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送信 “草民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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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锐利的箭矢破空而来，直直扑向萧德音，还是她反应及时，才险险避开这一箭。箭簇钉在地上，尾部白羽止不住地颤动。
她撤走停留在箭上的目光，投向这支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队伍，有十来个人，个个头戴小帽，披襟左衽，腰佩弯刀，分明是与大燕开战多日的北狄人！
萧德音当即拔剑出鞘，与他们相战。
一时间，场面纷乱不堪，泥泞的路上尽是鞋印、马蹄印……甚至还有人慌忙之中跑掉了鞋子而留下的脚印。
寒光袭来，萧德音抬剑去挡，刀剑相击，发出刺耳的响声，随即手腕微转，长剑灵巧地绕开弯刀，刺向面前的北狄士兵。一线血色挂在剑上，又从剑尖滴落，混进尘泥中。
撂倒这一人，萧德音犹不停手，剑如游龙，穿云掠影，快而不轻，或刺或劈之间都求力达剑尖。寒芒如影间，又倒下几人。
剩下北狄士兵当即调转刀口，全往萧德音身上招呼。萧德音光顾着前面，却忘了后面。一名士兵举刀就要砍向她毫无防守的后背，突然有人大喊一声:“背后！”
萧德音闻声而动，旋身一转，手中长剑一翻一转，不仅化解了这士兵的攻击，还送了他一程。稍得喘息，她循声看去，出声提醒她的人正是前不久一同在庙中避雨的其中之一。
“嗖嗖”几声，几支铁箭破风追来，萧德音刚避开，一名士兵抓住这个机会将手中刀刃向前一扫，直攻她的要害。萧德音向后折腰，横剑护住自己。弯刀擦过佩剑，电光火石之间，萧德音屈膝就地一滑，窜至那人身后，随即扬手抛起长剑，一松一抛之间已迅速起身并稳稳接住长剑向前一刺。
穿心而过。
刚转过身的士兵神情惊愕地看向心口处的长剑，嘴唇微动，只从喉咙里滚出几声气音，便随着萧德音抽剑的动作重重地倒在地上。
萧德音神色自若，转了转手腕，剑锋指向剩余的北狄士兵。
收拾了这一个人，还差三个。
“啪”的一声，方才用箭指着萧德音的北狄士兵跌坐在地上，箭筒里仅剩下三支羽箭。他的一个同伴怒声喝道:“站起来！射她！”
那士兵嗫嚅几声，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却是连掉在地上的长弓也不捡，转身跑了。
萧德音轻抬下巴，神情倨傲，冲仅剩的两名士兵说:“你们？”
另一个士兵眼神飘忽，然后对身边的同伴低声说了句话，也跑了。
不过片刻，刚才还一起夹击萧德音的敌人便作鸟兽散，只余那名呵斥弓箭手的士兵。
也不对，陪伴他的还有前不久才倒下的北狄士兵。
应该……还热乎吧？
萧德音不合时宜地想道。
她提剑上前，似乎要与这“唯一”的士兵一决高下。
这士兵硬着头皮与她对峙片刻，转念一想，另外两人都跑了，自己何必强留，不如也……
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萧德音抄起一块石子砸中膝盖，跪在地上。抬起头时，他的颈侧贴上一抹寒意，是萧德音的剑。
他甚至能闻到沾在剑上的血腥气。
萧德音一脚踢开掉落在一边的弯刀，问他:“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去哪里？”
士兵缓缓转过身，无视颈间拉出的细长口子，对萧德音动了动唇。奈何他声音太小，萧德音听不清便微微倾身向前，谁料寸尺寒光乍闪，直逼她的眼睛——竟是这人在袖中藏了一把匕首。
可惜他受了伤，动作还是慢了一拍。
瞬息之间，萧德音已挑飞匕首，了结这名士兵。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抬脚刚走几步，忽听见一人尖叫道:“这里有个人！”
这声音……似乎是从老曹的方向传来的。
萧德音想起那声嘶鸣，立刻奔了过去。
北狄人的箭射中了马儿，导致老曹从马上摔下来。他在泥地里滚了几圈，还没站起身就看见几个士兵拔刀劈来，总有武器在身，但手臂在之前受了伤，兼之双拳难敌四手，他也只能勉强支撑一阵。等他被人从泥地里发现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老曹看见萧德音，眼前一亮，抬手示意她走近些。他的笑容很淡，气息也很虚弱:“……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萧德音蹲在他面前，问道。
“帮我送封信，”他费力地从怀中取出一封沾染鲜血的书信，塞到萧德音手中，恳求道，“有一支军队驻扎在曲城外的山上，你帮我把这封信送到那，好吗？”
萧德音问他:“很重要吗？”
老曹仍旧回答她:“很重要。”
萧德音定定地与他对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好，我帮你。”
得了萧德音的承诺，老曹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多谢……”话音未落，他便再也支撑不住了。
刚脱离泥地的手又再次垂落，溅起星星点点的泥。
萧德音轻叹一声，低下头，从怀中寻出一方干净的帕子，为老曹细细拭去面上的血迹与尘泥，再轻轻托起他的手擦拭起来。她看见老曹虎口处的厚茧，应是他长期舞枪弄棍留下的，他的手指上也有几处伤口，新旧交叠，被泥土掩盖，又被她一一拭净，显露出来。
萧德音忽然感觉怀中那封薄薄的信像着了火一样，滚烫至极，灼烧着她的心口。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许是蹲太久腿麻了，一时使不上力，踉跄了一下。
最先发现老曹的人看她脸色微微发白，斟酌片刻，道:“那个……小友，你放心去吧，我们会替他处理后事的。”
“是啊。”旁边几人也附和道，他们都一同在庙中避雨，谁曾想刚出来就遇上北狄士兵，幸有萧德音和老曹拦住了大部分敌军，这才捡了条命。他们方才也听见了老曹的话，虽然不知道他要萧德音送的信是什么内容，但一定很重要就是了，说不准还是和赶走敌军有关！
那人又适时开口:“小友，你相信我们，我们是小水村的人，那封信看起来很重要的样子。你不如先去送信，到军营了再捎个口信给他的家人来带走他的尸身。”
这句话点醒了萧德音，事分轻重缓急，老曹拜托她的事才是最要紧的。她向几人郑重一礼:“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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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州虽为西北三州之一，但地势远不及凉、甘二州平坦开阔，特别是曲城，进城先过山。又因敌军占领了山的北面，堵住了燕军北进的道路，燕军只好依山驻扎与他们对峙。
驻守此地的将领名唤董良吉，自元惠八年被打发来曲城，细算起来，他在这待了快有有六年四个月了。
曲城天高地远，董良吉也不指望自己能当个富贵闲人，但起码没有性命之忧。谁知一朝开战，曲城也不安全了，他如今为着抵御北狄一事，头发都大把大把的掉。
正烦恼时，有人进来传报:“有百姓来送信。”
百姓？送信？
董良吉心中奇怪，但面上仍一派平静:“让人进来。”
进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庞白净，双目清明，腰间还佩了把剑。
此人正是萧德音。她抱拳，道:“草民受人之托，特来营中送信。”
“谁？”董良吉接过士兵递来的信，问道。
“那人姓曹，约有四十来岁。我们在途中遇到了流窜的北狄人，”萧德音顿了顿，“他重伤而亡，临死前托了我来送信。”
董良吉拆开信，只随意问道:“那些北狄人呢？”
“死了。”
董良吉眉头一跳，停留在纸上的目光转到萧德音身上:“他干的？”
“我杀的。”萧德音说。
“当真？”董良吉笑笑。
萧德音不卑不亢道:“都是实话。在场的还有小水村的村民，做不得假，大人尽可一问。”
哪有那么多功夫去打听这些？董良吉暗自摇头:“你且回吧。”
萧德音仍立在下首，衣角纹丝未动:“将军……”
“将军！”
一名披甲佩刃的士兵突然从外面进来，只言:“将军，前线斥候来报。”他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萧德音，语气一顿，看向上首的董良吉。
虽然心里还念着老曹一事，但萧德音知道军情紧要，她既非军营中人，留在这终归不妥，也只好先离开营帐。
见萧德音离开，跟在那士兵身后的斥候道:“近日来，敌军埋锅造饭的炊烟少了许多，就连营帐的数量也逐渐减少。”
董良吉发问:“他们撤兵了？”
“正是。”斥候肯定道。
北狄人堵了他们这么多天，怎么突然就撤走了？董良吉心中奇怪，便传令下去:“召集军中将领，有事商议。”
萧德音出了帐子却并未走远，老曹的身后事还没处理，但董良吉那儿还忙着，找别人传话她又不放心，只好耐着性子等。等到日头西移，议事的将领呼啦啦散去，她才寻到机会进去。
董良吉还以为是刚才来议事的将领，见进来的是萧德音，纳罕道:“你还没走？”
“是。草民还有一件事想请将军帮忙。”
“什么事？”董良吉不自觉皱了皱眉。
萧德音答:“托我送信的老曹身亡途中，尸体还留在离曲城较近的小水村，我想请将军替我向他的家人送封信告知此事，也好让老曹早日归家。”
董良吉眉心一松，语气放轻了不少:“只是这件事吗？”
萧德音想了想，确认自己没有说漏事情后，点头肯定道:“没了。”
萧德音所求也不算什么难事，董良吉便一口应下:“好。”
此事已了，萧德音再无牵挂，正要离开时，董良吉突然开口:“夜路难行，不如先在军营歇上一夜，天亮才好赶路。”
这话说得在理，且她连着奔波了几日的确很累，在此地休整一夜能省去不少事，她也就应下了。
刚一碰到床，萧德音就沉沉睡去，以至于后半夜被吵醒时她的脑袋还有点发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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