
锦心正指挥人搬着东西,便回道:“先生说,看着他们让他生气,如今府里县里都在范园,忙忙糟糟的,干脆便住到您这里,有急事到这里来便是。”
客栈一楼的下等房、通铺等几乎都住满,只剩二楼的两间上等房还没人住,林康宁便都给了赵守一。只是她也知道,两间房对他来说仍算少的,不说他自己,便是他手下的这些人,住宿都得好几间房。
“小姐不必太忙,楼上有两间,正好一间做书房,一间做卧室。夜间除了守夜的人,其余人都回去住。我们再拨两个人来,帮客栈打杂,混过这一阵便行。先生平常起居没有太多要求。”
“行,你们安排。”
十几人进进出出,让大堂的客人侧目,有人问起,林康宁也只道:“是个包了两间上等房的客人。”
客人们啧啧感叹,从未见过住客栈搬了这么多东西来的。大雨还在下,住店的客人无处可去,除了在屋中睡觉,便在大堂歇着,也有人在一旁角落耍些叶子戏赌钱,只要不过分,林康宁都不拦着。
待楼上布置好了,林康宁便端着热茶上去。书房里搬了一张大桌案,铺上了桌布,摆放了许多奏折,笔墨纸砚也是全的。一旁的矮榻也铺上了软垫。林康宁将茶水放在桌上,便要离去。
“小姐。”锦心本在整理桌案上的奏折,突然停下手,转身朝林康宁深深行礼。
“锦心姑娘不必如此,在这里只喊我林掌柜便是。”
“是。林掌柜将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林康宁捂着嘴笑了笑,“我是随波逐流的江湖人,哪有什么打算。等阿莲会算账了,阿成也多认了一些字,沈师父他们做好手中的事,我可能就会离开柳城,去北方游历吧。”
“现在去北方游历,的确是好时候,先生早几年灭匪大获成功,如今北方十分宜居,粮食也年年丰收。不过,林掌柜不打算去京城吗?”
“可能会去。我还没好好逛过京城呢。”
“锦心,别营可还有来信?”
锦心还待问下去,赵守一已到了。他站在屋门口看着两人,脸隐在黑暗中。
“暂时没有,清江上游诸县均已涨水,青田县、安溪县沿河已有民居被淹,其他地方尚好。钦天监消息,大雨将持续至少五天。”
纵有人打伞,林康宁发现赵守一身上还是淋了雨,月白的衣裳下摆溅上了雨水变成了深蓝色。他的脸色也如同这衣裳下摆一般,有些阴郁。
“知道了,盯好。知州陈文清和副将韩世勇有不臣之心,调周将军来,另召民夫两万,只说是修堤。”
“是。”
“范园那里你亲自去。罢了,让刘德正去。其他也就罢了,大堤守不好,罪加一等。”
“是。”
锦心领命而去,赵守一走进屋子,看着桌面堆积的奏折,只觉得头痛,林康宁倒了杯热茶到他身侧。
“衣裳湿了,去旁边换换?”
赵守一瞥了一眼,摇摇头:“一点雨,不碍事,就这样吧。”
林康宁亦不劝,将茶放下便离开。
“唉,别走啊,康宁。”赵守一扯住她的衣裳,将她拉回来。
“怎么?你这里事情这么多,我就不打扰了,楼下还一堆客人呢。”
赵守一给林康宁搬了把椅子,将点心、茶水放在一旁,又到书架上寻了一本书放在她手上。
“陪我一会儿?你可知你店中,有知州的细作、副将的细作,还有县令的细作?唔,还有几个不知名的江湖人,也来者不善。”
“什么?”林康宁拧起眉来,“我好好的客栈成臭虫窝了。这钱不挣了,我这就去赶走他们。”
赵守一瞥了眼门口,笑着将林康宁按下:“现在知道了他们的底细,便不忙,左右我在这儿,他们肯定还会派人来的,挡都挡不住。你多在楼上陪陪我就行,反正楼上他们不敢来,有事让阿根给你传话。”
林康宁无奈地盯着赵守一,见他并不躲闪,只好叹道:“我以为他们都是普通旅人,有几人穿着一般,我还特地降了房费,连吃的都降价,要知道,逢此大雨,别家都翻倍涨价的。”
“正好,你不管涨多少,他们都不会走的,你尽可以涨价。”
林康宁柳眉一竖,冷笑道:“你的上等房,二百文一天,现在涨价了,一两银子一天,快点给钱。”
赵守一直起身来,朝屋外喊道:“阿根,进来。林掌柜要涨价,先给二十两银子。”
“是。”
阿根从荷包中拿出一个小元宝,林康宁毫不客气地收了起来。
“烦请帮我喊翠嫂上来,就说我有事和她说。”
“是。”也许是赵守一提前和阿根等人交代过,他对林康宁的吩咐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便照做。不一会儿便带着翠嫂上来。
“翠嫂,下大雨了,别家店都涨价,咱们不涨也不好,等会儿他们又要告我们。你等会儿和阿成交代一下,午饭时告诉所有住客,住宿和吃饭的价钱都翻两番,若是不住了,可以走人。”
“行。咱们早该涨了,现在柴都涨了许多,菜也不好买了。对了,康宁,阿成刚回来,说前日定的两百斤米,王掌柜不卖了,说要六两银子才行。”
林康宁拍案而起:“他王德发良心被狗吃了?敢涨十倍,不怕遭雷劈?”
赵守一捧了一盏茶递给林康宁:“消消气,消消气。”
林康宁将茶接了,放到桌子上:“不喝,气饱了。”
翠嫂笑道:“康宁,你这脾气好歹也改改,咱们米面都还够,沈大夫那里不是也还有?王德发涨价就随他去。”
“是。翠嫂,你说得对,那行,先这样吧,买不到就不买了。”
“行,我先下去。”
赵守一送走翠嫂,便回到桌前,勉强看了几本折子,又偷偷看向林康宁,见她仍站着,气鼓鼓地朝外头看,便问:“还在想王德发?”
“可不是,我们屯了米粮,少一二百斤也无事。城里就他家米粮最多,他涨价别人肯定也跟着涨,若是按你们所说,雨还要下,城里的人会越来越多的,穷人家就真的要吃不起饭了。”
“那你想怎么办?”
“逼他卖平价粮。”
“怎么做?”
“晚上带点毒药,逼他吃了。他想活命,就要卖平价粮。”
赵守一笑了出声,又突然盯着桌上的点心,问道:“这点心没毒吧?”
“毒药做起来很麻烦的,干嘛给你吃。”
“城中粮价飞涨,县令平常不做事也就罢了,我就在这里看着,他还不做事?等着吧,明日若是不抑粮价,他也不必干了。”
“哼,官官相护,岂有好的,不过料他也不敢忤逆你。”
“能做些事就行了,水清则无鱼,我也没办法。左右无事,来帮我看些奏折?”
林康宁摆摆手:“不看、不看,看不懂,我只能看看话本。”
赵守一只得哀叹一声,坐下一本本批着奏折,时而嘴上点评一两句。
雨天,屋内只有雨水打在屋瓦上的滴答声,楼下大堂的嘈杂声都被雨声掩盖了许多。窗子开着,能闻到厨房里贵婶煎鱼的香气。林康宁看了会儿话本,又凑到窗前看屋后的河水,发觉河水比平常要高出许多。
“现在水患究竟如何了?柳城不会被淹吧?”
赵守一从奏折堆中翻出一本,递给林康宁:“水部司昨日呈来的,写得比较清楚。”
林康宁接了,快速看了一遍,叹道:“柳城在下游,再大的水涌进安澜江就会好些,还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只是怎么五个县都这般惨。”
“都是在山边被小山洪冲的,如今清江大堤还未决堤,便还有救。已征召了民夫上堤,调了粮食过去。我刚来便说了,若是大堤有失,永州上下均要人头落地。”
林康宁勉强笑了一声:“这……虽说水利不兴,百姓受灾,但也不必都杀光吧?”
“是吓吓他们。”赵守一笑道,“不过他们中有的人,与昔年靖王勾结,若是这次水灾处置得当,我会留他们一条性命,若是不行,便……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了。”
下着大雨,客栈便没有其他生意,吃饭的都是住店的客人。贵婶得了林康宁吩咐,饭菜只做最简单的,又多了两个打杂的人,店里事情便不多,林康宁乐得清闲,便一直在楼上看话本,陪着赵守一。她觉得现在倒有些回到昔年她还病着的日子,每日不过看看话本,按时吃药睡觉便好。
午后,阿莲突然到了楼上。
“康宁姐,明羽哥带了几个人来了,说是他们没地方住,想到咱们这儿住下。”
林康宁放下手中瓜子,道:“和他说涨价,先给钱。要不是沈大夫的书稿到处都是,药铺也是能住人的。”说完后,她想了想,又笑道,“算了,我下去一趟。”
“早些回来。”赵守一恋恋不舍地说道。
和阿莲刚下楼,林康宁便见明羽正和几人吹嘘,那三人身上带着兵刃,衣着干净利落,脸上有风霜的痕迹,并不像寻常旅人。
“康宁,我有三个兄弟要去宁江府,如今停了船,让他们在你这儿住几天。”
“好说,还剩一间房,有一张床、一个矮榻,勉强够住,阿成,带他们去安置。”
阿成便在前头带路,引他们到西院客房,明羽也想跟着去,却被林康宁拉住。
“过来,先把店簿写了。那几人姓甚名谁?哪里人士?住店钱你掏?我们涨价了,五百文一天,先给钱。”
明羽从荷包中掏出二两银子,心痛地放在林康宁手中:“好个抠门的姐姐,连自己弟弟的钱都要挣。”说着,又自己拿过笔,在店簿上写了几人姓名。“都是我兄弟,往常我去永州,他们也照顾我的。”
林康宁将店簿收了起来,笑骂道:“不是你兄弟我还不让住呢,知道现在房间多俏吗?等着,我去厨房给你取些吃的,大雨,你和沈师父就不要跑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