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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疑凶2 红静宁拒绝 ...

  •   红静宁拒绝了雁随风的好意,心神不宁地回到屋中,合上屋门的那一刹那,她力竭般滑坐在了地上。
      脑海中反复出现当年的画面,那把剑每每在她梦中出现,她不会认错,也绝无可能认错。
      不是阎罗首?另有其人?
      心底的那一丝早已掩埋的疑惑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她垂着头,就这么看着自己的手,直到天亮。
      天亮后的紫青被雁随风轻轻敲了敲脑袋,催促她赶紧睡觉。
      困意袭来,不等雁随风出门,她已经跌入梦乡。
      就这样睡睡醒醒过了四日,第五天的时候,她的左手终于可以活动了,可是右手还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她也彻底死心了,不等元沛白安慰她,她反而先安慰起对方,“没事没事,少一条胳膊嘛,问题不大,你也别整天守着我了,瞧你眼圈黑成什么样子,都不好看了。”
      元沛白被她逗得扑哧一笑,打趣道:“我哪有整天守着你,整天守着你的是言刹。”
      “啊?”紫青一呆,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这么闲吗?”
      元沛白低笑,替她掖好被子,“睡吧睡吧,明天开始要慢慢让你起床稍微活动活动了,吃些东西,不能整天用丹药续命。”
      紫青点了点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但这一觉却没有那么踏实,午后,她被生生疼了醒来。
      起初疼痛还只是沉闷无力,像有人拿把小锤子,一下又一下地砸她右半边身体,但很快,落锤的劲力越来越强,大有从小锤四十直接换成大锤八十,疼的她恨不得一刀砍了那半边身子,不要了。
      “啊啊啊啊——”
      紫青实在忍受不住,疼得她眼泪都流了下来,挣扎着想要去摸个什么给那半边身子来一下。
      “疼疼疼疼……呜呜呜……”
      闻讯赶来的雁随风脸色一变,言刹不敢过度用力摁住紫青,又怕紫青乱动,雁随风正要上手,元沛白和应启颜先后冲了进来。
      元沛白见状大喜过望,“太好了,她的手保住了!”
      应启颜也是眼前一亮,忙换过言刹,飞快落下几针稳住激烈挣扎的紫青。
      “没事,能感觉到疼,说明她的右手还能用,只是这过程会有些痛苦。”
      几针落下,紫青又睡了过去,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就说嘛,我师妹吉人自有天相,怎么可能就这么残了。”雁随风也是松了口气,“她小时候遭过的罪比这狠多了,没关系,她挺得过去。”
      挺得过去个屁啊!
      紫青在得知雁随风对她的评价后,心里怒吼。
      不错,她幼年时,是在奴营吃了不少苦头,可大脑早就屏蔽了那一段经历,她又不是变态,疼得狠了,她只想一头撞死。
      “其实你身上一直敷着活血化瘀止疼的药,但是……”
      元沛白心里也清楚外用伤药效果有限,见紫青疼得太厉害,也会让应启颜帮忙施针或者用一些麻沸散。
      就这么,紫青硬生生熬了三天,这三天,她仿佛是过了一辈子,原本因伤卧床不起就瘦了一圈,这三天下来,又瘦了一圈,整个人皮包骨头好似大限将至。
      不过也有好消息,她能吃些东西了。
      在药效起作用,不那么疼的时候,雁随风与言刹一个劲往她屋里塞各种易于消化的食物,起初一半以上都被元沛白又送了出去,最后摸清楚紫青目前能吃的东西,就成了各种补汤轮番上阵。
      什么参汤鸡汤牛骨汤,总之是元沛白点头的,都可劲往里塞。
      喝的紫青一睁眼就是不同的汤羹,每天至少五顿。不止如此,因为身体在飞快恢复,她也不能总躺在床上,开始慢慢坐起来,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以便尽快下床。
      与此同时,红静宁照着紫青给她的线索找到了当年那名仵作翟素。
      酒坊门口,喝得烂醉如泥的乞丐被两名伙计抬出来扔了。
      老板拍了拍手,威胁道:“再还不上酒钱,我找人打断你的腿!”
      说话间,周围一阵唏嘘,偶尔传出几名妇人的碎碎念。
      “这翟老头还真是死心不改,儿子儿媳都不管他跑了,他还能这个样子,不要命了?”
      “你知道什么啊!当初这老东西把亲孙女卖给人牙子换钱,还好儿子追来救回了娃儿,媳妇为此差点上吊自尽,最后儿子没办法,才带着媳妇女儿远走高飞。”
      “真不管了?”
      “哪能啊!最开始儿子还时常回来,给的钱全让他输光了,最后也就不回来了。”
      “这世道赚点钱不容易啊!他又喝又赌,哎……活该!”
      “真是活该,自己亲孙女都不放过……”
      “就是、就是。”
      衣衫破旧的乞丐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打着酒嗝,一步三晃地朝巷子深处走去。
      红静宁跟了一路,到了他的住处,才发现屋门歪斜,院内杂草丛生,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翟素也在此时注意到了一直跟着自己的红衣女子,艳丽脱俗,面若寒霜,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他歪着头打量,红静宁扔下一锭银子,开门见山道:“我有问题想问你。”
      翟素一见银子,两眼放光,立马捡了起来,“姑娘请问,老头子我一定知无不言!”
      “当年屠杀贺刺史满门的凶手,除了阎罗首,还有没有其他人?”
      翟素正爱不释手地把玩银子,乍听到红静宁的话蓦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你别怕,如实说来,这一锭银子也是你的。”
      说着又拿出一锭银子。
      翟素眼前一亮,立刻把心中恐慌抛之脑后,脱口道:“有有、贺刺史满门死于长刀,其余人全部被一剑毙命,剑伤刀伤很好区分,而且用剑的人大概率是个瘸子,身高明显低于用刀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一人所为。”
      “那当日你为何不站出来说明?!”
      红静宁勃然大怒,一把攥住银锭。
      “我……”翟素明显惧极,支支吾吾地回道:“我说了也不管用啊!官府逼着结案,一个阎罗首已经闹得人心惶惶,如果再多一人,谁也吃罪不起……”
      翟素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又十分贪恋红静宁手里的银锭,试探地向前一步,“那个……该说的我都说了,跟我没关系啊……”
      红静宁面似寒霜,她看了眼手中的银子,厌恶的随手一抛,绝尘而去。
      太守府内。
      郭太守及时得到了元沛白的医治,人已经清醒,但因受到极大刺激,这段时间太守府比他昏迷时守卫更加森严。
      自他醒后,从神机楼以及身边管事得知发生的一切,知道都是奴营在作祟,但阎罗子却是真的回来了。
      回想起当年发生的事,他不禁有些后怕闫落生的儿子真的会找他算账。
      毕竟当年苑县天灾,他是率先回到峪城的人,贺刺史的话如今犹在耳畔。
      ——你若不想和他一起死,就什么都不要管。
      “老爷,神机楼的右护法求见?”
      一名侍女小心翼翼走进里屋,郭太守猛地回神,后背已生了一层冷汗。
      “神机楼的人?快请进!”
      屋内灯火通明,侍女仆从在外面候着,屋里只留下红静宁与郭太守。
      郭太守神色不安,人刚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问:“城中还有奴鬼吗?那个阎罗子他——”
      “当年屠杀贺刺史满门的人是不是只有阎罗首?”红静宁目光清冷,像一把刀,激得郭太守心口一凉,唇齿发颤,“什么意思?”
      “贺刺史一家连同下人全都是阎罗首一人所为?”红静宁又问了一遍。
      郭太守瞳孔骤然一缩,仿佛又一次看到了当日情景。
      ——这不是闫落生的刀法,这些人不是闫落生所杀。
      ——有什么证据?他们都死了,死人会开口说话吗?
      ——嘿嘿……死人怎么不会开口说话,那些个仆从侍女都死在一柄剑之下,分明是两个人。
      ——是又如何?难不成你们能把他们抓捕归案?
      “是阎罗首,他们全是阎罗首杀的,没什么质疑,早都已经结案了,你为什么还要问他们?为什么?!”
      郭太守神色惶恐忽然失控,抓着被褥的手泛起青筋,口中喃喃自语,“对,我没有错,一切都是阎罗首干的,他杀了人,不该为枉死者偿命吗?你又问这些是想替他翻案?不可能、绝不可能!”
      明明红静宁并没有说什么,郭太守的反应却如此强烈,强烈到像是要极力掩盖什么。
      红静宁静默片刻,“我知道了,告辞!”
      “等等,你为什么要问他?你来这里不是为了保护我吗?为什么不把阎罗子抓起来?杀了他,为什么不杀了他?”郭太守语无伦次地质问。
      红静宁脚步一顿,目光凉凉向后一扫,“你那么怕他,是因为有愧于他?”
      愧?!
      郭太守一怔,脑海中,苑县天灾大雨倾盆,他被深埋废墟,原以为必死无疑时,一双手突然将压在他头顶的石盘抬了起来。
      ——别怕,我这就救你出来。
      ——大、大人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闫落生浑身是伤,满手鲜血地将他从下面拖了出来,又将他背到了安全地方。
      瓢泼大雨遮挡了他的视线,他望着阴沉沉的天,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皱皱巴巴的手。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
      与此同时,就在峪城三十里外的一座村庄,村头的狗突然冲着山坡叫个不停,惹得全村狗都跟着叫。
      “怎么回事?村里来了外人?”
      年迈的老媪端着碗走出屋子,旁边小屋打开了门,一个青年一边打哈欠一边问:“娘,饭好了吗?”
      “好了好了,那个姑娘也醒了,你妹妹正看着呢,你进去也瞧瞧吧!”
      一听姑娘醒了,青年顿时来了精神。
      “你是……”
      脑中仿佛蒙了一层白雾,她迷茫地望着眼前笑盈盈的姑娘,张了张口。
      “我叫李阿杏,你就叫我阿杏好了。”
      话音刚落,青年掀起帘子闯了进来。
      “哥,你怎么直接就进来了?”李阿杏有些埋怨道。
      青年笑嘻嘻地不搭理妹妹,转而对床榻上的姑娘道:“我叫李秋生,姑娘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她微微皱眉,记忆深处似乎有人唤过她,“阿晚……”
      她一顿,顺着记忆寻去,不自觉开口道:“我叫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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