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爱你》云流木音

17、翻旧账 希望再也不

　　午后的清溪镇，流水淌过。
　　林倾瓷特地和韩咫舟请了短假，下山去见李荣杉。
　　她并不想赴这场邀约，只是她不想让他的一些不当言论影响拍摄，她需要和他说清楚。

　　她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心里出奇地平静。
　　大学时期的青涩早已褪去，她一个人走过了很多路。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原谅，但是有些话需要说清楚。
　　她按照李荣杉发来的地址，走进了一家临水的茶馆。

　　店里的人不多，午后阳光透过木窗洒在地板上，慵懒的。
　　林倾瓷一眼看见了坐在二楼窗边的人，多年不见，李荣杉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依旧穿着简单的衬衫，坐在那里，身上仍有一种温和斯文的气质。

　　看见林倾瓷，他站起身。
　　“来了。”
　　“嗯。”
　　林倾瓷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没有点茶，也没有寒暄。

　　“要喝什么？”李荣杉把茶水册子递给林倾瓷。
　　“不用，我们应该没有叙旧的必要吧。”她没有接。

　　李荣杉的手悬在半空，片刻后，他轻声笑了一下，将茶水菜单收了回来。
　　“老同学见面，也该叙叙旧。”
　　他说得很轻，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林倾瓷看着那张脸，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不舒服。
　　李荣杉给她倒了一杯茶，“那先就尝尝我这壶。”
　　林倾瓷不为所动。

　　“我听说你现在在拍戏？”
　　“嗯。”
　　“当编剧了？”
　　“嗯。”
　　“挺好的。”他低头抿了一口茶，神情看不出任何异常。
　　“以前你就喜欢写东西。”

　　林倾瓷抬头看向李荣杉，“李先生，我想，我们长话短说吧。”
　　“你倒别急啊。”李荣杉的指腹慢慢摩挲着杯沿。
　　“这么多年没见，难得见一次，你还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林倾瓷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我们之间没什么好叙的。”

　　“怎么会没有？”李荣杉靠向椅背，神情依旧温和。
　　“好歹也在一起过。”
　　林倾瓷的脸色冷了下来，“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对啊。”李荣杉点点头，“所以我才觉得挺有意思的，明明过去这么多年，你看见我还是会不高兴。”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荣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又品了一口。
　　顿了几秒，才慢慢将杯子放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最近看到网上那些事情，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
　　“哦，以前啊，有的人只会将自己吞吐出来的那些废渣重组，装在别人已有的骨架上，做着拙劣的模仿。可惜，骨头再怎么拼，也长不出自己的血肉。”

　　李荣杉的脸色暗了下来，他轻哼一声。
　　“倾瓷啊，你还是没有心，就像那个时候一样，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林倾瓷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似乎还是这样。
　　明明做错了的人是他，却总能轻而易举地把话题绕回自己身上，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不肯给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最开始拉黑彼此的人是他，她看到他入围，她去祝福。
　　等到抄袭的事情发生了，他反过来怪她把自己拉黑，不接收他发来的消息，说她根本没有给他机会辩解。

　　可那时候，她甚至不知道他还想解释什么。
　　学校调查的时候，他没有找过她。
　　事情败露以后，他也没有说过一句道歉。
　　直到公告正式公布，他突然跳出来，拉住她，质问她。

　　“你当年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林倾瓷将茶杯推向李荣杉，杯底与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你觉得自己很无辜吗？”李荣杉的嘴角已经僵住了，“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林倾瓷拿起桌上的包。
　　她瞥了一眼李荣杉，“如果你只是想提醒我，网上那些话是你说的，那我已经知道。”
　　“如果你还想拿以前的事情说出来——”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那就别怪我提醒你，当年学校最后留下的，可不是我的说法，是你的处分。”

　　李荣杉的脸彻底黑了下来，狰狞中混着不悦。
　　他盯着林倾瓷，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拒人千里之外。”

　　林倾瓷没有理会，她转身离开。
　　推开茶馆的门，阳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而茶社的另一侧，靠窗的位置。
　　一个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他从刚才开始隐约听见了几句争执，只是隔着几张桌子，并没有听清具体内容。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刚刚离开的女人。
　　她走得很快，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男人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没有多想，只是重新看向桌面。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扫了一眼，是楚斯泽发来的消息。
　　【哥，你到了？】

　　楚铭行看着那行字，轻笑一声。
　　【到了。】
　　【怎么这么突然？】

　　【正好路过。】
　　【你又来查岗？】
　　【顺路来看看你。】

　　他今天本就是顺路过来看看弟弟，没想到在这里多坐了一会儿。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脸色阴沉得厉害。

　　楚铭行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与他无关。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茶社。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沿着清溪镇的街道慢慢走去。
　　今天难得过来一趟，还是先去看看那个许久没见的弟弟。

　　出了清溪镇，楚铭行开车一路到了剧组暂时落脚的地方。
　　远远便能看见几辆停在路边的保姆车，还有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他没有提前告诉楚斯泽自己具体什么时候到，只是发了条消息让他出来。

　　没过多久，手机便震了一下。
　　【你在哪？】

　　楚铭行低头回复。
　　【你们住的地方。】
　　对面很快又发来一条。
　　【等我。】

　　楚铭行收起手机，靠在车门旁等着。
　　没过多久，远处便传来脚步声。

　　楚斯泽穿着戏服，从木屋那边走了过来。
　　看见站在车旁的人，他脚步慢了一瞬。
　　“哥。”
　　“嗯。”

　　楚铭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还穿着戏服呢。”
　　“刚拍完。”
　　“瘦了。”
　　“有吗？”
　　“有。”

　　楚斯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拍戏而已，又不是去荒野求生。”
　　“那也得好好吃饭。”
　　“知道了。”

　　楚铭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走吧，进去看看。”
　　楚斯泽却没有动，反而看了一眼他的车。
　　“你就一个人来的？”
　　“嗯。”

　　楚斯泽松了一口气，“他们没来就好。”
　　“怎么，爸妈你不欢迎？”
　　“你又不是不知道。”楚斯泽低下头，踢了一脚脚边的小石子。
　　“他们只会觉得我这不是正经工作。”

　　楚铭行看着他，只是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多大的人了。”
　　“别碰我。”楚斯泽嫌弃地躲开，却也跟着笑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木屋走去。
　　走了几步，楚铭行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刚才在茶社的时候，我好像碰见你们剧组的人。”
　　楚斯泽在厨房倒水，“我们剧组？”
　　“嗯。”
　　楚铭行想了想，“一个女生，应该是你们剧组的，看起来年纪不大，齐肩发。”

　　楚斯泽将茶杯递给他，坐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她是剧组的？”
　　“他们好像是在聊拍摄的事情。”

　　楚斯泽听了后没多想。
　　楚铭行却又道，“不过她刚才好像和一个男人在吵架。”
　　楚斯泽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吵架？”
　　“嗯。”
　　“什么男人？”
　　“不知道。”

　　楚铭行靠在沙发上，语气很随意，“我坐得远，也没听清楚。”
　　“后来呢？”
　　“她走了。”楚铭行说完便没再继续，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楚斯泽给韩咫舟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下午除了林编请假，还有人请假吗？】
　　【没，怎么了？】

　　楚斯泽愣了两秒，又问。
　　【她去哪了？】
　　【人家请假去哪里我怎么知道。】

　　楚斯泽看着屏幕，没再回复，他思索着。
　　过了几秒，他又抬起头。
　　“哥，你刚才说，她是一个人走的？”
　　“应该是，他们聊的不是很愉快。”
　　“哦。”楚斯泽应了一声，便没再问。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手机，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敲了两下。
　　没过一会，楚斯泽还是拿起手机。

　　他点开和韩咫舟的聊天框，原本已经退出的页面又重新打开。
　　想了想，他打下一行字。
　　【林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字停在输入框里，最终他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他重新点开剧本的工作群，里面还在讨论明天的拍摄安排。
　　最后他给雷洋发了一条消息。
　　【雷哥，你知道林编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消息？你是说剧本抄袭？】

　　下一秒，楚斯泽给雷洋打去了电话。
　　“喂，抄袭是怎么一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不知道？”
　　“我这几天没上微博。”

　　雷洋这才想起来，他拍戏的时候一向不怎么看这些东西，便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前几天开始有人在网上说林编的新剧本抄袭，说她现在这个本子和他以前一个作品很像。最开始没什么人注意，后来不知道是谁把事情翻出来了，热度才慢慢起来。”

　　楚斯泽皱了皱眉。
　　“谁说的？”
　　“一个叫李荣杉的人。”

　　听见这个名字，楚斯泽没说话。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雷洋继续道，“公司应该已经在处理了，林编那边好像也没回应。”
　　“她知道这件事吗？”
　　“肯定知道啊。”

　　雷洋顿了顿，“不过她今天下午不是还请假了吗？”
　　楚斯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嗯。”

　　他想起楚铭行刚才说的话。
　　一个男人。
　　气氛不太愉快。
　　她一个人离开。

　　原本毫无关联的几句话，在这一刻突然连到了一起。
　　“雷哥。”
　　“嗯？”
　　“那个李荣杉，现在在哪？”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雷洋有些奇怪，“你问这个干什么？”

　　楚斯泽沉默片刻。
　　“没什么。”
　　“就是想知道，事情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楚铭行静静看着他处理这些事情，喝了杯茶，便起身，“我就不打扰你拍摄了，有时间记得回家。”
　　楚斯泽的眸色暗了几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