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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番外3:攻孕期描写注意 应该还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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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九的合同是强制十年。
但因为他在未成年15岁时就被发卖了，成年前的人身安全由福利机构承担，任务分派的最终解释权归后勤保障站所有。
简单来说就是这三年都算实习，工资不仅打折，工龄还不计入正经工作年限，也就是不算在十年内。不然按他从15岁干到26，早就能提离职了。
总之，大厂最成熟的肯定是欺负人的机制，换到星际时代更通用。
所有同类的员工最早都是在28岁才能申请离职，能不能离得成都再说，断然没有为姜明九开先例的道理。
哪怕顾西雨再怎么威胁请求。
哪怕姜明九少了部分脑子，在鬼门关徘徊很久，寿命已经骤减。
十年就是十年，少一分，少一秒，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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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种时候就能体现出人权组织真的很在乎人权。
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姜明九头上还绑着绷带，眼球都来不及复原，就要服从不久以后的出勤任务安排，人权组织横插一脚。
以顾西雨怀孕，基因提供者需要同时被监管的借口，她们把本不需要被严格管理的姜明九也进行了收容，带去了人权组织的分部，给这对苦命鸳鸯续了一点共处的假期。
顾及顾西雨的身体与精神状态，她们原本是打算定期在医疗区陪护的。
但好在这个选择做对了。
再拖一拖，顾西雨就该更黑化了。
对战争维持着滔天的恨意，不代表他能谅解后勤组与福利机构的残酷。
谁来谅解他？
谁能救救他，告诉他。
当姜明九第二次、再一次、无数次投来陌生的眼神，用疏远的口吻问他他是谁时，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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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合性遗忘综合征。
以记忆功能受损为主要表现的神经认知障碍，不仅遗失了过去，无法完整回忆既往经历，还因长期记忆巩固功能受损，难以储存新的记忆。
简单来说就是逆行性遗忘并存顺行性失忆，姜明九忘了很多过去，也记不住现在与未来。
智力、语言及人格等其他认知功能相对保留着，太狗血也太荒谬了，他只是忘掉了顾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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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脑的修复不比四肢、内脏，涉及到精神与意志，后遗症会非常绵长。
医生曾经反复提醒过顾西雨。
但哪怕最坏的结果，顾西雨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姜明九对自己的名字与脸毫无反应。
明明在醒来后的当下就问了他是谁，可是第二天，一个礼拜后，甚至好不容易记住了十几天，姜明九还是会再一次问他，他是谁。
顾西雨自我介绍了很多次。
在彼此都有空闲的时候，讲了很多遍他们相恋同居的平庸日常，他甚至邀请过姜明九一起产检，把微微鼓起的肚子袒露出来过不止一次。
可姜明九就是不记得，就是记不住。
牢记着一小部分在福利机构的成长过往，一点点在后勤组被扣绩效的苦闷难以忘怀，他唯一坚持寻找的，竟然是一只从没养过的电子小狗。
太可笑了，他以为自己认真攒钱，是想要给这只小狗买个安全屋。
他明明连那只狗在哪、叫什么都不知道！！
顾西雨有足够的耐心，也很能吃苦，但要他如何接受，姜明九仿佛被死掉的新人掉了包？
尽管医生有劝解他，说姜明九这是被对方的遗言影响了潜意识。从语言与动作习惯来看，姜明九还是那个姜明九。
通过遗忘周期可知，他能记得住的时间在拉长，是好转的征兆。
可好转意味着完蛋。
这种程度的脑部治疗一般只会给到非常珍贵的军部战力，一旦治疗结束、确认身体没事，就诊士兵就会被继续投入战场，根本不管有没有失忆。
毕竟失忆对军人而言即使不算家常便饭，也包含在最初的潜意识训练范围里。
姜明九当然没有受过这种训练。
但他要遭受的待遇并不比军人好多少。
他明明看起来还很混乱。
上一秒觉得自己才16岁，刚握住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下一秒就有了很成熟的身体，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得对谁负责，谁能不混乱？
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对顾西雨越来越鼓起的肚子表示出震惊、欣喜、疑惑，他每一次都得从头学习孕育，每一眼都因为顾西雨凝视自己的表情而心脏绞痛，不知所因。
可是当眼球也得到了妥善治疗。
当那颗位于眼皮的治疗痣、又黑又深地烙下，留下神经性抽搐的后遗症。
当他除了记忆混乱，再没有其他身体问题……
人权组织也保护不了他，因为他不是珍贵的怀孕方。
顾西雨想要藏起来他也太晚，被怀孕拖累，进入孕中期后他自己都开始行动不便。
那姜明九就必须回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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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规定，像姜明九这种没通过测试、不允许结婚生育的人，要是偷偷缔结婚姻、养育了小孩，婚姻会无效，个人也是要坐牢堕胎的。
但好就好在战况吃紧，他是个人材，而给他生小孩的顾西雨，基因很珍贵。
所以几乎是没得选，不去上班就要坐牢，想要看到孩子出生就别反抗去上班。
上班害人在哪都是个常识，而在姜明九的时代简直要命。
失忆了都还要一直处于这种高压环境里，顾西雨早就一点都不奇怪这个人为什么逆来顺受得熟练，会对任何事都那么淡定，只对上班执着，离心机刚爆炸完就能问什么时候复工了。
但这不代表顾西雨自己受得了。
肚子一天天变大，存在的理由随时会忘了他，举目无亲来到异世界，这段时间让他不能接受的事情实在太多，简直不如问问他能接受什么好了。
他到底要接受多少次姜明九出发前还记得自己，结果回来后浑身血渍、满眼陌生？
曾经，姜明九看到自己自杀时，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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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光脑里存着顾西雨给录的应急音频，强制不能关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触发播放。
所以即使任务途中突发性失忆了，姜明九也能听着他对任务环境的介绍、注意安全的叮嘱，靠本能和打工惯性成功进行返回。
这一次任务就发生了这样的突发情况。
脑子里闪过很多残影，突然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抱着个半死不活的伤员，姜明九是在唠叨却清晰的指示里完成的救援，安全进行的返程。
自然而然，对耳麦里低沉的声音产生了深厚信任，一下飞船，姜明九本来是打算跟着顾西雨的语音指导，直接去医疗区看脑子的。
但飞船停泊人员在闲聊，说审核的办公室在吵架。
耳麦里的声音一直在强调他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慢慢想起来光脑的使用常识，就会发现聊天框里有一个人直到半小时前，都在密切问他到哪里了。
过量的信息把他钉在原地，本能却催着他快往审核办公室跑。
于是姜明九最终跑了起来。
真奇怪，双手大幅度摆动起来，无意识想向往后伸手、抓住什么，他记得福利院教的跑步姿势并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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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已经破破烂烂成这样了还要无尽压榨吗？
这种糟糕情况下都能继续不应该物尽其用吗？
两种背道而驰的理念、横亘在顾西雨与后勤组之间，此前一直没有撕破脸。
可怀孕对普通人的剿杀不过如此。
当顾西雨的孕期来到第七个月，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夺走他的职位，逼他待产。
前两三个月一直专注于配合姜明九恢复，早孕反应平淡得贴心，后勤组碍于人权组织插手，自然不敢惹他。
后面的孕中期，虽然一直为姜明九的失忆心力交瘁，但顾西雨很清楚资本势力圈是什么德行，早就花了大量时间整理过战况，预设了好几个削弱后勤投入的方案。
察觉到这些布置，后勤组更不敢对他打草惊蛇，只能默默把一些重要中转岗，换上更听话顺从的人。
正好那段时间顾西雨的主要精力，都在思考怎样给治好脑子的姜明九规避上班、上班怎么存活，连自己肚子的悄悄膨隆都没在意，自然更加没有余力关注高层对自己的架空。
于是当他进入孕晚期，腰背产生牵扯崩开的痛感，孩子的蠕动大幅度增加，脂肪缺乏导致肚皮偏薄，胎动明显，他的不显怀甚至成了很好的理由，后勤组等不下去了。
抢走了他审核任务职位的人说了很多不中听的话。
顾西雨本来不该就这么轻易在职场爆发的，他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可那道声音不断指责他没有照顾好孩子，劝解他就算姜明九与工作没了也要为了孩子考虑。
而耳背的顾西雨听到的只有：姜明九没了。
所以姜明九下飞船时听的八卦有误。
审核办公室里一片狼藉，顾西雨并没有在和人吵架。
他在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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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掀翻顾西雨居然比想象难。
明显受过挣扎和束缚的训练，快准狠的出拳与脏脚力道很大，不显怀的肚子甚至没成为他行动上的阻碍，真的是光要打过顾西雨都比想象中难，更遑论无伤地挪开他。
围着的人进去一个被揍一个，没看被揍的第一个人都认命了，惨叫着自己不做审核了吗。
再没道德也要保护怀孕的人，是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
何况就算想还手也要掂量一下人权组织。比起坐牢，肯定还是被一个返祖人类揍得抱头鼠窜更好。
奇妙的制度诡异地背刺所有人，而顾西雨还真就可以怀着孕揍所有人。
然后，揍到最后，他是自己动了胎气，不得不扶着墙、捂着肚子，慢慢滑下去的。
在这次交接工作时，他吃的所有苦真就这么一点，有仇当场就报了。
结果这小子晃着肚子揍趴所有人，姜明九是一眼都没看到。匆匆赶来，他净看到无良同事欺负孕夫。
“…咕！”一个名字卡在喉咙里，想不起来吐不出来，只能凭潜意识发出一个音。
身体先理智一步扶住顾西雨，姜明九不知道路人们对这闹剧的无语，他只看到了顾西雨眼睛里闪过很多情绪，眼泪比钻石剔透，这让他哑然地阿巴了一会。
顾西雨本来惯性也要挣开他的，可是一抬手就看到一双通红的眼睛，眼皮上的黑痣掩盖不了眼珠里的担忧。
抬起的手顺势变成了挂住脖子，想都没想，一个湿漉漉的吻带着颤抖，最终化为叹气覆盖过来。
姜明九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被陌生人强吻，就不得不更紧地抱住怀里瘫软的身体。
心如擂鼓，感受到被坐着的大腿上有温热泅开，自己也被传染得开始发抖，姜明九的左边眉毛不受控地挑起，有很多想问的：“你还好吗？”
盯着他点了下头，又摇两下，一滴咸水滴落下巴，顾西雨终于可以说：“……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