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捞三次月亮 把掌心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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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合唱团正式排练的时间。
所有人对演出重头戏《Another Day Of Sun》抱有极大的期待。
孙则琳负责的独唱第一部分获得满堂喝彩，玉羲和的感情表达却出了问题。
“Another day has just begun，It's another day of sun……
新的一天才刚开始，又是一天新的阳光……”
该意犹未尽、畅快淋漓歌唱的部分，玉羲和唱起来只剩下遗憾。
“觉得过了选拔，就万事大吉了？要你上场，哪来那么多不满足！”齐甄怒发冲冠，指着鼻子骂她。
“我再来一遍……”
“懂不懂什么叫时间紧急？下次排练再唱不好，就自己退出吧。”齐甄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凌厉。
玉羲和坚持到排练结束，踢着鞋前的空气赶到小广场，她无论如何要找回上次载歌载舞，手指弹过伞面的感觉。她用背包代替雨伞，唱着歌寻找应表达的情绪。
“她在干嘛？”路过小广场的遛狗男女困惑地走过去。
玉羲和深吸一口气，接着做想做的事。看见不放音乐，还在小广场唱歌弹背包的玉羲和，醉酒的中年男子哈哈大笑，吼她是不是神经病。玉羲和咬紧后槽牙，继续练习。
“姐姐，这儿有演出吗？”
抬眸看过去，是几个步行去晚自习的高中生。
“……诶，姐姐，你要拍视频吗？”
“都不是。”玉羲和摇头。他们或站或蹲，停留一会儿就走开了。
没多久，他们勾肩搭背跑回来。
“嘿！唱歌的那姐姐——”穿着校服的男高中生朝玉羲和大喊。
玉羲和转头，见他们抛过来什么物品。
下意识抬手，砰的一声，包上落下一瓶运动饮料。
来不及道谢，他们打闹着，一溜烟跑远了。
收回视线，在他们刚才或站或蹲的地方，停了一位对自己不理不睬的他，不知道那个奇怪的他，什么时候来的，又在那里看了自己多久。
玉羲和忽然一愣，直白地望他的脸。
几个呼吸间，她握着饮料，大阔步走过去，把手机递给他：“帮我拍个视频吧。”
可是，他迟迟不接手机。
玉羲和气急败坏。每次见面都耍她，难道很有意思吗？应答一个字，是很难的事情么！
“你是在看笑话吗？铁了心要我像小丑一样，追着你跑来跑去？”玉羲和咬牙切齿，他还是沉默不语。
玉羲和简直被他气笑了，“什么人呀，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这时，路过的一个女高中生扯了下玉羲和的胳膊：“不用这样吧，他听不见也不会说话，已经够可怜了。”
“……啊？”
“他是聋人，太长时间听不到，连说话也不会了。这样说应该能明白吧，不过他挺励志的，书店里能买到他写的书。”玉羲和同高中生说话的时机，他拍拍肩头皇帝的灰尘，作势要走。
“那个……对不起！”玉羲和赶忙堵在他面前，辩解一大堆才记起：他根本听不见。玉羲和的cpu疯狂运转，他眨着清亮的眼睛，试图绕过她继续向前。
玉羲和手忙脚乱，最后一个大跨步，在树下盲道上拦住他：“你先别走！”她想正儿八经的表达歉意。
“我之前怎么好意思说你——上次，不是……你也听不到……我干什么呢……”
他面上无比平静，眉头也不皱一下地指指自己的耳朵，又不急不缓地摆摆手。
“我刚才已经知道了。”
玉羲和指指自己，指指他的耳朵，紧接着点点头。刹那间，他眼神困惑起来。
“除了道歉，我……”玉羲和吞咽口水，急的像找不到方向的蚂蚁，想说的话有很多，可要怎么传达给他？
“我还有其他话，要和你说。”
他半垂眼皮看她，卷翘纤长的睫毛落下后姗姗抬起。
“但是，我不会手语……手语……那个，笔记、不对……字！”
玉羲和翻找背包，内里有乐谱、歌词纸，唯独没有写字笔。翻来覆去一阵，她抓住救命稻草般握紧手机，点开聊天对话框后，迅速切换语音输入法：“先前不知道你听不见，我向你道歉，我想问你……”
话说一半，她把屏幕急如星火地展示给他。
他微微躬颈查看，然而，骑着山地车的女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们之间冲来。
玉羲和正收回手，他卯着力气推一把她的肩膀，手机屏幕被山地车碾过。玉羲和屁股着地，很快爬起来要去捡手机。刚站起来，他已把她碎屏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对不起。”他的手机屏保，是红字白底的“对不起”三个字。
“是挺疼的……不过，我们算扯平了吧！”玉羲和甩甩破了皮的手掌，捣鼓几下手机，却发现根本无法开机。
为了处理屏幕的事，玉羲和跟着他路过秋霞圃，没多远，到了他住的四房两厅两卫。
入门玄关处堆着几箱快递，客厅装饰简约，干净的桌面放几沓签名纸。再向前，插排旁有格子书柜，清冷的不像常住地。
玉羲和迟迟不敢落座。她摆摆手，看着他的脸说：“我等你。”手机无法开机，坐不了地铁，打不了车，撞坏手机的人也无处问询。他那时打字给她看：“我认识一家维修店的老板，可以帮你问问。”她无可奈何，顺势应下。
到了地方，又怕人家是骗子。
她坐立难安，问：“大概，要多久？”
“可能，几分钟？”他把聊天框，给她看。
“那我在门口等就行。”玉羲和杵在玄关。
他略微皱眉，打字道：“什么？”
“我说——我，在这里，等你。”玉羲和指指脚下，“你会读唇语吗？电影里好多人会。”
“你讲慢点，能看懂一些。”他递来手机，“要是害怕，可以开门等。”
“刚才是挺害怕的。”玉羲和握住背包背带，“你这里不像有人常住。”
他摇摇头，从抽屉找出一张名片，连着他的手机，一起递给她。
“谢、谢谢啦……”玉羲和瞅着手机维修几个字，拨通电话，很快沟通好上门取机，“他说半小时到两小时内赶到，非原装屏幕今天傍晚就能换好。你能帮我先付款吗？手机修好就还你……”
他接过手机和名片，摇摇头后指指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亮屏，他朝她勾勾手。
“什么意思？”玉羲和拉开门，走过去。
他歪了歪头，食指示意她看电脑屏幕。文档上写，“你刚才说什么？我没看懂。”
玉羲和立刻熟练地敲击键盘，重复一遍她刚才口述的话。他犹豫后答应下来。
玉羲和陡然放松肩膀，“我们，算朋友了吧？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
她缓慢地打出名字，然后，把电脑推向他。
他挪电脑的动作停滞两秒，还是敲出“越望舒”。
“越——望——舒。是笔名吗？还是本名？”
“都是。”
心心念念的名字，还是被她知晓了。以后想起他，就有了具象的称呼，而不再是“那个他”。
玉羲和雀跃起来，这时，有人按门铃，玄关处红色的灯闪烁起来。玉羲和不明所以，跟着他把手机交付给维修人员。
“所以……你看到红色的灯光，就知道有人前来拜访了。”
应该和火灾烟雾报警器，是差不多的原理？这些事物对玉羲和而言太新奇，仔细看下来，清冷简约的布置，变得更加容易接受。
“你一开始……就学了手语吗？”玉羲和坐在沙发前的垫子上打字，瞟一眼斜对面的格子书柜。
越望舒耸耸肩膀，从书柜拿出一本手语书，放在她的手边。
“视频呢？电影里的手语，你会跟着学吗？”她拿起书，打量封皮。
越望舒茫茫然眨眼，玉羲和打字重复一遍：“电影里的手语，网站的手语教学视频，你会跟着学吗？”他点点头，没再打字。
玉羲和嗅着浓郁且近在咫尺的雪天木香味，心头涌过暖流，思绪电光石火间，她直白地问：“那电影里的闹钟铃声，教学视频里的倒计时声音，你怎么……”
越望舒扫一眼文档，良久没反应。
玉羲和一惊，意识到戳人伤痛，慌忙打字：“不好意思，问了不该问的。”
越望舒的手指在键盘停留几秒，继而收回手，走进房间里。
玉羲和额头冒冷汗：“完蛋了……搞砸了。”她抓两下头发，听见老式闹钟响起的声音。
越望舒把响着的老式指针闹钟，贴在她的手背，感知震动中，心跳得越来越快，他的指尖偶然擦过皮肤，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手臂爬上头皮。
玉羲和颤着眼皮，无法思考地敲出：“听不见的人，活在这个世界，是怎样的？”
似是破罐子破摔，她目不转睛的等他回答。
许是她的视线太灼热，越望舒喉间一紧，把书拿回书柜。
他想逐客，但手机还没送来。天色渐暗，她今晚能不能到家都难说。
越望舒僵着身体，回到沙发前：“知道猴子捞月的故事吗？就像水中捞月。”
玉羲和点点头，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很快，文档里出现下一句：“你在小广场，是在唱歌？”
玉羲和抬眼看着越望舒，又对照文档：“嗯，休息日去合唱团排练，平时在唱片店兼职。”
她就在他的身侧。
他离她很近很近。
近到她能开始数他有多少根睫毛，再甜蜜的坠入梦乡。
“你是全职作家吗？”面对玉羲和的问题，越望舒快速地敲击键盘，“是。”
“以后会开见面会吗？”玉羲和好想多了解他一点，越望舒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
玉羲和听见他的手机响，不知不觉，她的手机修好了，她拜托维修人员把手机放在门卫室。“越望舒，你送我回去吧？到门卫室，我们加个好友，方便把钱转你。”
“不用，留着回去买奶茶吧。”
越望舒的回答让玉羲和有些不舒服，“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说这种哄人的话。”她拿起背包，放他面前晃了晃。
小猫抱月的亚克力挂件，在他眼前摇呀摇，“你的安慰，我有好好保存哦。”
越望舒惊讶刹那，嘴角勾起浅笑。
“虽然不知道下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但——下次见！”玉羲和站在玄关。
越望舒的睫毛轻轻一颤，薄唇动了下，却又重新抿着，一言不发。
瞧着他极轻极缓的一个喉间吞咽动作，玉羲和耳根攀上一抹红晕，“越望舒，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还有话要对我说。”
玉羲和挪回跨过门槛的脚，不自觉地抬起手，把掌心贴到他的胸口。
“即使听不见，只要有感觉，心跳就不会说谎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捞三次月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