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爱你》云流木音

18、流言蜚语 只是静静陪

　　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第二天一大早，林倾瓷还是和往常一样出现在了剧组。
　　她来的时候刚过八点，楚斯泽已经穿好戏服站在镜头的中央。

　　工作人员正在调整灯光和机位，韩咫舟低头看着监视器，片场一如往常地忙碌。

　　林倾瓷扫了一眼现场，便拿着剧本走了过去。
　　“这一场准备得怎么样了？”
　　韩咫舟抬头看见她，“差不多了，再过一会儿就能拍。”
　　“好。”她应了一声，低头翻开剧本。

　　不远处，楚斯泽却抬眼看了她一眼，她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楚老师，准备了。”场务喊了一声。
　　他收回视线，走到镜头前。

　　今天拍的是一场相对容易的戏，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中场休息，片场都没有什么异常。

　　楚斯泽刚从镜头前下来，雷洋便拿着水走了过来。
　　“先喝点。”
　　他接过水，拧开瓶盖。

　　雷洋没有马上离开，反而神色沉重地看了眼林倾瓷。
　　“又上去了。”
　　楚斯泽抬头，“什么？”
　　“昨天那个事。”雷洋把手机递给他。

　　楚斯泽看了一眼，热搜上的内容已经和昨晚不太一样。
　　昨天还只是有人质疑林倾瓷的剧本，如今已经有人开始把她和李荣杉过去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甚至有人翻出了当年的学校公告。

　　楚斯泽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些东西是谁放出来的？”
　　“不知道。”雷洋摇摇头，“但现在热度越来越高了。”

　　楚斯泽下意识朝监视器的方向看去，林倾瓷还站在那里。
　　她似乎也已经看到了手机上的内容，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很快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下一场什么时候？”她问韩咫舟。
　　“十分钟后。”

　　她点点头，重新翻开剧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楚斯泽站在原地又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
　　他知道，现在自己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楚老师。”工作人员在旁边喊他，“准备下一场了。”
　　“来了。”他收回视线，拍摄继续。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开始频繁地看手机，韩咫舟也察觉到了片场的异样。
　　“都看什么呢？”

　　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韩咫舟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别管网上那些，先拍，前几天就开始造谣了。”
　　他说完，把手机还了回去。

　　“准备下一场。”
　　工作人员重新各就各位。

　　林倾瓷站在监视器后，没有说话。
　　她知道事情已经开始影响剧组，可只要韩咫舟没有叫停，她便不会因为网上的声音主动离开。

　　拍摄继续进行，不过片场的气氛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每拍完一条，便有人低头看手机。

　　热搜还在往上升。
　　不像前几天，今天的热搜铺天盖地，更似一张无形的网，迅速将林倾瓷和剧组一并罩了进去。
　　原本只是关于剧本的质疑，愈演愈烈，慢慢变成了一场对于她本人的围剿。

　　有人翻出了她过去的作品，也有人扒出了她和李荣杉的关系，甚至连当年学校处理抄袭事件的公告，也被重新翻了出来。

　　下午三点多，韩咫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走到一旁接电话。
　　这一次，电话持续了很久。

　　等他回来时，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副导演迎了过去，“怎么了？”

　　韩咫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还在准备下一场戏的楚斯泽。
　　“先拍。”
　　“不是说……”
　　“我说先拍。”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能拍多少拍多少。”

　　林倾瓷抬头看了他一眼，她什么也没问，韩咫舟什么也没有解释。
　　不到半个小时，新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韩咫舟接起来后，只听了几句，脸色彻底变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最后才低声道：“知道了。”
　　电话挂断。

　　韩咫舟看着片场，一时没有说话。
　　楚斯泽从镜头前走下来，“韩导？”
　　韩咫舟抬起手，“先停一下。”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今天不拍了。”

　　现场一下安静下来，大家面面相觑。
　　“平台那边，让我们暂缓拍摄。”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是剧本的问题。”
　　“是现在这个舆论，已经没办法继续拍了。”

　　韩咫舟说完，片场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工作人员站在原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先收东西吧。”韩咫舟揉了揉眉心，“今天不用等了。”
　　场务这才应了一声，招呼着其他人开始收拾设备。

　　林倾瓷走近韩咫舟，“韩导，抱歉啊，我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我会好好处理的。”
　　“没事，有人眼红造谣，跟你没关系。剧本的事情我清楚，网上那些东西，我不会因为几条热搜就改变判断。”

　　林倾瓷点点头，“我知道。”
　　“不过现在网上闹得有点大，平台那边肯定要查清楚。”韩咫舟看了一眼四周正在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你这几天也别一个人扛着，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
　　“好。”
　　“先回去吧，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林倾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
　　她没有立刻开走，只是静静坐在驾驶室里。

　　片场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工作人员依次离开。
　　她低头拿出手机，热搜依旧挂在最上面。
　　她没有点进去，只是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安静了几秒。
　　然后按灭手机，仰头靠在座椅上。

　　又过了一会儿，片场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林倾瓷闭着眼睛，直到车窗被人轻轻敲响。
　　她睁开眼，侧过头。

　　车窗外站着楚斯泽，他还穿着戏服。
　　她降下车窗，“楚老师？”
　　“还没走？”
　　“马上。”

　　楚斯泽站在车旁，故作镇定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方便送我一程吗？”
　　林倾瓷愣了一下，“你的车呢？”
　　“雷哥临时有事，先把车开走了。”

　　林倾瓷看向不远处，片场的车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他的保姆车确实不在。
　　“上来吧。”
　　“好。”
　　楚斯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林倾瓷发动车子，刚驶出片场，楚斯泽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的事……”
　　“楚老师。”林倾瓷打断他，目光仍落在前方。
　　“你不用安慰我。”

　　楚斯泽沉默了一下，“我没想安慰你。”
　　林倾瓷嘴角微微上扬，“那你为什么坐我的车？”
　　“不是说了吗，我没车。”

　　林倾瓷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哼一声，“行。”
　　车子继续往前开，楚斯泽也没有再解释，只是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网上那些东西，你别太在意。”
　　“我知道。”
　　“剧本的事情，韩导也说了，他相信你。”

　　林倾瓷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嗯。”
　　她没有再说话。

　　楚斯泽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夜色。
　　山里的路没有城市那么亮，路灯隔着很远才有一盏，车灯照过去，两侧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树影。

　　开一段路时，楚斯泽忽然开口。
　　“倾……林老师。”
　　林倾瓷愣了一下，她知道他差点口误了。
　　“怎么了？”
　　“靠边停一下。”
　　“为什么？”
　　“停一下。”

　　林倾瓷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缓缓将车停在了路边。
　　“到底怎么了？”
　　楚斯泽没有回答，只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林倾瓷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她大声喊了一声，“楚斯泽？”
　　他站在不远处的路边，终于回头看向她。

　　他朝她招手，“你下来看看。”
　　林倾瓷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拉起了手刹。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微凉的湿气。
　　她走到楚斯泽的位置，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起初什么也没有看见。

　　直到一粒微弱的光在草丛间亮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点。
　　一点，两点。

　　林倾瓷停在那里，呼吸停了一瞬，“萤火虫？”
　　“应该是。”楚斯泽微微欠身，语气也很轻，“刚才看见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倾瓷看着那些微弱的光一点点浮起来，她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你让我停车，就是为了看这个？”
　　“嗯。”
　　“楚老师。”
　　“什么？”

　　“没什么。”林倾瓷转过身，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的人问，“不再看一会儿？”

　　她脚步顿了一下，“你不是赶着回去吗？”
　　“也没有那么急。”
　　林倾瓷回头看了他一眼，楚斯泽还站在原地。

　　她想了想，还是走了回去。
　　“那就再看一会儿。”

　　两个人重新站在路边，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只萤火虫从草丛里飞出来，晃晃悠悠地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林倾瓷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
　　“别碰。”

　　她的动作停住，楚斯泽也怔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解释道，“会吓到它。”

　　林倾瓷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收回手。
　　那只萤火虫绕着两人飞了一圈，又重新落回草丛里。
　　夜就这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