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爱你》云流木音

15、前前男友 惹事生非

　　那场雨后，接连着几天都是好天气。
　　拍摄没有中断过，直至大部分片段都结束了，韩咫舟才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明天全体拍摄休息一日。】

　　消息刚发出来，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韩导万岁！】
　　【明天我要睡到中午。】
　　【啧啧啧，难道来山里一趟，我要早起去呼吸新鲜空气。】

　　林倾瓷一头倒在床上，她这几天每天都跟着外景，早上天没亮就起床，晚上收工后还要和几位主演探讨第二天的戏，等真正躺下的时候，往往已经过了十二点钟。
　　她在想明天这难得的空闲去做些什么。

　　苏米的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明天休息？】
　　【嗯。】
　　【你又知道了？】
　　【你认识那个李荣杉吗？】

　　林倾瓷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怎么了？】
　　【也没啥事，最近网上不太太平。所以，你认识李荣杉？】

　　林倾瓷叹了口气。
　　【算是，如果你说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吧。大学前男友。】

　　紧接着苏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怎么还有个前前男友？楚斯泽也就算了，还有个前前？”
　　林倾瓷靠回床头，“不过他怎么了？跟我有关系？”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一瞬，苏米的语气没有刚才那么轻松。
　　“你也知道我网速10g，我最近刷手机，看见圈子里面有些不好的言论。”
　　“所以到底怎么了？”
　　“就是……李荣杉最近一直在网上说，你现在写的这个剧本，抄了他的东西。”

　　林倾瓷愣住，“抄袭？他说什么了？”
　　“最开始也只是阴阳怪气，说有人靠着以前认识他，拿了他的创意去写剧本。”
　　“最近几天越来越直接，已经有点开始指名道姓了。”

　　林倾瓷：“你有留存的帖子吗？”
　　“你直接去平台上搜他的名字，总感觉他在故意带节奏。”

　　林倾瓷拿起手机，点开社交平台。
　　热搜上没有自己的名字，可在搜索框里输入“李荣杉”后，已经能看到不少相关的讨论。

　　苏米关切地询问道，“小瓷，你和他之间没结什么仇吧，我总感觉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除了这些，有没有什么证据？”
　　“目前没有看到什么实质性的。”

　　“他发的东西我都截图整理好了，我等会发给你。”
　　“嗯。”林倾瓷应了一句。
　　苏米有些担心，“小瓷，你别急。”
　　“我不急，如果他说不清楚，我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李荣杉还会阴魂不散地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窗外山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碎的响声。
　　“后面再聊吧。”林倾瓷低头开始翻苏米发来的截图。

　　看到其中一张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一条昨晚晚上发布的动态，没有提她的名字，但配了一句话。
　　【有些东西，不属于你，拿走了也总有一天要还回来。】

　　林倾瓷盯着那句话，脸色黑了下来。
　　他居然会有脸去写下这些话。

　　她往下翻了一张，是一张很久以前的聊天记录截图。
　　截图里的时间模糊不清，只有几句话还能看清。
　　【这个设定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但是人物关系可以再改一下。】

　　再往下看，截图里的内容被截断了，李荣杉只留下了最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部分。
　　下面已经有人开始评论。
　　【这是真的吗？】
　　【这不就是抄袭吗？】
　　【楼主怎么不把后面的聊天记录放出来？】

　　林倾瓷不想再往下翻，点开了李荣杉的头像，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聊聊。】
　　另一边回复地倒是很快。
　　【线下说。】

　　林倾瓷将手机掐灭，丢到了一边。
　　他倒是比她想象中平静，仿佛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言论，与他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可林倾瓷知道，他既然敢把那些东西发出来，就不会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句“线下说”，她有些烦躁。
　　这么多年过去，李荣杉还是这样，永远喜欢把话说一半，永远让别人去猜他的真正意图。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睁开眼，还是李荣杉的消息。
　　【我知道你在剧组，明天下午，我在山下的清溪镇。】
　　【你有空的话，过来。】

　　林倾瓷盯着消息看了几秒，她没有回复。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拿起手机。
　　【好。】

　　她不知道李荣杉究竟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但有一点她很清楚，这件事情，她不能当作一场无聊的旧账。
　　如果他真的打算拿过去的事情来扰乱她的生活，她不会忍着。

　　大学刚开学那会，她刚进中文系，在一门选修课上她碰到了李荣杉。
　　他给人的初印象是文质彬彬的儒雅学长，因为小组作业，他们正好分到了一组。

　　大一的学生，对周围的一切都还带着几分新鲜感。
　　李荣杉是个很会照顾别人情绪的人，小组讨论的时候，他不会抢着说话。
　　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他总是耐心听完，再慢慢把几个人的想法重新整理起来。

　　“倾瓷，你觉得呢？”
　　第一次被他点到名字的时候，林倾瓷有些意外。
　　“我？”
　　“嗯。”

　　他笑了笑，“我看你一直在寄东西，应该也有想法。”
　　林倾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才把刚才想到的内容说出来。
　　所有人之中，就说李荣杉听得最认真。

　　“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
　　林倾瓷不知道，很多关系就是从这样细微的事情开始的。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选修课结束后，他会顺路帮她把资料送到图书馆。
　　偶尔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也会收到他的消息。
　　【今天食堂二楼的糖醋排骨不错，你可以去试试。】

　　有的时候，晚上他还会提醒她早点睡，不要熬夜。
　　甚至连她随口提过一次喜欢喝的奶茶，他都记得。

　　林倾瓷最开始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她只觉得这个学长人还算不错。
　　他想要帮忙，她拒绝不了，她会在别的地方帮他，但也仅限于此。

　　直到某一天，她从图书馆出来，刚下楼梯，就看见李荣杉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给你的。”

　　林倾瓷愣了一下，“谢谢你，学长，不用啦。”
　　“路过的时候买的，我觉得你会喜欢。”
　　李荣杉笑了一下，“你以前说过的，没关系，一杯奶茶而已，而且选修课快结束了，给学妹买杯奶茶也很正常。”

　　林倾瓷看着手里的奶茶，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
　　她似乎察觉到了点什么，但是那感觉太模糊，她不愿轻易下结论。

　　“那我收下了，谢谢学长。”
　　“嗯。”
　　李荣杉与她并肩走了一小段，然后停了下来。
　　他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她。

　　“倾瓷。”
　　“嗯？”
　　“我可以追你吗？”

　　林倾瓷这下彻底愣住了，李荣杉看出了她的窘迫。
　　“你不用现在回答。”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不是因为顺路，也不是因为刚好，而是因为我喜欢你。”

　　林倾瓷没有谈过恋爱，她也没有准备谈恋爱。
　　面对这样的告白，她的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因为她的父母，她不知道怎么去衡量喜欢。

　　李荣杉在之后确实追了她很久，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什么可以制造的浪漫，只是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生病的时候，他会把药送到宿舍楼下。
　　她熬夜赶论文，他会陪她一起待在图书馆。

　　那时候的林倾瓷觉得，喜欢一个人或许就是这样，不需要太多惊天动地。

　　所以后来，她答应了他。
　　他们成为了校园里很普通的一对情侣，至少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好。

　　他们会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也会在周末约着出去看电影，但比起情侣，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朋友。

　　李荣杉会跟她讲最近看的书，她也会把自己写到一半的东西拿给他看，时时分享。
　　有时候两个人坐在操场边，一坐就是一下午。
　　林倾瓷很喜欢这样的相处。

　　她甚至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很喜欢他。
　　直到某一次，李荣杉牵住了她的手。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两个人从电影院出来，街上的人很多。
　　李荣杉怕她被人群冲散，下意识伸手握住了她。

　　林倾瓷的身体却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她没有挣开，但整个人变得不太自然。

　　走了十几步以后，她轻轻把手抽了出来。
　　“没关系的，人太多了，我自己走就行。”

　　李荣杉看了她一眼。
　　“好。”
　　他没有追问。

　　那时候的林倾瓷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只是觉得，自己不太习惯和别人牵手，或许以后多尝试就会好了。

　　可后来，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一次又一次。
　　李荣杉想牵她的手，她会下意识躲开。
　　他想抱她，她会僵硬得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有一次他低下头想吻她，她甚至条件反射般偏开了脸。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一个很短的距离。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李荣杉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笑了一下。
　　“没关系。”
　　“你不习惯就算了。”

　　林倾瓷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但她看着他，心里却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疑惑。

　　她明明是他的女朋友。
　　为什么连这些最普通的亲密举动，她都没有办法接受？

　　可那时候她没有往更深处想。
　　她只是觉得，自己可能比较慢热。
　　或者说，她只是还没有适应恋爱的身份。

　　毕竟她以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她甚至认真地告诉自己，再相处久一点就好了。
　　可时间越来越久，她越发现并不是这样。

　　她可以和李荣杉聊很久的话，可以在他不开心的时候陪着他。
　　可以记住他的生日，给他准备礼物，也会因为他生病而担心，这些她都会主动去做。

　　可她唯独不想和他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亲密接触，他们更像两个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只是比普通朋友多了一层名义。

　　林倾瓷用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意识到一件事情。
　　原来她可能压根没有喜欢他这个人。
　　她喜欢的是那种被人放在心上、被人照顾着的感觉。
　　而她把这种依赖和习惯，错认成了爱情。

　　可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勇气承认这一点，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继续在一起。

　　有别的女生向李荣杉表白了，林倾瓷的内心甚至没有任何的起伏。
　　那天，李荣杉和她两个人坐在图书馆里整理资料。
　　他坐在她对面，沉默了很久，才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倾瓷。”
　　“嗯？”
　　“今天有人跟我表白了。”

　　林倾瓷正在打字的手顿了一下，“荣杉，我们出去说吧。”
　　“好。”

　　他们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下，林倾瓷静静看着他。
　　“所以，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
　　“因为我有女朋友。”

　　林倾瓷点点头，“那，那个女生你喜欢她吗？”
　　空气安静了下来，李荣杉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你在问什么？”
　　“我随便问问。”
　　“如果我喜欢呢？”

　　林倾瓷扬起一抹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酸涩，也没有愤怒，甚至连一点嫉妒都没有。

　　她只是很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发现，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好像也不会难过。
　　李荣杉打破了她的沉默，“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
　　“荣杉，对不起，我想了很久，我们分手吧。我想，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喜欢。”

　　她当然在乎，在乎他会不会生病，在乎他会不会开心，但很淡很淡，而且那似乎并不是恋人之间的在乎。
　　“我拒绝。”李荣杉没有同意。

　　之后，两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关系断了又还连着丝丝缕缕。
　　直到有天，那层薄薄的纽带完全被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