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爱你》云流木音

20、毕业照片 她偷偷参加

　　清溪镇离金市并不算近，等出了山路，路面才渐渐平坦起来。
　　车窗外的景色也从连绵的山林变成了零散的村庄。
　　车子驶上一段平坦的公路，楚斯泽看了一眼导航，侧过头看林倾瓷。
　　“要不要换我来开？后面上高速还有好长一段路。”
　　“没事，我开吧。”

　　车子继续向前，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导航提示前方有服务区。
　　林倾瓷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已经过了午饭点。
　　“去服务区吃点东西吧。”
　　“好。”

　　车子停稳后，林倾瓷解开安全带。
　　“你在车里等会儿，我去买点吃的。”
　　楚斯泽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你现在出去不太方便。”
　　楚斯泽顿了一下，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差点忘了他身为明星的身份。

　　他重新坐了回去，林倾瓷俯身，“你有什么忌口？”
　　“没有。”
　　“行，那我随便买。”她说完便关上车门，朝服务区走去。

　　楚斯泽隔着车窗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里。
　　几分钟后，林倾瓷拎着两袋东西回来。

　　她拉开主驾驶的车门，刚准备坐进去，动作却停住了。
　　驾驶座上的人已经换了，楚斯泽握着方向盘，偏过头看她。
　　“回来了？”

　　林倾瓷靠在车门看了他两秒，“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准备开车。”

　　林倾瓷并没有打算和他争，她径直走到了副驾驶。
　　楚斯泽接过她递来的袋子，低头看了一眼。
　　“买了什么？”
　　“午饭。”

　　林倾瓷关上车门，“随便买了点，先吃吧。”
　　“这叫随便？”
　　“服务区就这些。”她买了两个汉堡，还有几样小吃和饮料，份量不算少。

　　楚斯泽把袋子放到两人中间，“在车上吃？”
　　“不然呢？”林倾瓷看了眼时间，“到金市还要两个多小时，等到了在吃，就下午了。”

　　楚斯泽没再说什么，伸手拿出其中一份递给她。
　　“你的。”

　　林倾瓷接过来，低头拆包装，重新将手里的汉堡塞给了楚斯泽。
　　“你的。”
　　楚斯泽接过来，看了一眼，里面没有生菜。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林倾瓷却已经继续拆另一个汉堡的包装，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过了两秒，他才收回视线。
　　“你还记得。”

　　林倾瓷拆包装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楚斯泽低头咬了一口汉堡，没再说下去。

　　林倾瓷只是专注着手里的汉堡，像是根本没有把刚才那句话放在心上，楚斯泽也没有再提。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午饭。
　　林倾瓷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又把两个人的垃圾收在一起。
　　“我去扔一下。”

　　她刚准备推门，楚斯泽已经伸手接了过去。
　　“我去。”
　　“不用啦，我顺手。”林倾瓷没松手，“要是这时候你再上个热搜，就麻烦了。”

　　楚斯泽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手中的垃圾袋，“这么怕我上热搜？”
　　“不是怕你，我的事已经严重影响拍摄了，我不想节外生枝。”
　　楚斯泽终于松了手，“知道了。”

　　林倾瓷拎着垃圾下了车，很快又回来了。
　　“走了？”楚斯泽点开导航。
　　“嗯。”
　　林倾瓷坐回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重新驶上高速，刚开始的时候，林倾瓷还低头看了会儿手机。
　　车速比她刚才开的时候快了一些，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掠去。

　　她看了一眼仪表盘，又看向楚斯泽。
　　“你开得是不是有点快？”
　　楚斯泽目视前方，“还好。”
　　“我刚才怎么没觉得有这么快？”
　　“因为你开得慢。”
　　楚斯泽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补了一句，“我没超速。”

　　林倾瓷这才收回视线，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其实一直没有真正放松下来。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她的眼皮渐渐沉了。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楚斯泽。
　　“到市区的时候叫我一下。”
　　“嗯。”
　　“你下了以后我来开。”
　　楚斯泽点点头，“知道了。”

　　林倾瓷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熟睡了。
　　导航上的终点依旧停在市区。

　　楚斯泽伸手，将导航提示音调低。
　　车子驶下高速，穿过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林倾瓷没有醒。

　　直到车子缓缓停在一栋老小区门口，她才因为惯性轻轻晃了一下，睁开眼睛。
　　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抬手揉了揉眼睛。
　　“到了？”
　　“嗯。”

　　楚斯泽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林倾瓷看了一眼窗外，整个人顿住了。
　　“这是……”
　　她认出了眼前的路，“我家？”

　　楚斯泽已经拿起自己的背包。
　　“到了。”
　　“你不是说到市区……”
　　“顺路。”
　　他说得很自然。

　　林倾瓷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
　　楚斯泽却已经关上车门，绕过车头，他走到副驾驶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车窗。

　　林倾瓷降下车窗，微微仰脸。
　　车窗落下的瞬间，外面的风也跟着灌了进来，吹乱了她鬓边几缕头发。

　　楚斯泽与她的双眸相对，很快移开了视线，“那我先走了。”
　　“你去哪？就这么走？”
　　“打车。”楚斯泽朝她笑了一下，伸手替她将被风吹到脸侧的头发轻轻拨开。
　　动作落下，他自己却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已经越过了什么。

　　他的手停在半空片刻，随后收了回去，“你回去吧。”
　　说完，他斜背好肩上的包，转身往路边走。

　　林倾瓷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没有动。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重新看向眼前熟悉的单元楼。

　　林倾瓷的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停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推开门。
　　不知是不是快入秋了，天气依旧闷热。
　　她下车时，指尖下意识地碰了一下刚才被他拂过的发丝。
　　那一瞬间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但抓不住一点。
　　她很快收回手，拎着东西往楼道走。

　　小区里的树长高不少，楼道口的灯还是从前那一盏，只是灯罩已经蒙上了一层灰。
　　明明每一处都记得，却又好像离她很远。

　　她在这里整整居住了十八年，这里是她成长的居所，却也是许多苦痛最初诞生之地。

　　林倾瓷将车锁好，楼梯间有股淡淡的灰尘味。
　　钥匙插进锁孔时，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门锁有些发涩，她拧了两下才打开。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许久无人居住的气息铺面而来。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林倾瓷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只是导航软件还停留在刚才的路线页面。

　　她将手机随手丢到一旁，打开书房，开始翻找角落的几个纸箱。
　　箱子里的东西很多，大学教材、课程笔记、作业本，还有一些当年没有舍得扔掉的稿纸。

　　林倾瓷翻了好一会儿，终于在箱子最下面摸到一个熟悉的硬皮本。
　　她将上面的东西一点点挪开，把日记本抽了出来。
　　封皮已经有些旧了，边角也磨得发白。

　　箱子里似乎还有什么，林倾瓷伸手进去，摸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她随手抽出一张，照片里的女孩穿着学士服，站在大学礼堂前，笑得比现在明亮许多。
　　是她毕业那年拍的。

　　林倾瓷又翻了几张，有和老师，还有和同学或是舍友的合照。
　　一张张看过去，都是那一年，却没有某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张照片滑了出来，照片里的楚斯泽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里，笑得很开心。
　　阳光落在他身上，眉眼舒展开来，和周围的人一样，满是毕业时的轻松与雀跃。
　　这是田梦寄给她的。

　　田梦和楚斯泽同届，毕业前后没少拿他们两个开玩笑。
　　她说，要为她磕be的cp留存点最终幻想，毕业典礼时候特地给楚斯泽拍下这张照片，然后偷偷寄给了林倾瓷。

　　林倾瓷将这张照片放到一旁，最下面还有一张，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卷了，她将它抽出来。
　　还是楚斯泽。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笑。

　　人群从他身边经过，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微微侧着脸，像是刚刚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阳光落在肩头，却没有照进那双眼睛里。
　　他时不时低头看手机，又抬头，四处张望着，他似乎在等待些什么。

　　林倾瓷看了这张照片很久。

　　她当然记得，那是楚斯泽毕业那天。
　　而那时候，她已经去了杭市一年。

　　很久之前，还没分手的时候，楚斯泽曾让她答应过一件事，无论以后去了哪里，都要回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她答应了，所以那一天，她还是买了票，悄悄回来了一趟，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走到他的面前。

　　她只是站在人群之外，隔着不远的距离，偷偷替他拍下了这一张照片。
　　那时候她想，至少这样，也算来过了。

　　林倾瓷垂下眼，将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一张里的他笑得明亮。
　　另一张里的他安静得近乎落寞。

　　明明是同一天，照片里的那一年，好像隔着很远。

　　照片里的他并不知道，那天，她没有食言，她回来看他了，只是没有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