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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前事 她不知道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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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天色已晚。
林康宁打着灯笼和沈云疏师徒一起去药铺,赵守一也带着几人跟了上来。
“你身体不舒服,还是休息会儿吧。”
“无事,走走也好。”赵守一走到她身旁,接过林康宁手中的灯笼。
沈云疏吃了些酒,便有些醉了,看着赵守一道:“先生这病症,不能累、不能熬夜,要多休息,只是以您的身份,怕是难。所以药得按时吃,饮食上也要多加注意。”
“沈大夫说的是,过往是我不太注重这些。不瞒你说,我这次出来,也是想躲躲懒,出来了,许多杂事便不用管。”
“先生倒放得下。”
“不过是累了。”
林康宁看明羽又要出声说些什么话,便道:“其实表哥这次出来,是为了看大堤,之前涨水,咱们不是还救了贵婶一家?如果大堤修好了,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流离失所。”
“今年难道还有大水?不能吧?柳城附近起码半月都没见过雨。”明羽不置可否。
赵守一摇摇头:“我也希望没有,不过钦天监说过,今年雨水偏多,只盼大堤有用。”
“先生仁善。”
几人说着,便到了沈家药铺。伙计们早就下工走了,明羽拿出钥匙开了门,点上灯烛,便去柜台后取药。
“还不知先生在此地待多久?我得包多少药?”
沈云疏嫌弃地道:“多少年了,这还用问?还要打听?先按五天的量包,五天后若还在,就再诊次脉,或者寻别人诊脉开药都可以。”
药铺不大,柜台后便是药柜,另一边有桌案,明羽平日便坐在此处给人看诊,此刻林康宁三人便是坐在此处。赵守一朝林康宁看去,笑道:“我还需在这里待上一段日子,五天后应当还在。”
阿根在赵守一身后,闻言惊诧地抬起了头,只是他并不敢在这里问话,便仍是低下头站着。林康宁坐在一侧,眼神瞟到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她干脆起身到柜台前帮明羽包药。赵守一的病并不难治,沈云疏开的也是平常方子,没多久药便包好,明羽点了点数:“五百文。”
林康宁将药递给护卫,抬手打了明羽一下,笑骂道:“成日吃我那么多饭,也没见你给钱,还好意思要钱?”
阿根只得看向赵守一,顿住从怀中掏钱的手,却见赵守一指指林康宁,他便看过去。林康宁只觉得好笑,将阿根推走,拉起赵守一,拿着灯笼便要离开,又嘱咐道:“沈师父,今夜别再熬了,书什么时候写不成?便要赶在晚上写?浪费豆油。明天早晨贵婶做蛋饼,到时候给您送来。”
几人拿着灯笼走远后,便听得明羽关门的声音。林康宁兀自笑道:“明羽怕是还在生气,是我推阿莲去送荷包的。不过明羽也差不多了,沈师父在他这个年纪,连孩子都有了。”
赵守一看着林康宁的妇人发髻,重逢的喜悦减了些许,脑子开始清醒,便问道:“那你呢?成婚了?”
林康宁眼波流转,盯着手中的灯笼和两人翻飞的衣袂,笑道:“对啊,表哥不知道?”
“我许久没见你了,怎么会知道。”赵守一心中的苦涩难以诉说,几乎是一字一字将这句话挤出来。
“我记得,是在前朝上将军府时出嫁的。现在是寡居呢,这个身份比未出嫁的女子要好用许多。”
“你又耍我。”赵守一大松一口气,他生怕过两天林康宁领着一个男人过来,说这是她的夫婿。真到了那一刻,他是杀了那人,还是直接将林康宁带走?但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怎么不问我?”赵守一夺过林康宁手中的灯笼,成功将她的眼神引向自己。
“你的身份,没必要问吧?况且当初封后,各处都有告示的。”
“你没细看?”
“唔,当时我们得罪了一个江湖人,正在逃命呢,没有看。”
赵守一抓住林康宁的手,慢慢道:“那你可知,我的皇后姓林?”
“什么意思?”
“封后大典上,是锦心顶着你的名字完成的仪式。锦心的别营里,有会易容的能人,此后凡需要你出面的地方,都是锦心代你做的。”
“你……”
林康宁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以她想来,赵守一从清微观的道士,被自己拖到异世,最后得登大位,不说穷奢极欲,起码三宫六院、锦衣轻裘、金浆玉醴,各色物事都该俱全才是。如今看来却不是这样,阿根说他日子过得简单,他自己也说每日忙于公事。也许其中有些假话,但他的身体状况总不是骗人。可那又如何呢?林康宁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什么,只好让自己随波逐流,不再思考。
“我同前朝做了交换,我登大位,太子必须是先帝的小儿子。他不是我的孩子。”说完话,临江客栈的招牌已在前头,赵守一指了指,笑道,“到了,回来真快。阿根,留几人在客栈中即可,柳城不是早就摸过了?明日清晨我回去一趟,让他们不必到客栈来。”
“是。”
厨下火还旺着,林康宁打了锅水,借着余火煎药,赵守一也坐到炉前,在一旁添柴。
“宫里那么多人,没人盯着你好好吃饭睡觉?”
“我是皇帝,想听就听,他们还敢强迫不成?”赵守一笑着说,又看向林康宁的眼睛,“有一段日子,我心里很难过,那时又正好是最艰难的时候,我便不爱吃饭,后来,这毛病就落下了。不提这些,今后我会好好养生。”
刚煮好的药极烫,林康宁店里没有冰块,赵守一打了井水,将药碗放在井水中晾着,两人也不回屋,在院中坐着说了许多话。直至月上中天,药都凉透了,林康宁才催促赵守一将药喝尽,回去休息。
第二日,林康宁照常时间起来,却发现赵守一等人一早便离开了客栈。阿成每日早起买菜买柴,林康宁便问他此事。
“掌柜的,我刚起床买菜时他们便走了,吩咐午饭也不必管他们,晚间他们会回来,让我和你说一声。”
昨日畅谈一夜,林康宁觉得和赵守一有些回到了当年他们刚到此地之时,那时自己精神好的时候,也常常拖着他说东说西。不过那时都是赵守一说得多,她听得多,昨夜却似乎是自己说得多些。赵守一每日想的是国家大事,他做下的决断,不知有多少人会因此迈上另一条不同的人生路,纵横捭阖,天下尽在自己掌中;而自己在江湖游历,看的是一个个人,碰见不同的群体,亲身体会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非要相比,还是自己的生活更有趣些。
到了白日,一切又回到了正轨,赵守一去处置公事,而自己也要经营客栈。
林康宁拍拍手,往身上系了围裙:“好,咱们也准备开门了。今日不是集市,客人不多,能歇一歇。阿成啊,你有空也学一学写字,算账不难的。”
“嗯,嗯,好。”阿成随意应了两句便跑去大堂,将门板卸了下来。
林康宁摇了摇头,跟上去,一起将卖馒头的桌子搬了出去,翠嫂和阿莲一人搬着一屉馒头出来了,阿成将茶水壶也搬好,便坐在门口售卖。
“康宁姐,早饭做好了,快去吃,我去给沈大夫和明羽哥送饭。”阿莲挎着个竹篮出来,招呼了一声便走了。
林康宁也不管她,径直走到东院,在檐下取了早饭,随意吃了些。
过了一会儿,住店的客人都到柜台结清了账,起身离去。午间有三桌客人,下午时来了两位客人住店。门口的馒头一共才卖了三屉,今日生意比昨日要少许多。
傍晚时,林康宁无聊地在东院翻话本,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佯装没有听到,那人走到她身前,未打招呼却抽走了话本。
“《金刀记》。讲什么的?”
“一柄金刀,内藏宝藏,引动江湖人争抢的故事。表哥这是忙了一天?”
林康宁身旁总少不得零嘴,往常谈起政事,赵守一便一心扑在其上,什么都不爱吃。这时他仿佛被林康宁的闲适吸引,也拣了一块果脯吃。
“嗯,很忙。京中送来许多奏折,光批那些便花了大半日。对了,钦天监说,近日会有大雨,你的客栈临江,要做好准备。”
林康宁摆摆手:“不会有事,我买这里前就打听清楚了,柳城在下游,即便涨水也涨不高,几十年来从未淹过。”
“还是准备一下。我看沈大夫的药铺不错,地势高、离河远,你囤些米面去那里,贵重的东西放过去,过了这段日子再搬回来便是。”
“没事的,放宽心。柳城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地方。”
林康宁执意如此,赵守一也不好劝,左右一个客栈,一点金银首饰,顶多加上一些话本,自己如何都能重新补给林康宁,自昨日起,阿根也带人守在客栈附近,若真有事,也能随时带人走。
贵婶从厨房出来问道:“康宁,晚饭吃什么?”
“您看着做,清淡些便好。”说罢,林康宁似是想起什么,转头问赵守一,“说起来,早上和午间的药有吃吗?你是在县衙?饭应当也吃了吧?”
“吃了,阿根嘱咐人熬好的。我们住在城东范家,是个挺大的园子,饭菜还算可口,不过一个人吃,没什么意思。”
“嗯,晚饭到我们这儿吃,人多热闹。不过今日沈师父和明羽出城去了,明天才回,晚间不过来吃饭。”
今日的饭菜没有昨日丰盛,不过是些家常菜,但他们都吃得香甜。阿莲年纪小,和赵守一一起吃了几餐饭,便自来熟了,问了许多问题,显得更为热闹了些。
“先生,独山县急报。”几人正热闹着,锦心突然闯进大堂,低头便报。
林康宁隔了这么多年再见到锦心,发现她还是那般好看,只是出门在外做的男装打扮,虽如此,林康宁却还是一眼便认出来。
“见过小姐。锦心许久不见小姐,小姐一切安好,我们也能放心。”锦心虽已知林康宁在此处,见面时却还是心情激荡。
“出去说。”赵守一面色凝重,带着锦心出门。
正好已吃完饭,林康宁便让大家收拾东西。
“康宁,独山县前日突发山洪,县令瞒而不报,我要回范园了,下午和你说的事,你记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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