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丛生》杭栖

22、毕业

　　毕业音乐会的最后一首曲子，是许清桠自己改编的许腾海生前最喜欢的一首民谣歌曲。

　　她换了件黑色长礼裙，用大提琴将熟悉的旋律重新编织。

　　琴声低沉，如泣如诉，她的耳边回响着爸爸的笑声、鼓励、叮咛，还有来不及兑现的语音消息。

　　边丛生坐在底下，他听不懂那些高深莫测的古典乐章，但这首民谣，他听懂了。

　　他知道，许清桠在用自己的方式与许腾海对话。

　　他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掌心有些汗湿，紧张又骄傲的看着台上的人。

　　一曲终末，全场静默了几秒，随后热烈的掌声轰然响起。

　　许清桠缓缓起身，下意识地看向台下那个预留的空座位，而后目光转移到边丛生，看见他朝自己竖着大拇指点头。

　　她微微鞠躬，笔直而从容地转身下台。

　　毕业典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举行。

　　米琳和Echo特意从国外回来，许晓星也带着丈夫女儿来参加。

　　大家围着许清桠，拍照、拥抱、说不尽祝福的话。

　　热闹中，许清桠忽然看见旁边一丛盛开的月季上，停着一只纯白的蝴蝶，正颤巍巍地翕动着翅膀。

　　还没等她细看，一阵微风吹过，蝴蝶便轻盈地飞走了，不见踪影。

　　没有人注意到那只倏忽来去的访客。

　　·

　　暑假开始了，兰夕的夏天很是炎热，许清桠不喜欢出门。

　　她盘腿坐在沙发前，翻阅着一本厚厚的新相册。

　　边丛生的拍照技术实在不敢恭维，他颇有自知之明地请了当摄影师的大学同学，全程跟拍许清桠的音乐会和毕业典礼。

　　照片都精心冲洗出来了，边丛生一张张排序，小心翼翼地装进相册里。

　　许清桠一页页慢慢翻看着。

　　边丛生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处理着工作邮件。

　　厨房里，砂锅在小火上慢炖着山药排骨汤，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伴随食材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许清桠忽然抬起头，看着边丛生。

　　感觉到她的目光，边丛生也看过去，问：“累了？”

　　“还好。”

　　许清桠摇摇头，走了过来，偎在他怀里。

　　边丛生把电脑搁在一边，稳稳地搂住她，轻拍她的头，吻她的发丝。

　　“晚上想吃什么？汤应该快好了，我再炒个青菜？”

　　“好。”许清桠闷闷地说，“还要你上次做的虾仁蒸蛋。”

　　“行。”边丛生笑了，松开她，起身去厨房，边走边挽起袖子，“过来帮忙打蛋。”

　　许清桠跟过去，取出鸡蛋轻轻一磕，慢吞吞地一圈一圈地搅拌着，看着蛋黄和蛋清渐渐融合。

　　透过厨房的窗户，她发现自己之前心血来潮种的一小盆薄荷被边丛生移植到了院子里，如今长势很好，在夏风里轻轻摇曳。

　　饭后，边丛生洗碗收拾，许清桠在客厅里随意地拉琴，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和边丛生不着调的轻和。

　　茶几上摊着她看了一半的相册，最上面的那张，许清桠带着学士帽，抱着花，对着镜头笑得有些腼腆。

　　而学士帽顶上，靠近帽穗的地方，分明停着一只小小的白色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