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丛生》杭栖

10、厨房炸了 说不出像什

　　一切都在努力慢慢步入正轨。

　　尽管这条轨道并非许清桠所喜。

　　她开始试着自己烧菜做饭，手机上下单了许多新鲜蔬菜，上网找了菜谱对照着来，就是麻烦耗时了些，抛开味道不讲，这算不上难，让她有了一种笨拙地掌控生活的感觉。

　　这天周末，不用去乐团排练，天气不错，阳光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许清桠忽然心血来潮地想做件大菜犒劳自己，一时不慎，锅里的东西烧起来，引爆了抽油烟机，厨房炸了。

　　一声剧烈的爆响，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和东西掉落的动静，浓烟从厨房滚滚涌出。

　　许清桠吓懵了，随即立马报了火警，小区物业也匆匆赶来帮忙。

　　边丛生回来时，只见对面院子里人进人出兵荒马乱的，显然是出了什么事，赶紧拨开人群进去，结果就看到了废墟一片。

　　他一眼抓到许清桠，着急跨过来把人上上下下确认过无事后，才稍微松了口气，问：“怎么回事？”

　　许清桠已然恢复镇定，用一种“如你所见”的陈述语气摆手道：“厨房炸了。”

　　边丛生被她这波澜不惊的样子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又问：“有受伤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清桠摇了摇头。

　　“幸亏我当时走开了。”

　　说完，她下意识重新看向厨房的方向，感到一阵强烈的后怕……

　　边丛生沉声道：“怎么处理？得重新装修吧？”

　　他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那片狼藉，爆炸面积还不小，半个厨房几乎成了废墟。

　　许清桠：“嗯，已经联系装修公司了。”

　　虽然心有余悸，但她忍不住默默为自己的沉着冷静感到欣慰。

　　边丛生见她云淡风轻，满肚子想骂人的话到嘴边硬生生地都憋了回去，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当机立断：“赶紧收拾一下东西，先去我那边住。”

　　许清扬想说不用，她卧室在二楼，又没被波及到。

　　边丛生看穿她要反驳，语速快了些，坚决道：“一楼厨房不得重新装修吗？装修那动静那灰尘你受得了吗？何况工人进进出出，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在家，我怎么放心？”

　　许清桠被他这一连串现实又合理的问题问住了，心想也有道理，以至于她没注意到边丛生说完最后一句话的瞬时慌乱。

　　边丛生推她离开现场，催促道：“你去简单收拾一下，缺什么可以再来拿，记得把各个房间门都锁好，这里我会看着。”

　　许清桠“哦”了一声，老实照做，坦白说有个主心骨出来解决事情，她乐得撒手不管。

　　只是整理东西时，她隐隐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对边丛生有了深深的信任，那是一种安定和安全感，说不出像什么，也许是像爸爸吧。

　　许清桠背着琴，提着行李箱出来时，楼下人早都散光了。

　　边丛生知晓她臂力惊人，不喜欢让别人帮忙，只接过了她的行李箱，领着人去了对面。

　　许清桠心里因为要寄人篱下而产生了微妙的别扭，可回头看见厨房碎裂的玻璃窗后，又只好认命地默默跟上。

　　走到家门口，边丛生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抓着反抗失败的许清桠在锁上迅速完成了她的指纹录入。

　　“这样方便你进出。”

　　边丛生松开手，打开门后侧身让许清桠先进去。

　　“和你家结构应该差不多，你睡二楼主卧。”

　　许清桠疑惑道：“这是你家，我睡主卧？”

　　边丛生很自然地解释：“主卧里边有单独的浴室，你住着方便一些，床单被套我刚叫人来换过，全新的，你要是不习惯，就再买一套你喜欢的。”

　　他说着，已经率先往楼梯走去。

　　许清桠跟着上楼看了一眼，意外发现床上四件套都换成了她喜欢的绿色，她说：“不用那么麻烦，这个就很好。”

　　她顿了顿，又问：“那你睡哪？”

　　“我睡一楼的客卧。”边丛生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你有事下楼喊一声，或者手机上发我都行。”

　　许清桠“哦”了一声，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她放下琴盒，环顾这里的空间，又想起一个现实问题。

　　“对了，我每天晚上都要练琴，和隔壁房子之间的距离不会造成扰民，但是楼上楼下是可以听见的。我的消音器坏了，因为最近一个人用不到，就一直还没买……”

　　边丛生笑笑：“没事，你练吧，我正好陶冶情操。”

　　许清桠问：“你大概几点睡，我尽量早点结束，不影响你休息。”

　　“我？”边丛生靠在门上，随意道，“我每天都有很多工作要处理，熬夜是家常便饭，你不用管我。”

　　许清桠犹豫了一下：“那会不会打扰到你办公？”

　　边丛生抱起手臂，笑得更深：“不会，我去酒吧都不耽误工作。”

　　上次就发现他的牙齿很好看，像乐高积木似的，两排整齐排列。

　　许清桠移开视线。

　　“好，我知道了。”

　　她下楼拿行李，走到客厅边缘，憋不出好奇，小声问了一句：

　　“边丛生，你经常去酒吧吗？”

　　边丛生头一回被她这么正经地喊名字，惊讶了一瞬。

　　“嗯？啊，不是。”

　　许清桠一本正经地说：“你去酒吧的话少喝点酒，上了年纪就喝多了容易得脂肪肝和肠胃炎，所以我爸出去应酬都会很严格地控制自己。”

　　边丛生：“我还没到那个年纪…… ”

　　许清桠诚恳道：“早点意识，晚了就来不及了。”

　　边丛生：“……”

　　他看着她那张还带着少女稚气却故作老成的脸，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额角。

　　许清桠其实还想说，你不是急着相亲结婚吗，喝酒容易影响精子质量，毕竟我爸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大提琴都比赛拿奖了。

　　但这么冒犯又私密的话，她到底还是说不出口的，况且现在还借住在人家的家里，人家还让出了主卧。

　　她扫了眼茶几上的烟灰缸，满满的烟头堆成了灰色小山，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还有，少抽点烟，对肺不好。”

　　边丛生这回不再辩解，反而勾起嘴角，很干脆地应道：“行，以后尽量不抽了。”

　　这么好说话？

　　连许腾海以前被她念叨时，都要为了自己的权利挣扎一番呢。

　　许清桠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提着行李箱转身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