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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心炎 不及药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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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机会来临时,她不顾一切的抓住了它。
二十一岁,姜清做出了她认为最正确的决定。
她唤醒了沉睡的神明。
十八岁许观同她说,世界上是有神的存在,姜清就相信了。
无法不信。
姜清想要祂存在,那么至少还有一个期盼。
于是她问许观,要去何处找祂。
【不用找,当你做出决定时,祂就会出现。】
就像许观说的那样,她下定了决心,她就见到了祂或者说祂们。
【姐姐,我想出去玩,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黑暗中,她见到了稚儿一般的祂。
一双非人的金眸里透着婴儿般的纯净。
祂牵着她的手,抬起头仰望着她,祈求着。
姜清却在低头的那一刻,看见了无数的未来。
【祂会赋予人类财宝,同时也会带来灾祸。
无数人都会因为祂的出现而失去了生命,世界会因祂而颠倒。】
唤醒祂是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她一个人承担不起。
姜清无法应下这个请求,她沉默了也退缩了。
然后在光明里,她见到了另一个祂。
祂站在那里,无需任何动作都能让她感到压迫。
而在对视的片刻,她看见的是上个文明的覆灭。
【起初神明现了身,人类得到了宝藏。
他们感激神明的恩泽,然后觊觎神明的血肉。
“神明啊,请让您的金血在人间流淌。
请让您的神力继续庇佑您的信徒。”
稚嫩的神明被束缚在了人间,流尽了最后一滴金血。
他们为感恩神明的恩赐,将祂埋葬在一小岛上,日夜派人祈福。】
然后祂开了口:“想听故事吗?”
姜清从闪过的画面中回了神,没有丝毫的犹豫点了点头。
祂表情未变,瞬间她们所在的空间变了一个模样。
绿意盎然的林间闯入了姜清的眼帘。
她听见了一阵的铃声,抬头稚嫩的神明无忧无虑地坐在高高的树干上,而铃声正是从她脚上的铃铛发出。
顿时铃声停了下来,神明发现了她,从树上一跃而下,手腕处的白色丝带就如同祂的羽翼,带着祂轻盈的落下。
“我是爱,你可以叫我小爱。”
祂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姜清回望,那位大号的神明早已不知去向。
接下来的时光,她陪着小爱走遍了岛上的每一寸土地。
这里如同世外桃源般美丽、安宁。
就在姜清将要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幻境之时,她听见了大号冷漠的声音。
【爱,诞生于世间的初始,是此世唯一的神明。
她的本源让她不会生出一丝怨与恨。人类对她的所作所为,她也不曾放在心上。】
姜清想起自己最后看见的画面忍不住询问:“那最后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吓人的不是披着怪物的皮吃人,而是披着人皮的人吃人。
仅有的几个画面,姜清看不到一丝人性。
【但不代表着怨恨不会找上她。她留下的金血与神力,让她和世间的联系没有被断开。】
“所以你就诞生了?”
【……嗯,我来了。】
【万年后,人类遗忘了最初的那段历史,神明的遗迹随着时间逐渐消失。】
【无意中,他们又一次踏上了这座小岛。】
而历史没有重演,欲望在人类的灵魂生根发芽,让他们遗忘了自我,成为欲望的傀儡。
世界变得伤痕累累,到处都是战争。
在一个很平常的下午,神明厌倦了这疮痍的一目,落下了慈悲的眼泪。
世界开始了重塑。
姜清站在地上,仰望着空中的神明。
祂闭上了金色的双眼,双手紧握,白色的丝带从祂手腕飘落。
姜清伸手接住了它,上面仿佛还带着祂的温度。
天空下起了大雨,密密麻麻的下着,砸在人的脸上,有点疼。
没有人去躲避,他们站原地,接受神明的恩赐。
雨水淹没了姜清的头顶,水流推向她去往一个又一个地方。
她看见了,大雨将一切淹没,将所有过往埋葬。
她看见了,潮水退去,土地长出了新芽,小鸟敲破了新生的蛋壳。
她看见了,历史的轮回。
【如果你将小爱唤醒,无关人类是否伤害了她,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样的结局是你想要的吗?】
世界回归了纯白,姜清再次见到了大号的神明。
祂在姜清的沉默里似乎看见了她的答案。
于是姜清从梦中醒来了。
梦中千万年,此时不过一瞬。
醒过来的那几天,姜清脑袋空空,什么都不能思考,如同行尸走肉。
她可以睁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望着纯白的天花板,什么都没想。
她也呆呆地目睹着日出到日落。
这不是一个容易做出抉择的选择题。
唤醒她的是方茕发来的一条短信:
“阿清,我不想生了,我想离开了。”
以及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年少的凌云壮志抵不过世界的规则。
十八岁的姜清发现自己逃不开,也无法逃脱。
外城、内城、伊甸学院都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那时她刚从许观口中得到了神明的消息。
权衡之下,她选择嫁给了文珈。
婚礼盛大又繁华,她穿着洁白的婚纱一步步走向了文珈。
她能看见他眼中的惊喜,经过一年多的调教,他当然爱上了她。
但这还不够。
新婚之夜,她主动吻向了他。
再激动,他的吻也是温柔的,这点让姜清很满意。
她捏着他泛红的耳垂,摸索着她让打的骨钉,重重的按了下去,他睁开了眼睛,疼痛让他的眼泪流了出来。
他没有制止她捣乱的手,轻轻地吻了下她的眼睛。
文珈知道,那里没有爱意,只有情欲。
她不爱任何人。
幸好她不爱任何人。
他牵着她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腰腹,那里有一条还未消去的疤痕,她留下的。
“阿清,我是你的,我只会属于你。”
姜清没说话,她将他推倒在了床上,又一个吻落了下来。
白痴都知道床上的话不能信。
前两个月,对文珈来说,他们度过了一段甜蜜又平静的时光。
他想,如果阿清不愿意,那他们就要一个孩子。
他不会让联盟的人逼迫她的。
是个男孩最好。
而对于姜清来说,是联盟终于放松了对她的监控,虽然时间不会很久。
她如果两个月还没有怀上孩子,这个监控会更加紧密。
不过时间够用了。
姜清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絮絮叨叨,把玩着他的手指,银白的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据说那有一条和心脏直通的血管。
她捏着他的手指,感觉到了微弱的跳动,远不及她耳边来的强烈。
或许是白天对未来的美好愿景,晚上的文珈有点激动。
一个吻又一个吻落在姜清的脖子上。
“阿清,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生下孩子,联盟就不会在强迫她,他们可以去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他会让阿清永远开心。
姜清用嘴堵住了他的嘴。
做就做,说什么扰人性质的话。
结束后姜清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文珈从背后拥着她不肯离开,脑袋搭在她的肩上。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姜清翻了一个白眼,又喝一大口水,放下了水杯。
她转身捏住了他的下巴,以吻渡水。
文珈欣然接受,双手没有离开她的腰腹。
然后他就发现怎么有好几个阿清啊。
等文珈再度清醒过来,已经是一天后了。
他捂着脑袋,缓慢的坐起身来,胸口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心脏那处有一块刀伤。
很明显的手术刀的伤口。
姜清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打着游戏,丝毫没有在意他的动静。
身体上疼痛远不及心上带来的疼痛,文珈一瞬间有些喘不过气,他以为,她至少会有点喜欢他。
“阿清,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
姜清抬起头,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低头接着打游戏去了。
游戏里的音效成为了房间内唯一的声响。
文珈受不了她的冷漠,说点什么骗骗他也行啊。
房间门被敲响,文珈来不及思考会是谁,就听见姜清头也没抬说了声进。
门把手压下,进来了一个令文珈更崩溃的人。
许观笑嘻嘻地将手中的药放在了床头:“来,先喝药,什么也不及自己的身体重要啊。”
见文珈还不愿意接受,他扯开自己衬衣,露出了胸膛,心脏处有一条已经愈合了的伤疤。
“别伤心了,咱俩都一样。”
文珈睁大了眼睛,咬牙切齿:“谁跟你一样!”
他们已经结婚了懂不懂啊!
许观一脸无辜:“你看你,你又急,养伤呢,别动不动就生气。”
“对身体不好。”
文珈胸口疼得都分不清是伤口在作痛,还是被他气的。
噼里啪啦的游戏声终于停了下来。
两人的目光一同看向了她。
姜清揣好手机,走到了床边,许观给她让了位置。她低头看他,文珈没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的表情。
愧疚、悲伤……那是不可能呢。
她就一个没有心的女人。
“阿清,你不信我。”
姜清弯腰用手抹去了他的泪水,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乖,先喝药。”
她尝到了他的眼泪,有点苦。
不及药苦,文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