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77、问心 紫青一个激

　　紫青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入目是陌生的天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方才自己做了一场梦。
　　可是这个梦怎么如此逼真，她一时还以为自己的腰侧真的受了伤，以及那些纷纷映入脑海的画面，就好像自己很久以前真的经历过一样。
　　不过按照她所知的原著剧情，好像根本没有梦里的这一段，紫青与言刹有过这么深的交集吗？
　　她费力地思考，一时又想不明白，视线移向别处，这是一间狭小简陋的小屋，到处都是岁月流淌的痕迹，家徒四壁也不过如此。
　　她挣扎地坐了起来，活动了活动僵硬的手脚，感觉自己这一觉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她走到桌前，抚摸着桌上腐朽斑驳的痕迹，粗糙又透着脆弱。
　　壶里的水早就冷了，她看着手中缺了口的茶杯，自嘲地笑了笑，为自己倒了碗凉水。
　　门窗都有修补的痕迹，尤其是靠近窗牖的位置有一道直通屋顶的裂痕，她歪头看了一会儿，突然诡异地察觉整间屋子似乎有些歪斜。
　　这种感觉来得突兀又令她心惊，她慌忙从屋中退了出来，这才发觉外面荒草连天乱石堆砌。
　　灰蒙蒙的天像是随时会下雨，天边微微泛白，她环视四周，一眼看到西南位置露出的一角，在杂草与碎石下就像一座荒坟。
　　但当她靠近，才赫然察觉，那不过是屋檐一角，斜斜插进地下，快被杂草掩埋。
　　不对，屋檐怎么会插在地里？
　　就在她呆愣在原地，潜意识里清楚这个地方可能发生过什么，但感情上又生出几分怪异的错觉。
　　这会不会是另一场梦？
　　从她出车祸开始，可能自己并没有死，而是躺在icu的病床上，陷入了这场荒谬又找不到出路的梦魇。
　　“紫青。”
　　言刹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紫青恍然回神。
　　清晨的光慢慢爬上山峦，缓缓铺满了大地，朦胧的好似笼了一层薄雾。
　　那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废墟中，野草没过膝盖，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束，乌黑的瞳仁没有往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其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明明一片宁和，内里却是惊涛骇浪，她被惊的挪不开眼，却又怕的不知所措。
　　就在她仓皇移开视线时，阳光透过云层终于照了下来，在她的脚下洒下一片金黄。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来？”
　　她低着头，脑中是两张面孔，一个是梦里痛苦挣扎，心如死灰地注视着原主的言刹，一个是面前将自己藏于深处的言刹。
　　他们应该是一个人才对，但此刻在她的心里却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愧疚与不安，复杂得连自己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情绪。
　　以及……欢喜？
　　她应当是喜欢他的吧，内心那小小雀跃与期待，不知何时化成如此浓烈，明明在意又刻意疏远。
　　她还是会不安。
　　——若有来世，我希望最先遇见你。
　　她迷茫了，这份感情，究竟是完全属于自己，还是因为受原主那不明所以的悸动？
　　“你还记得三桥镇吗？”
　　脚下投下一大片阴影，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被这个声音吸引，抬头望去。
　　她无声笑了一下，随意移开视线，“我就知道骗不了你。”
　　“但我更想知道你是从何处得知？”
　　问出困扰许久的问题，对方似乎松了口气，“这一路上我一直在回想，你有很多机会，但你没有那么做，我这里也没有你想要的什么，那么你的目的？”
　　紫青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目的。”
　　“你会迫切地阻止我去峪城，也是知道峪城是一个陷阱？”言刹继续追问。
　　他想要知道答案，或者说他只希望紫青来解答他的疑惑，意外也好巧合也罢，他都可以接受。
　　只是这些解释，他必须紫青亲口告诉自己。
　　但是紫青说不出口。
　　也许从前可以毫无顾忌地撒谎，但现在，连她自己都处于混乱中分不清真实与虚幻，所以她更无法给对方答案。
　　又是漫长的沉默，思绪不受控制地渲染出更加情感，她可控的不可控的，纷纷都想占据主导地位。
　　她动了动唇角，想说的话呼之欲出，却又生生卡在了喉咙。
　　不能说。
　　就算她想解释，对方又怎么会信呢？倒像是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醒后胡言乱语罢了。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紫青转过身去，看着一望无垠的荒野，眼神落寞又哀凉，“我是知道一些事情，但没办法告诉你从何得知，你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罢，我总归是没想害过你。”
　　隐晦的期许被无声掐灭，言刹扯了扯嘴角，笑得分外苍白，他原想袒露一切信任于她，却没想到自己竟是不被信任的一方。
　　话已至此，言刹没有再说什么，将取来的水放在了地上，视线始终落在那抹单薄的背影上，明明咫尺，却遥不可及。
　　胸口闷得发慌，但他还是强行压下翻涌而上的情绪，只当是错觉一场，黄粱一梦罢了。
　　等到后知后觉的紫青回过神时，眼前只剩乱草横生，天地间一片死寂。
　　他要走，谁又能留得住呢？
　　可是她千里迢迢寻来又是为何？就是为了对他说这些？
　　他到底还是不信自己。
　　紫青自嘲地笑了笑，心底空荡荡，他凭什么要信自己？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不是柔善易欺轻信寡谋之人。
　　好不容易重新整理好心情，打算离开时，一回头却看到了地上立着的水囊，水囊上系了个平安扣，只不过编在平安扣上的绳子有点丑。
　　正好她这会儿口干舌燥，没忍住打开一口气灌了一半，才察觉里面的水竟然温热。
　　他从哪儿讨来的水？
　　紫青心下生疑，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呼救，声音急切，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哎哟，轻点老婆子，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草窝里满头白发的老人双手慢慢撑着地，想靠自己力气站起来，无奈扭伤了脚。
　　旁边和他年龄一般大的老婆婆，同样佝偻着背，枯瘦的手费力想将他扶起来。
　　“别喊了，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
　　老人有些不耐烦。
　　老婆婆却心疼地掉眼泪，“那怎么办？总不能这么到天黑？都怪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来这鬼地方。”
　　老人听完不恼，反而嘿嘿一笑，“怕什么，咱俩无牵无挂，要是真死在这里，也算是一家团圆了不是？”
　　一听到“一家团圆”这四个字，老婆婆再也绷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光说这些戳心窝的话，当年我要一家团聚你为什么拦着我，如今我、我……”
　　“当年我让你走你非要留下来，留下来被生生折磨一辈子。”
　　老人声音慢慢弱了下去，只余老婆婆哽咽哭泣，被风一吹，飘向更远。
　　紫青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乱石发现两人时，老婆婆正在抹泪，乍看到荒山野岭出现一个水灵灵的姑娘，老两口都是一惊。
　　“鬼、鬼啊——”
　　一炷香工夫后。
　　紫青背着老人走出荒野，来到了自己之前苏醒的那幢微微歪斜的房子。
　　老人脚扭伤了，换作其他人可能不是什么问题，但他毕竟年纪大了，伤到了骨头，一时半会儿难以下床。
　　老两口背着不少干粮，看似是要出远门的。
　　紫青在屋里翻腾出一口锅，又去附近溪边取了水，暂时解决了吃饭问题。
　　屋里这个样子着实不安全，可眼下她也找不到比这里更好的住处，所以就宽慰两人先暂且住下。
　　“……已经很好了，总比露宿强啊！”
　　老婆婆佝偻着背，牙齿都快落光了，眉目却是极为温和，抓着紫青的手一个劲地瞧。
　　“哎……如果我孙儿还活着，差不多也像你这么大了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紫青。”紫青一边烧水一边回以微笑，复而目光不经意间一扫，又看到不远处炊烟袅袅，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记得这附近好像没人居住啊……”
　　“都是来给家里人烧纸钱的。”老婆婆一边哀叹一边道，“我和老头儿原本是打算回去的，谁想他……”
　　“对了婆婆，这里是哪里？看起来以前应该有人才对。”紫青将他们带来的干粮掰碎扔进滚水中。
　　热浪翻涌，白茫茫的雾气让她的眉眼看起来没有那么清晰。
　　“你不知道？这里是苑县旧址，也只有每年这个时候，能看到些人。”
　　老婆婆缓缓解释，又看了眼面前紫色薄纱，容貌娇俏的女子，忍不住心生好感，“姑娘你怎么一个人？要去哪里？”
　　“峪城找个人。”紫青随口回道，脑海中忽然浮现书中的一段文字。
　　阎罗首至苑县三万人死亡，难道这里就是苑县？那么言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是……
　　不对，阎罗首是死在峪城，被判腰斩而亡。
　　“老婆婆，那个苑县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紫青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
　　“挖、快给我挖！”伤口裂开的奴阿丑气急败坏，在言刹与那神秘高手离开后，重新返回开始挖坟。
　　没有墓碑，没有祭奠，只有一块不规则的石头立在凸起的坟包上。
　　阎罗首死后，他们曾掘开坟墓看过，并非阎罗首，之后他们想尽办法也没找到阎罗首的坟墓。
　　盛怒下的奴上处死了两名奴主，又继续派人追杀言刹兄妹，这么多年言刹再没有踏入峪城范围一步，阎罗首的尸体下落不明。
　　直到这一次，言刹再度出现在苑县遗址，让他觉得这是个机会，若能杀了言刹，那绝对是大功一件，说不定会被奴上赐下神功。
　　“怎么回事？挖了这么深还没找到吗？”
　　四名奴鬼已经挖了足够一人深，别说棺材了，连卷草席也没有。
　　难道又被他耍了？
　　奴阿丑绝美的面容几近扭曲，咬牙切齿地望着峪城方向。
　　“好你个阎罗子，我就看着你要怎么活着走出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