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爱你》云流木音

31、若彩虹成真 彩虹现在还

　　夜幕降临，两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竟然逛了一整天。
　　街边的灯陆续亮了起来，林倾瓷注意到不远处熟悉的招牌，想起来了什么。

　　“楚老师？”
　　“嗯？”
　　“要不要去喝一杯？”

　　楚斯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认出了那块挂在门口的招牌。
　　“还真被你找到了。”
　　“我就记得在这附近。”林倾瓷推开门，音乐声混着淡淡的酒香迎面而来。

　　店里比外面暗一些，吧台后的酒瓶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这个时间点的客人还不算多。

　　“找个地方坐吧。”楚斯泽说着，带她走向吧台。
　　刚坐下来，吧台后的调酒师便抬起了头。
　　“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林倾瓷扫了一眼身旁的楚斯泽，又看向面前的调酒师。
　　他帽子、口罩一样没少，调酒师却像是早就习惯了他的打扮，只随意地打了声招呼，便从吧台下拿出了两个杯垫。

　　“还是老样子？”
　　楚斯泽点点头，摇了一下手中的车钥匙，“不加酒精。”
　　随即他又侧脸问林倾瓷：“你喝什么？”
　　她接过酒单，没翻，只是扫了一眼，“金汤力吧。”

　　楚斯泽将她放在一旁的酒单重新递给调酒师，补充道：“少放点糖浆。”
　　“我什么时候喝过加糖浆的？”
　　楚斯泽轻笑，“行，是我多嘴了。”

　　调酒师在一旁听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说什么，低头开始调酒。
　　过了一会儿，两杯酒被推到面前。

　　她端起酒杯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她微微眯了下眼。
　　“还不错。”
　　“这家店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楚斯泽说的是大学那会儿，她也很喜欢来这家，时常拉着他过来。

　　林倾瓷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你这些年经常来？”
　　“偶尔。”
　　“调酒师倒是挺熟悉你的。”
　　“来的多了，自然就认识了。”楚斯泽低头喝了口酒。

　　林倾瓷没有追问下去，她对楚斯泽这些年的生活知道得很少。
　　只是偶尔在圈子里会听到他拍戏的消息，除此之外，她几乎一无所知。
　　她完全不知道在毕业后他还会再次来这家店，这几年，她没有参与过。

　　“怎么了？”楚斯泽察觉到了她的安静，侧过头问了一句。
　　“没什么。”她轻晃杯子，冰块碰触轻微的声响。
　　“只是觉得，这家店变化还挺大的，调酒师也换了。”

　　“是换了。”楚斯泽看了眼调酒师，“我毕业后第一次来的时候就不是他了。”
　　林倾瓷有些意外，“那你还记得以前那个？”
　　“记得啊，你当年嫌他调的酒太甜了，还跟人家讨论了半天配方。”

　　林倾瓷愣了一下，才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
　　她会琢磨酒，遇到喜欢的就记下配方，碰上不合口味的也会忍不住琢磨问题出在哪里。
　　楚斯泽会陪她来，听她说的多了，她喜欢什么味道都记得清楚。

　　“他那个调得确实太甜了。”
　　“嗯，你说的对。”

　　林倾瓷空了杯，调酒师走了过来。
　　“还要一杯？”
　　“嗯，这次换一个吧，你有推荐的吗？”

　　调酒师若有所思，静静地看了一眼楚斯泽，然后重新面向林倾瓷。
　　“若彩虹成真。”

　　林倾瓷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若彩虹成真？”
　　她原本搭在杯沿上的手顿了一下，那天他说，如果有一天，她后悔了，就告诉他，池塘边的彩虹是真的。
　　她当然记得，但她只敢相信，这个名字只是一个巧合。

　　楚斯泽只是低头喝酒，神色如常，仿佛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名字。
　　“就这个吧。”林倾瓷重新看向调酒师，语气听不出异样。
　　“好的。”调酒师转身去准备酒。

　　没过多久，一杯酒被放在了林倾瓷的面前。
　　那是一杯很漂亮的酒。

　　透明的高脚杯里盛着渐变的蓝紫色酒液，底部晕开一抹浅粉，几缕近乎透明的暖色藏在交叠的光影间，若隐若现，像一道尚未成形的虹。
　　细碎的银色亮片随着冰块的转动缓缓浮动，灯光落进去，折出细小而明亮的光。
　　杯口缀着一片薄薄的柑橘，旁边点缀几颗几颗晶莹糖珠。

　　“这么漂亮？”林倾瓷拿起杯子，稍稍转了转。
　　酒液沿着杯壁晃开，原本交叠的颜色又慢慢融在一起。
　　“试试看。”调酒师笑道。

　　林倾瓷抿了一口，入口是清爽的果香，随后才有淡淡的酒味漫上来。酸甜的比例恰到好处，没有刻意突出的甜腻，余味里还带着还带着一点清苦。
　　她又喝了一口，楚斯泽坐在旁边，静静欣赏着她，没说话。

　　林倾瓷这些年虽然酒喝得少了，但喝过几口，便大致尝出了里面的几种味道，她的眉眼间渐渐浮现了满意的神色。
　　“怎么样？”调酒师问。
　　“很好喝。”她抬起头，“这杯酒太对我胃口了。”

　　林倾瓷又看了眼杯中的酒，“不过，可以问问，这杯酒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若说是彩虹，却倒没有彩虹完全的颜色？”
　　调酒师擦拭杯子的动作停了停，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楚斯泽。

　　“因为它本就不是一道完整的彩虹。”
　　林倾瓷托着腮帮子，注视着调酒师。

　　“以前有个客人，想调一杯和别人不一样的酒，他说，彩虹很好看，可惜每次看见的时候，都隔着一段距离。”
　　“所以他想把彩虹调进酒里，颜色不用那么齐全，也不用真的像彩虹，只要能让人想起来就够了。”
　　调酒师笑了起来，“况且，它叫‘若彩虹成真’，现在还没有成真不是吗？”

　　林倾瓷垂眸，看着杯中交叠的斑斓。
　　“那后来呢？”
　　“后来啊……他试了好几次，才调出现在这个味道。至于名字，是他自己取的。”

　　调酒师将擦好的杯子放回架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人挺执着的，为了调出自己想要的味道，隔三差五就来一趟。有时候喝完了还不走，坐在这里盯着杯子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倾瓷的指尖轻轻收拢，她没有再问，只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酸甜的果香再次在舌尖散开，酒液里淡淡的苦味却迟迟没有散去。

　　林倾瓷慢慢放下杯子，“挺有意思的。”
　　调酒师笑了笑，没有接话。

　　楚斯泽始终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眼，问她：“喜欢吗？”
　　林倾瓷看了看他，又看向那杯尚未喝完的酒。

　　“喜欢。”
　　她停顿了一下，轻声补充，“很喜欢。”
　　林倾瓷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几口。等楚斯泽将剩下的酒喝完，两人才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调酒师忽然叫住她。
　　“林小姐。”

　　林倾瓷回过头。
　　“以后有机会，可以再来试试别的酒。”他将擦干净的杯子放回架上，语气随意，“有些东西，换个时候再尝，味道可能就不一样了。”
　　她笑着应下，没有多想。

　　走出清吧，夜风迎面吹来，她才发现自己喝得有些久了。
　　楚斯泽走在她身侧，问她要不要先去附近坐一会儿。
　　“不用了。”林倾瓷摇头，“我还没醉。”
　　“我也没说你醉了。”

　　她看了他一眼，楚斯泽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林倾瓷懒得理他，径直往停车的地方走。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有再讨论剧本。
　　等红灯的时候，林倾瓷低头看了眼手机里存着的那几页文档。
　　修改的地方还是那些，问题也没有因为喝了一杯酒就消失。
　　可她隐约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再盯着那几句台词打转。

　　一路他们没说几句话，车停在单元门门口。
　　林倾瓷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楚斯泽。
　　“今天谢谢你了。”
　　楚斯泽看了她一眼，“谢什么？”
　　“陪我找灵感，虽然目前还没有实质性进展，但至少吃了顿饭，喝了杯酒，没算白跑。”

　　楚斯泽笑了一声，“林老师，你这感谢听起来怎么还有点勉强？”
　　“那要不我给你写个感谢信？”
　　“可以啊。”他答得很快，“最好再附赠一顿饭。”

　　林倾瓷看着他，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你还挺会顺杆爬。”
　　“没办法，今天出了力，总得有点回报吧。”
　　她忍不住笑了，“行了，等我把剧本改完再说。”
　　“好。”

　　楚斯泽没有继续追着她要答案，只提醒她回去早点休息。
　　林倾瓷推门下车，隔着车窗朝他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
　　“对了，明天……”
　　林倾瓷歪头看向他，她没有太听清楚，“嗯？”
　　楚斯泽停顿片刻，最后还是摇摇头，“没事，进去吧。”

　　他看着她的身影进了楼道，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没有说出口，其实他本想说，今天已经已经有些过头，明天他会继续克制自己，成为那个不去招惹她的楚斯泽，就像这几个月的他一样。

　　这些日子，他一直提醒着自己不要操之过急。
　　林倾瓷愿意和他说话，他就好好回应，始终保持着那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害怕，他担心，稍稍一用力，她就会再次跑开，划开一条清晰的沟壑，再一次退回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所以今天已经够了，至少在她主动开口之前，他不该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