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难受 “我想和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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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意沉默。
她知道江韫丞并非在等一个答案。
他们之间也并非行与不行，这么简单。
太阳又向西偏移了些，隐在树冠之后，透进房间里的日光变淡。
“江韫丞……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什么？”
江韫丞怔住。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自己需要想这个问题。一切都顺理成章，有什么好想的。
橙意顿了顿，慢慢地梳理自己的思绪：“有没有可能，你只是意难平，你想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你想要一个圆满的结局。你在最难的时候遇见了我，这才让我的陪伴有了意义，换个时候我不见得特别。
“你真的清楚，你喜欢的是我，还是更想为自己弥补一个遗憾呢？”
江韫丞怔怔地望着橙意。眼神里闪过震动和惶惑。
是她说的这样吗，他忽然觉得自己也不认识自己，也不认识她了。
江韫丞反而心里踏实了，笃定了：“换个人不行。”
“可我也不想去你家。”她想起他小叔看她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烂泥巴。
她为什么要去别人家当烂泥巴。
江韫丞：“你不用去我家。”
他说到做到。
“江韫丞，咱们是小孩子吗，只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玩儿就好了？”
江韫丞：“你在乎别人就有用吗？”
谁也说服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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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那天上午，江韫丞知道橙意上早班，他没去店里找她，开车载了一堆年货，还有一盆富贵竹和长寿花，来到她和爸爸的住处。
他再次到访，轻车熟路，仿佛上次的谈话没有发生，橙山略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问，客气地请他进门。
“伯伯，这几天怎么样？”江韫丞一边搬年货，一边攀谈。绝口不提橙意。
橙山温声道：“挺好，没事的时候我就去附近溜达一圈。”
江韫丞又搬一趟，拎下来肉蛋奶和米面油：“中午我炒两个菜。”
橙山拄着拐杖跟在他后面，想搭把手，又插不上手。
他看着江韫丞忙活，一边慢悠悠说：“早上小意给我留了一盘菜，我原本准备中午再下点面条。”
江韫丞自来熟地忙前忙后，忙到中午，炒了一荤一素两道菜，煮了两碗素面，再配上橙意早上留的香干芹菜炒肉丝，满当当摆在院子里的小饭桌上。
冬日暖阳洒下来，小饭桌盈盈地泛着光。
橙山坐在饭桌前，慈蔼地瞧一眼这个忙活得热火朝天的年轻人。
“韫丞，别忙了，赶紧坐下来吃。”
江韫丞坐下来，一抬眸，对上老人安宁温暖的眼神。
吃完了午饭，一老一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
江韫丞先开了口：“伯伯，我想和橙意结婚。”
橙山一愣。
江韫丞：“没她，我做什么都没意思。”
橙山默然好一会，幽幽地开了口：“韫丞，如果你真的喜欢小意，要跟她在一起，有些事我得跟你说一说……你以后不能伤她，感情走得深了，再分离，她可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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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人头攒动，人人忙着办年货。
便利店也同样热闹。
归乡的年轻人，放了寒假的大学生，揣一兜零花钱的小学生，买很多花花绿绿的零食糖果，各种玩具，一种像蛇一样的糖果，乍一看令人胆寒，小学生们把它们甩到小伙伴脸上，引起惊叫连连。
橙意站在收银台里面，望着这些快乐的小不点，抿嘴笑。
九点半以后，人渐渐少了。
橙意抓紧时间拖了地，盘好账。到了十点，她心里松快下来，又悄悄地翻出画本，玩“蛇”的小孩们浮现在她脑海中，还有很多，大街上举着糖葫芦的小情侣，扛了半只羊，颠着圆滚滚肚子的大叔……
她匆匆下笔勾勒，每一张画都只有粗浅的线稿，来不及修，来不及勾线，更谈不上上色，灵感如水一般漫溢，在下一个顾客进门之间，她不希望思路被打断，不管细节好坏，先定格下来再说。
便利店门前，一辆深灰色汽车缓缓滑过。
车里，苏起延坐在主驾，手握方向盘，车后座坐着他妈妈，还有妈妈的朋友作家桑岩女士。
苏起延侧头，道：“妈，橙意上班的便利店就是这家。”
“哪？”尤慧莉扭头往左看看，没看到什么便利店，又往右看。
“绿色门头那家。”苏起延打开后廓灯，把车缓停下来。
尤慧莉：“我进去看看。”
桑岩也一起下了车，苏起延发动车子移到前面的临时停车带找车位。
尤慧莉挽着好友往店里走，一面说道：“这小姑娘画画很灵的，可惜家里好像根基不太好……”她叹息，“能好好培养的话，了不得。”
门口“叮铃”一声，橙意马上合起本子，一面站起来轻声道‘欢迎光临’，一面悄悄把本子推进柜橱里。
看清来人是慧莉阿姨，橙意怔住，随即反应过来，带着点惊喜和羞赧，低低地打招呼：“阿姨。”
尤慧莉笑吟吟走到收银台前站定：“橙意，你在这上班啊。”
她四下张望打量，店里窗明几净，暖气充足，工作环境倒是还不错的。
“我早听起延说了，想着啥时候有空了过来看看你，老也顾不上，今天我送朋友去机场，刚好路过你这儿。”
橙意从收银台里面往外走：“两位阿姨，到吧台那里坐一下吧，我去倒点水。”
这时，苏起延正好进来，微笑道：“橙意，你不要张罗了，别影响你上班，我妈和桑阿姨只是进来看看，还要赶飞机。”
尤慧莉：“哦，对对，一会就走了。”
“哦，这样啊。”橙意仍往外走，“我给桑阿姨拿点吃的吧，有一款新上的面包味道很好的，再拿点喝的。”
桑岩马上摆手，拦住她，目光温柔瞧着她：“不要忙，我晚饭吃了好多，到现在还没消化呢。”又道，“我看你刚才是在画画，还是在看书啊？”
橙意抿嘴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店里不忙，我随便画了几笔。”
“哎哟，”桑岩转头看好友，又看苏起延，“这是真热爱。”又看向橙意，“方便看看吗？”
她对这个小姑娘天然的有一种好感。夜深人静，独自守在便利店画画的小姑娘，多么可爱。
尤慧莉道：“桑阿姨是作家，对画作也很爱。”
橙意拿出画本，厚厚的一本，她几乎快画完了。
桑岩翻开画本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一丝震撼和惊喜，她下意识朝尤慧莉看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小姑娘画了好多好多画，画了好多的人，便利店橱窗旁吃东西喝饮料的男男女女，大街上的老老少少，每一个人都仿佛有一个正待言说，需要被听见的故事。
还有街道两旁四季变换的树木；蔚蓝的、铅灰的、墨蓝的、漆黑的天空；无穷变幻的云朵和飞入树丛的鸟儿，每一道笔触都是活的，带着生命的闪光和灵动。
桑岩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慧莉，这个小孩儿被埋没了。”但她居然自己在这个小角落里发着光。
苏起延看气氛有点凝重，出来打圆场：“橙意她才二十出头，一边上班一边画画，还在经营自己的自媒体账号，也积累了一点粉丝，挺厉害了，以后肯定有机会。”
橙意微微抿嘴，有点被激励的感觉。
之前她陪爸爸住院期间，还卖出去过两幅小画呢，后面忙起来没怎么顾得上打理，最近她有计划挑几个线稿，好好打磨，挂到网上去。
为了不耽误她的事，两位阿姨又闲聊两句，便道别离开。
橙意刚要转身回柜台里去，门口感应器又响了一声，她转过身看，桑岩阿姨折返回来。
“橙意，是这样，我要出一本散文集，在找插画师配图，你想不想来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难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