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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拒霜 终于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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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达山腰。
从这里往外一眼看去,已让人身处云端,脚下虚浮。不敢相信山顶会是什么奇观。
导游在缆车尽头等待,人到齐后,开始边领路边讲解。
“从这边走,这条山路叫芙蕖道,沿着走上去就是拒霜苑。”
原来这条路之所以称之为芙蕖道,是因道旁有两个水渠,里面种满了荷花,夏季到这里便能欣赏芙蕖盛开的美景。只是现在已是深秋,芙蕖早已谢了许久。
而那拒霜苑原本是几百年前一个道姑建的院子,道姑武功高强除恶扬善,奈何唯一的徒弟因疟疾去世,悉心栽培的徒弟去了,一身绝学后继无人,遂独自隐居此处,种满徒弟生前最爱的木芙蓉,以此来纪念徒弟。
石可玉在队伍最末默默听着,前面的同事则在三三两两的讨论,就算是看光秃秃的芙蕖道也是意兴阑珊,只有她兴致缺缺。
好在陈欣怡的性格活跃怎样也不会闷,她挽着石可玉的胳膊,自顾自的说,也能聊得起劲。
陈欣怡:“可玉,待会儿一个小时自由活动,你想去哪?”
“我没想好。你呢?”
“嗯……我还是想去山顶看看,哪怕看不到日出,好歹也能看看雪景和玉雪湖。”
石可玉疑惑:“一个小时,时间不够吧?”
“没事,我自费坐缆车,你跟我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一会儿就在这周边逛逛,等你下来。”
拒霜苑不愧是扬名千里的园林,进去后,一步一景,苗圃内均种满木芙蓉,在眼下金秋时节盛放,蜂蝶萦绕,香气扑鼻,沁人心脾。而园内石山与亭台相得益彰,轩榭凌于内湖之上,色调是经典的江南风格,粉墙黛瓦,浓淡相宜。
除却院门,园子没有具体的围墙与外境相隔,据说道姑遵循的是道法自然,故没有刻意圈地,依照原有的地形建造园林,不仅不显凌乱,反而将造物与环境完美融合,令人赞叹。
导游讲解完毕,原地解散,众人忙着去自己想去的地方,陈欣怡也拉着季延与程默去缆车站前往山顶,只剩石可玉一个人在原地。
环顾周身,她锁定了院门百米外一个不大起眼的汉服小店。
店内陈设古朴,墙上挂着各种风格的汉服,有唐装有宋襦,华丽有之,素雅亦有之。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朴素的瘦削大叔,原本坐在柜台后面用手机看剧,见到石可玉,两眼放光,上前热情招呼着:“美女您好,拍照吗?小店衣服可租可买,您看上哪套衣服?”
石可玉没先答话,不急不缓的逛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衣服:“老板,您这有苗服吗?”
“苗服?”老板打量着她的五官,清秀精致又有些深邃,终于咂摸出些眉目:“看您相貌,您是苗族人?”
哪知她却摇头:“我不是。”
老板疑惑的蹙起眉。
石可玉笑着解释:“我母亲是。”
老板手掌一拍:“我就说嘛,看您漂亮的五官一定是随了母亲了。”
随了母亲吗,也许吧。
母亲离世时她只有十岁不到,留下的照片也不多,经过这些年,石可玉竟有些忘记母亲的样子,而今,她也只是想再见见当年的母亲。
“所以,有苗服吗?”
“有!有有有!”老板笑眯眯应着:“不过因为平时租的人少,所以衣服不在店里,在上面阁楼,你等着,我给你拿。”
老板说完,噔噔噔的踩着扶梯就上楼去找衣服了。
一阵叮咚作响,老板终于噔噔下楼,手里拿着一套蓝色苗服。
石可玉没穿过苗服,经老板先前指教,在试衣间自己琢磨连蒙带猜,总算穿好了。
当她拉开帘子,走出试衣间之时,老板和门外忍不住驻足的路人,皆是一脸被惊艳的表情。
石可玉的长相,平日里也是漂亮的,算得上美人,但穿上苗服后,有相适的衣服衬托,清丽的气质浑然天成,就像这身衣服本就属于她一般。
“美女啊,这衣服太适合你了,穿在你身上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好看啊。”老板想夸赞,奈何词穷,憋了半天,就感叹了这么一句。
租好衣服,石可玉拿着手机出店。感觉带着包拍照不方便,于是委托给老板暂时保管。
璃海真不愧是南方的沿海城市,明明前两小时还是阳光明媚,这会儿的天已经阴沉沉的,乌云压顶不知何时落雨。
石可玉没管,拿着手机四处自拍,拒霜苑虽是园林,但少有屋檐遮挡,进园前,她注意到院落右后方有方小小寺庙,心下盘算着若等会儿下雨可以去那避雨。
一刻钟后,石可玉满载与花合拍的照片,正欲找个地方歇会儿,好好欣赏照片时,天空突然轰隆一声作响,她暗道不好,雨丝顷刻便已倾盆而落。
一场秋雨一场寒。豆大的雨点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石可玉环顾四周,找到方才瞥见的寺庙,提着裙子就往那飞奔而去。
此时正厅一人方敬完三柱香,插进烟炉,忽听门外银铃声阵阵。
叮铃……
叮铃铃……
铃声越来越近。他闻声回首,只见门外一道湛蓝的身影穿梭于雨幕间,朝他奔来,步履轻盈,环佩叮当,发丝随风轻扬,头冠的吊坠微微晃动,银光闪闪。
像天神下凡一般。
一向讲究的他,此刻竟连案上的香灰掉落在裤脚上也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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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前,玉雪山巅。
“老大,咱几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居然来爬山?”小胖嘟嘟囔囔走在几人身后,一脸疲惫。
走在中间,穿着紫色登山服的长发女孩回头不忿道:“出来玩不是你的主意?任大哥今天是轮休,我和昭明可是专门调休来陪你的,你知道这两天警局多少事吗,你还不乐意了。”
任清许本走在队伍最前面,听见俩人又开始斗嘴,无奈只好折回去分劝:“好了好了,你俩个一见面就互怼,都工作几年了,怎么还是这心性。”
小胖嘴一撅,扔下登山棍不干了:“我是说要出来,可没说出来爬山啊。出去唱歌,看电影,打台球,哪样不比爬山舒坦?老大,你看她!”
“叫老大有什么用?你这身板就是太缺锻炼了,胖的时候都是赘肉,就是饿瘦了也没什么肌肉,现在来都来了,不再多爬几步路,以后怎么端的起锅?”
“我什么时候端不起锅了?温若宁,你别瞧不起人!”
见两人还要吵,任清许一个头两个大,正要再劝,温若宁举起拳,没落下去,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手掌一张,惊呼一句:“糟了,我的登山棍呢?”
任清许:“你刚刚在山腰的时候不是还拿着?”
终于找到机会,小胖哈哈一笑,即刻落井下石:“你还说我,你这丢三落四的性格真不知道当初怎么考的警校。”
都这个时候还在说风凉话,以免火上浇油,任清许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少说几句。
一直没说话的沈昭明此刻也停下了脚步,思索片刻,回身提醒道:“是不是落在青风寺了?”
“好像是,我刚刚想敬香,让小胖帮我拿,结果他倔脾气上来非不帮忙,我就靠放在旁边的柱子上了,难道就是那时候忘了拿?”
任清许也想起来了:“好像确实从寺里出来就没看你拿了。”
温若宁懊恼得抓头发:“那咋办,寺里那么多人,而且现在不到一小时就快关门了,往下走还得一个多小时,岂不是赶不上了?”
“就一个登山棍,你至于吗?还回去拿什么,再买一根呗。”小胖此刻累得快要瘫痪,实在没精神陪她再下去一趟,只想赶紧回酒店。
温若宁却为难:“可是那是我新买的,限量版,还有我偶像的签名!”
“你偶像不是程遥吗?她也爱爬山?”任清许觉得奇怪。
小胖“呵呵”一笑:“师兄,你出去好多年不知道,她呀,已经换了好——几个偶像了!现在的偶像是那个叫什么来着,蓝什么的,听都没听过。”
听见有人这么称呼自己的偶像,温若宁真是气笑了:“他叫蓝叶!拜托大哥你多上点网,他最近很火好不好?”
小胖摆摆手,并不打算奉陪:“哎无所谓了,又不是我偶像,反正我不陪你去,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拿。”
争执之间,一辆车停在众人面前。这车大家再熟悉不过,温若宁“哎”了一声,指着车子回头看沈昭明:“这不是昭明哥你的车吗?怎么……”
车窗速速降下,里头的人自然不是沈昭明,不过小胖还是认了出来:“陈铎师兄!你不是在北京吗?怎么在这?”
陈铎摘掉故意设计戴出场的墨镜,微扬下巴,极尽潇洒的括弧一笑:“来看你们呀。”
原来在温若宁与小胖斗嘴之时,沈昭明见时间紧,打电话给酒店前台,想要叫人把车开来,准备开车下山取登山棍,怎料这通电话正巧被路过的陈铎听见,他玩心一起,拿了车钥匙决定亲自把车开来,想给众人一个惊喜。
至于陈铎为什么在这里,任清许再清楚不过。几日前陈铎在北京接受院里的任务,与一众骨科团队来璃海参加专项研讨会,任清许早得消息,正好今日小胖组局,便擅自做主邀他来玉雪山,与大家聚聚。
许久没见,大家自然有很多话说,不过取登山棍迫在眉睫,而温若宁刚拿驾照不足一年,在冰天雪地的玉雪山道开车太过危险,沈昭明不愿扫师兄弟们相聚的兴致,况且原本叫人取车也是想自行去拿,索性还是接过陈铎抛来的钥匙,独自开车下山返回了青风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