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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插手 黑衣奴鬼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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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奴鬼显然埋伏已久,言刹出手瞬间,两名黑衣奴鬼已从左右杀出,其余人呈现包围状,剑光更迭快如流梭。
言刹身形未动,只听呛啷一声清越龙吟,长刀骤然出鞘。
左右黑衣奴鬼剑势如虹,劲风直逼咽喉,却见言刹身形如惊鸿斜掠,刀脊横挡,两道黑影被震得气血翻涌,却不退反进,也在同时,四周暗影翻涌,余下黑衣奴鬼已然合围,刀光剑影如密雨狂潮,从四面八方锁死他每一寸退路。
言刹眸色冷冽,手腕翻旋如电,刀势化作一道流光寒芒,兵刃碰撞之声密如骤雨打瓦,众人见合围不成,厉喝一声,双剑交织成锁喉死网,直取中路。
言刹不闪不避,刀身骤然一沉,以快破快,刀刃如毒蛇吐信,直钻双剑缝隙,寒光一闪,便有闷哼响起。一人踉跄后退,腕骨已被洞穿,长剑当啷落地。
余下黑衣奴鬼见状,攻势更疯,刀光剑影层层叠叠压下,欲以人数耗空他气力。
紫青刚到荒原,隐隐听到不远处的打斗声,当下不由压低身子,耳边传来一声低叱,四面八方同时翻出十余道黑影,冲着不远处的混战排山倒海地压了下去。
奴鬼?
紫青心下大骇,一时不知道是对方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还是根本没将她当作一回事。
她压下心头紧张,小心翼翼摸了过去,劲风横扫,直接从她脑门上削了过去,她只来得及瞥了一眼,言刹一刀划过一名黑衣喉咙,鲜血飞溅,却在同时,三名黑衣联手急攻,而在此时,奴阿丑瞅准时机,手中铁扇划出一道寒芒,直逼对方背后空门。
是他!
说时迟那时快,燕子剑横空划出一道凄厉弧光,迎着破风而来的铁扇,轰轰烈烈地撞了上去。
一声兵器激烈碰撞的声响,紫青体内气血翻涌,连退数步,直接退到了言刹身后才勉强停步。
喉咙涌上一丝淡淡腥甜,被她强行咽了下去,反观奴阿丑更是狼狈不堪,一口血吐了出来,虎口发麻,握着铁扇的手微微颤抖,右肩上的伤也因为这股劲力重新开裂,鲜血淋漓。
他脸色极为难看,望着面前的独眼老翁实在想不明白对方到底是谁?内力竟如此深厚?
“阁下何人?难道也想蹚这浑水?”
奴阿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他没认出我?
嘿嘿,这可有意思了。
紫青暗自发笑,强撑着故作冷静,一语不发。
众奴鬼见奴阿丑甫一出手便落入下风,来者不善,都暂时停手。
紫青手持燕子剑,眸色更加低沉,剑光一抖,迈出一步。
奴阿丑见状猛退一步,眼下不清楚对方来历,避免像上次一样莫名遇到碧池苔,伤得不明不白,他示意左右,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阁下好自为之。”
言罢,带领着其余黑衣奴鬼迅速撤退。
紫青内心哼了一声,暗忖道:你吓唬谁呢?怕你不成?
“燕子剑?”
言刹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紫青心底咯噔一下,默默回身。
除了眼罩和脸上的煤灰外,她还把头发刷成灰白,眨眼望去确实像个清癯骨瘦的老人,不过燕子剑骗不了人。
“咳。”紫青重重一咳,让声音恢复成原本音色,“是我,紫青。”
她不敢看对方,脑袋里闪过之前想好的说辞,可直到站在对方面前,那些堵在喉咙呼之欲出的话忽然逃了个干干净净。
见对方半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犹豫着要怎么逃避责罚。
言刹不自觉笑了笑。
在此之前,他没想到紫青会出现,但从燕子剑突然落入视线开始,他便十分笃定,眼前这夸张妆容之人定是紫青无疑。
“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去峪城?”
言刹率先打破沉默。
“因为——”紫青倏然抬头,眸光闪烁,似有千言万语,然后下一秒,胸口骤然一疼,一口血突然吐了出来,眼前一黑。
想说话顿时压在喉间。
艹!
紫青暗骂一句,失去了意识。
昏昏沉沉,似真似幻。
有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自己重新回到了外面的世界,看到父母亲朋来到她的出租屋,将里面的东西搬了个精光。
看到撞死自己的小轿车司机,那个中年谢顶的男子,带着人与父母亲朋吵成一片,叫嚣着什么“我一个闺女被你撞死了,你才给我十万块”等等。
——不要再想了,那些都是假的,与你再无关系。
忽然轻柔的女声回荡在她的脑海。
她下意识回她:那是假的,什么才是真的?
——这里是真的。
轻柔女声似乎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很惆怅,又带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这里?
是哪里?
呼啦!
乌云散去,万里晴空,街上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阳光笼罩在大地上,她咬着糖葫芦,百无聊赖地在街上闲逛。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听说此处铁匠铺有一位出了名的锻造师,技术不亚于巧夺天宫,来访者众多,就是价钱有点高。
她在街上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找到地方,看着黑得辨不出颜色的门帘,嫌弃地用一根小竹棍挑起,皱着眉头走了进去。
外面已经够热,里面更是热浪滚滚,好似进了蒸笼,她环视一圈,铁匠铺老板问:“姑娘想要什么?”
“来你这我还能要什么?”紫青随手将竹签甩了出去,拍了拍手,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我要这种武器,听说你这里能做,价钱好商量。”
老板看了眼图纸,抬眼扫向最里面的一人,因为光线原因,她只能看到对方身形颀长,低着头,一下又一下砸着铁。
老板朝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就他能打,但这人不好说话,而且问他要货的人太多,姑娘若执意要这样的东西,恐怕得排到年后。”
“年后?”她杏眼微瞪。
她哪有时间等到年后,仇家都快杀上门来了。
不行不行。
她拂开掌柜,径直走到深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烤得她闷热烦躁,里面的气味除了铁屑还混杂着一股汗臭味,她这人表面对谁都喜笑颜开,但骨子里却透着偏执疯狂以及不惜一切不达目的的自毁倾向。
反正已经走到这条路,手上早已沾满血腥,人命在她眼里本就不值钱。
她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何况别人?
所以当她靠近那名打铁的男子时脑中自己盘算清楚,若以利得那最好不过,若不然,就只能用命了。
没有人不怕死。
她十分笃定。
“我需要这把武器,价钱好商量。”
图纸摊开在对方眼前晃了一下,那人撩起眼皮,眸光轻轻一扫,随即重新低垂下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儿。
“十两黄金。”
他声音不大,几乎被打铁声盖过,但就这么轻飘飘的四个字,瞬间让铁匠铺熄了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连掌柜都惊的张大嘴巴,在掌柜听来,这分明是委婉地拒绝了。
但看起来阳光明媚的小姑娘却哈哈一笑,心情颇为愉快道:“成交,不过我要得急,最多三天。”
“那你另请高明吧!”
对方眼皮都不抬一下,冷淡回道。
“好吧,你说几天?但必须最快,我赶时间。”
直到此时,对方才重新抬头,淡漠的凤眼轻轻一扫她手中的图纸,然后接过手,审视片刻,终于给出确定答复。
“七天已是最短。”
那姑娘低头略略一思,“好,这是定金。”
说完,放下二两黄金在台上,轻飘飘地拂袖而去。
直到此时,掌柜才狠狠回过神来,三两步冲上前,拿起黄金咬了咬,又掂了掂,他们这些人,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全都眼巴巴地瞅着那名依旧低头打铁的青年。
十两黄金,他还真敢开口啊!
她拐回大道上,一边嗦着绿豆汁,一边暗暗思考。
她虽然不怎么看重钱财,但也知道普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十两黄金,她身上这些,也都是这些年从寒笑杀的棺材本里取出来的不义之财。
花着不心疼,不过这个人……她倒是想看看究竟值不值这十两黄金的价钱。
离天黑尚有时间,青年向掌柜打了声招呼,换好衣服便走了。
“言刹啊!你今儿还是回去照顾妹妹?你妹妹的病好些了吗?”掌柜擦了擦手在柜台后一阵摸索。
“快好了。”他说完正要走。
掌柜却三两步将人从后面拽住,“拿着,真的是,活儿是你接着,钱怎么还留在我这里,你出来干活不就是为了挣钱给妹妹看病吗?”
手里是一包银子,沉甸甸地落在手心,言刹本想说他压根不想接,所以随口说了个数想让对方知难而退,谁知那姑娘当真,想也不想一口答应,反而让他不得不接下这单生意。
“赶紧回去吧!”
掌柜的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他快走,自己钻回铺子里继续忙碌去了。
药铺打烊得早,似乎等着言刹过来取药,等他付了钱拿了药后,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拎着药,又买了些菜和一条鱼,鱼是新鲜的,拎在手里还打着摆子。
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意外又看到了鲜花饼,闻着有股花香味。
紫青远远跟在后面,看到对方在摊位前停留片刻,买了一份鲜花饼这才离开。
等人走远,那卖摊位上就只剩一份鲜花饼,她闻着香味,鬼使神差地买下最后一份。
拿出一个咬了一口,花瓣的香甜溢满口腔,她惊讶的眼前一亮。
这么好吃?
她三两口吃完一个,又拿出下一个继续吃。
忽然,不远处的人拐了个弯,不见踪影,她心下一惊,急忙追出几步。
咦?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