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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迟来的坦诚 四年前想问 ...

  •   翌日晚上,田梦先发了一条消息。
      【在忙吗?】
      【刚下班。】

      紧接着,田梦便打来了电话,“小瓷,楚家的事情,我问过我爸了。”
      林倾瓷刚走出电梯,闻言停下脚步。
      “怎么说?”

      “楚家总共两个儿子,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二儿子和家里的关系很不好。”
      “二儿子就是楚斯泽,据说他当年为了上大学,跟家里闹得挺厉害的。”

      “怎么回事?”
      “他爸原本是安排他出国的,他不肯,非要参加高考。他爸一开始以为他只是闹着玩,没想到他真的考了个高分,还瞒着家里自己填了志愿。”

      田梦叹了口气,“两边就是那个时候彻底闹僵的,我爸说,楚家那段时间几乎不提他。后来新结交楚家的人,甚至有人以为楚家只有一个儿子,家里聚会不带他,外面谈起楚家,也没人主动提他。”
      “那他妈妈呢?”

      “我爸说的不多,反正他父母本来就是联姻,关系一直比较淡。他妈妈很少管家里的事情,两个孩子好像也不是她亲自照顾的。说白了,他们家不像普通家庭那样有多少亲子之间的交流。”
      林倾瓷沉默了片刻,“所以,他大学那几年,是真的和家里断了关系?”

      “具体到什么程度,我爸也不清楚。不过,至少在圈子里,那几年确实没有人把他当成楚家的人提起。”
      田梦顿了顿,又说:“我爸还说,楚斯泽后来进娱乐圈,楚家似乎更生气了。毕竟,不出国留学已经是在跟家里对着干,后来又跑去当演员,简直就是不把家里的安排当回事。”

      林倾瓷没有接话,她忽然想起来,楚斯泽以前曾不止一次说过,以后想要做什么,都要自己决定。
      “不过,这些也只是我爸知道的。具体的事情,他肯定比我们清楚。”
      “嗯。”
      “所以你也别光听这些就替他找理由。你们当年的事情,还是得他自己跟你说清楚。”

      林倾瓷轻轻应了一声,“谢谢你啊,梦梦。”
      挂断电话后,她脱了鞋子,走进家门。

      田梦说的这些事情,她需要时间消化。
      林倾瓷拿起手机,点开和楚斯泽的聊天界面,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上次楚斯泽邀请她一同找灵感的那天。

      她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有些事情,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第二天,林倾瓷照常去了片场。
      今天的拍摄安排比较紧,韩咫舟一早就把几场戏的顺序重新调整了一遍。

      她刚走到监视器旁,便听见场务在喊楚斯泽准备。
      楚斯泽正在和工作人员确定道具,听见声音后抬起头,视线恰好落在她身上。
      “林老师,早。”
      “早。”

      中场休息时,楚斯泽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哥?”

      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了一下。
      “你现在还在拍戏?”
      “嗯,怎么了?”
      “有件事想跟你说。”

      楚斯泽靠在走廊边,随手拧开一瓶水。
      “什么事?”
      “你养的那条狗,今天早上走了。”

      他的动作停住,过了几秒,他才问:“什么狗?”
      “你以前养的那只,小甜菜。”
      楚斯泽的手指慢慢收紧,静静听着。

      “当年我让人把它送走了,我没告诉你实话。”楚铭行的声音有些低,“这些年一直是我在养。它年纪大了,最近身体不太好,今天早上没撑过去。”
      楚斯泽握着手机,半晌没有回应。

      “你今天方便回来吗?”
      “在哪儿?”
      “我给你发个地址。”

      电话挂断后,楚斯泽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手机。
      楚铭行很快发来了地址。

      楚斯泽点开看了一眼,随后将手机收了起来。
      再回到片场时,场务已经在催下一场的准备。

      林倾瓷正在和韩咫舟核对剧本,余光瞥见他回来,注意到他的情绪并不算好。
      不过他调整得倒是迅速,拍摄的时候很快入戏了。

      直到下午的工作告一段落,林倾瓷轻轻敲了敲休息室的门,拿着剧本走到楚斯泽身边。
      “楚老师。”
      “怎么了?”
      林倾瓷捏着剧本边缘,“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楚斯泽看着她,黑眸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楚斯泽怔了一瞬,想起小甜菜的事情。
      他看着林倾瓷,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抱歉,今天晚点可以吗?”

      林倾瓷捏着剧本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了?”
      “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他没有隐瞒,只是简单解释道:“刚才我哥打电话过来,说我以前养的那条狗去世了。”
      林倾瓷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
      “这样啊。”

      楚斯泽看了她一眼,又道:“你不是有事情想和我聊吗?”
      “嗯,不过不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在路上聊。”他顿了顿,“我让雷洋把车开过来,送你回去。”
      林倾瓷原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认真地和他谈一次。可现在看来,今晚的安排确实有些仓促。
      “你先处理家里的事情吧。”
      “没关系,我只是想回去看看它。”

      楚斯泽说完,又补了一句:“路上也有时间。”
      林倾瓷看着他,最后点了点头。
      “那好。”

      楚斯泽似乎松了口气,“我去找一下洋哥。”
      他拿起手机,转身往外走。

      林倾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低头翻开了手里的剧本。
      她准备了一个晚上的话,最后还是没能按原定的方式说出口。
      不过,至少这一次,她没有再把想说的话咽回去。

      没过多久,雷洋便把车开了过来。
      楚斯泽替她拉开了车门,林倾瓷顿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地址发我一下。”雷洋一边调整导航,一边问道。
      楚斯泽报了个地址。

      车子缓缓驶出片场。
      一路上,车厢里都很安静。

      楚斯泽靠着椅背,侧头看向窗外,手机屏幕亮了几次,他也没有再拿起来。
      林倾瓷坐在另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的边缘。

      她原本有很多话想问,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你以前经常养狗吗?”
      沉默了许久,她终于找了一个话题。

      楚斯泽转过头。
      “没有,就养过小甜菜。”

      “它是什么时候到你身边的?”
      “初中吧。”他想了想,“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

      “养了这么多年,应该很有感情。”

      “没有,带回家没几天就……”
      楚斯泽重新看向窗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他们跟我说它死了,我哭了好多天。”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
      “只是没想到,我哥一直替我养着他。”

      林倾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应该很难过。

      “你哥这些年一直在养它?”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那你们后来……”
      她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楚斯泽看着她,“后来什么?”
      “没什么。”

      林倾瓷垂下眼睛。
      她本来想问他和哥哥的关系有没有缓和,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该在这个时候追问。

      楚斯泽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却没有继续问。
      过了一会儿,他主动开口:“其实我哥没有你想的那么难相处。”

      林倾瓷抬起头。
      “以前是我和他闹得比较厉害。”他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淡,“他那时候也没少替我收拾烂摊子。”
      “你们为什么会闹成那样?”

      楚斯泽没有马上回答。
      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退去,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暗交错。
      “家里想让我出国,我不愿意。”

      “因为不喜欢他们安排的专业?”
      “不只是专业。”楚斯泽说,“他们希望我以后走什么路,跟谁来往,做什么工作,很多事情都已经替我安排好了。我不想这样。”

      林倾瓷想起田梦说过的话。
      “所以你当年就自己参加了高考?”
      “嗯。”
      “你爸没有拦你吗?”
      “拦了。”

      楚斯泽语气平静,仿佛说的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不过我那时候也挺倔的。他们越不让我做什么,我越要做给他们看。”
      林倾瓷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确实很像从前的楚斯泽。

      那时候的他好像总有用不完的精力,认定了一件事,就会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后来呢?”
      “后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上大学以后,我不回家,毕业了也没按照他们的安排走。再后来进了娱乐圈,关系就更差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林倾瓷却没有办法把这些事情当作寻常的家庭矛盾。

      她想起四年前的那场谈话。
      那时她把自己的家庭告诉了他,他听完以后,只说了一句自己也是无父无母。

      她没有追问。
      她以为那是他们之间难得的坦诚。
      可现在想来,那句话并不是真的。

      “所以,你以前说自己无父无母……”
      她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楚斯泽转过了脸,目光里带着诧异。
      “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
      林倾瓷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我一直记得。”

      楚斯泽沉默了片刻。
      “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太快,林倾瓷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原本以为他会解释,会说当时为什么那样讲,甚至会像从前一样试图用几句玩笑把话题带过去。
      可他只是道歉。

      “我当时和家里的关系确实很差,也不想再提他们。”楚斯泽停顿了一下,“我压根就不想提他们,我没想到你记得这件事情。”
      “我以为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别人问我父母的事情,我就说他们都死了。”

      林倾瓷的指尖轻轻蜷起。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和他们还有什么关系,也不想让你知道我家里的那些事。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我不回去,不接受他们安排的生活,那些事情就和我没关系。”

      “所以你就直接说自己无父无母?”
      “嗯。”

      林倾瓷看向窗外。
      她想过很多种答案,却没有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直接。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介意?”
      “想过。”

      “那你还这么做?”
      楚斯泽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够了。”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努力回忆当时的想法。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事情,我觉得以后总有机会再说。”
      林倾瓷没有说话。
      他当时确实是这样的人。

      喜欢就会追,想见她就会跑到她面前,想和她在一起就会毫不掩饰地表达。
      他好像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会不会走到最后。

      可她不一样。
      她已经开始考虑两个人的未来,开始想象毕业以后的生活,甚至买好了求婚戒指。

      她以为他们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可直到分手,她才发现,原来两个人之间还有那么多事情,是她所不知道的。

      “那你后来为什么没有挽留我?”
      这句话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楚斯泽明显怔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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