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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躲避追踪 老三轻手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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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轻手轻脚上了楼,黑黢黢的走廊尽头,隐约看到了一个扑倒在地的身影。
他吓了一跳,三两步上前,地上漫开大片血迹,老四就躺在血泊中,睁大眼睛,早已没了气息。
老三瞳孔骤然一缩,寒光乍亮,话还卡在喉咙,便与飞溅的血一起淹没在吃人的黑暗中。
紫青在床上躺得煎熬,一边等着对方动手,一边遏制滚滚而来的睡意,这睡意与迷香无关,完全是她躺得太久,实在太困了。
可是这么久过去,屋内除了她的呼吸声,半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这伙人良心发现,不对她动手了?
怎么可能啊!
紫青躺得快要崩溃,可是又不敢真的睡去。
大堂内的两人更是难熬。
干瘦男人一边用手指叩击着桌面,一边强装冷静地注视着楼梯口。
太久了。
这不对劲。
“老大,我们……”
直到此时,另外一个弟兄也明显察觉出异常,惶惶不安地请示老大。
“老二,你——”
“老大,要么还是咱俩一起去?”
干瘦男人沉吟片刻,同意了这个建议,如果老二上去再悄无声息,那就只剩下他了。
万一楼上真有什么变故,他还能用老二挡一挡。
言罢,干瘦男人示意,“你走前面。”
老二顿了顿,不敢违背,忐忑不安地走在了前面。
漆黑的走廊不知为何今夜异常阴冷,寒风裹挟着血腥味迎面而来,老二腿肚子打颤,一下子停在了原地。
“血、是、是血腥味……”
“赶紧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身后干瘦男人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并且随时准备跑路。
“可是——”
干瘦男人猛地一推,老二跌跌撞撞向前冲出几步,下一秒,老二忽然定在原地,整个人无声倒在了地上。
此时干瘦男人也不管前面发生了什么,扭头拔腿就跑,但刚跑到楼梯口,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站在楼梯中央,长袖翻飞,容颜惊人。
尖叫尚在喉咙还未出口,剑光更迭,直接抹断了他的脖颈。
鲜血泼洒,染红了阶梯。
青衣戏子,红粉佳人。
奴阿丑美目顾盼,媚眼如丝,淡淡扫过趴在梯间的干瘦男人,云淡风轻地踏着尸体,迈上二楼。
两名黑衣奴鬼垂手待命,走廊上和房门外,三具尸体皆一招毙命,死状凄惨。
屋内静得只有呼吸。
就当紫青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蓦然传来轻微的吱嘎声。
若是平时,她定不会被这样的声音吵醒,但身处危机,神经不由紧绷,这样的声音反而异常醒目。
谁进来了?
紫青心脏登时提到的嗓子眼,手指慢慢摸上被褥下的剑柄。
她暗自调整呼吸,心里反复演练,若对方先动手,她就一剑刺出,紧接着跳窗逃走。
脚步声清浅,不急不缓,在距离自己半步外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月光透着窗户轻轻洒进了屋,床榻上的人睡得深沉,似乎根本不知道此间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单纯?
奴阿丑仔细打量紫青的脸,想到那双眼睛睁开时清澈如水,明亮得好似天边星辰。
有过那样一段经历,却还能长成不谙世事的模样,养育她的人,还真是可靠之人呢。
只是殉奴真怎么也不告诉自己,那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紫青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直到紫青快要放弃的时候,对方再度动了起来。
她下意识攥紧剑柄,然而却不是靠近的脚步,而是轻轻闭合的屋门。
搞什么鬼?
这是走了吗?
紫青快要被对方弄到抓狂,但又不敢贸然起身。
这、这到底要干什么啊?
该不会想放火烧屋?
神经病啊!你们是黑店倒是他妈的给我动手啊!你们不动手我该怎么办啊!
带着混乱、紧张与烦躁,紫青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很久,久到一睁眼睛,早已日上三竿艳阳高照了。
她一个激灵起身,刚推开房门,就见脚下一片血迹,血迹沿着走廊一直滑到了楼梯下方,蔓延至了门口。
紫青先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地抬头,只见门口旗杆上挂着的四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其中一个正是昨晚带她进入客房的干瘦男人。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本来也没吃什么东西,一下子跑到另一边吐了个干净。
恐惧战胜了理智,她已不想再思考昨晚发生了什么,见后院拴着一匹马,她想也不想,跨上了马背,飞奔而去。
站在山坡上远远地看着紫青反应的奴阿丑哈哈大笑,但其身后站着的黑衣奴鬼却是神色肃穆,面无表情。
奴阿丑笑了一会儿,声音逐渐冷淡,“前面是不是有个镇子?”
“是!”
“盯紧她。”
奴阿丑嘴角微扬,眼底已看不出丝毫笑意。
早在言刹出谷时,他们便已经盯上了,可惜此人武功高强警惕性也不弱,他的人跟得太紧会暴露,跟得不紧又会跟丢对方。
好在他能确定言刹的大致方向,人还在他的掌控之下。
至于这个小姑娘,说来有趣,她本是计划之外的人,却偏偏要自己送上门来。
再加上殉奴真的“嘱托”,他怎么也得关照关照,万一死在半路,岂不是他的过失?
紫青一路狂奔,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镇子。
镇子不大,一街贯穿东西。酒旗招展,客栈林立,透着几分古朴沧桑,马蹄声与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来来往往,紫青刚进了镇子,便选了一家人满为患的客栈住了进去。
小二将饭菜送入房内后离开,惊魂未定的紫青再三确定自己处于安全状态后,这才开始狼吞虎咽。
一夜未能好眠,醒来又看到了那一幕,紫青边吃边甩掉脑中不该有的想法。
直到此时,她才彻底冷静下来。
首先,她可以确定自己被盯上了。
其次,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那家黑店不是良心发现,而是准备对她动手的时候被人了结了,否则血也不会出现在她屋门外。
但是,又是谁动的手?
她清晰地记得后半夜有人进入屋中,只不过什么都没有做就离开了。
匪夷所思,到底为什么?
她在这个世界信任的人不多,知道她去处的……没有!
元沛白除外!
对方敌我不明,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居心,这才是让紫青不安的源头。
味同嚼蜡的吃完饭,困倦来袭。
她定了定神,得想个办法弄清楚。
客栈对面的酒楼包厢内,青衣戏子装扮的奴阿丑正看向对面客栈的一扇窗,直到灯光熄灭,才缓缓收回视线。
“人到哪里了?”
视线向后一扫,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问道。
房梁上一抹黑影迅速落地,“回禀奴主,阎罗子跟丢了,不过我们的人已经在苑县废墟埋伏了起来,但是……”
“嗯?”奴阿丑淡淡地瞥了眼。
黑衣奴鬼单膝跪地,立刻回道:“最近这段时间,那片废墟多了些闲人,恐怕对我们有所妨碍,却又不值得尽数铲除。”
“若有妨碍一并铲除,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遵命!”
奴阿丑挥了挥手,黑衣奴鬼无声退下。
天光刚亮,小镇便已醒了。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微凉的光。两旁酒旗斜挑,茶肆、饭铺、铁匠铺依次排开,灶火青烟袅袅,混着肉香与酒香飘出老远。挑担的货郎、挎刀的过客、牵着马的镖师,三三两两聚在街口,人声杂而不乱。
紫青大清早便从客栈钻了出来,看起来在四处闲逛。
她先进了饭铺,又逛了胭脂坊,最后还打赏了街边的几个乞丐,溜溜达达漫无目的,从清晨逛到了黄昏,看不出要去哪里。
负责监视的黑衣奴鬼如实禀报,原本心不在焉的奴阿丑在得知紫青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一家赌坊时,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小丫头,有点意思。”
“奴上的意思是?”
黑衣奴鬼不明所以。
奴阿丑不以为然,“看不出来吗?我们被她发现了,只不过什么时候呢?派人进赌坊找到她。”
赌坊里人满为患,吆喝声呼喊声叫骂声此起彼伏,那些常年混迹于此地的赌鬼更是精神高涨,到处充斥着买大买小的叫喊。
黑衣奴鬼拨开人群到处搜寻,连赌坊掌柜都看出这几名黑衣奴鬼不是善茬,吩咐手下不要招惹。
结果他们在赌坊转了一圈也没发现紫青身影,最后直接找上赌坊掌柜,才得知帘子后面有一道后门,熟客大多走的那里。
黑衣奴鬼暗自惊恼,赶忙追出,后门连着的巷子放着十几个泔水桶,气味难闻,除了惊到了几只野猫,一无所获。
奴阿丑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我真是小瞧了她,她定还在镇子里,封住各个出口,给我掘地三尺的找。”
黑衣奴鬼领命倾巢而出,另一边,紫青跟着乞丐来到了他们的聚集地。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她花了钱,那群乞丐自然对她唯命是从。
首先就是她的这身装扮,既然对方盯上了她,再顶着这身皮囊岂不是太招摇了,所以她摇身一变,换了个装扮。
既与乞丐有些许不同,又显得落魄,脸上涂了些煤灰,再用眼罩挡住右眼,做出独眼龙的假象。
只不过身形没办法改变,那她索性让自己显得更年迈,装个老头总可以吧!
紫青在乞丐窝混了一个晚上,天一亮便与他们坐在最繁华的一段路边乞讨。
不出所料,她遇到了几名匆匆而过的黑衣奴鬼。
这身装扮她再熟悉不过。
原来是奴鬼,这么说她是被奴营的人给盯上了?可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整整一夜,小镇客栈几乎被他们翻了个遍,没有对方踪迹。
此时,就连奴阿丑都觉得不可思议,她不住客栈去了哪里?难道真的逃走了?不可能。
“继续搜,守住出口,一旦发现可疑之人,立刻将人拿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