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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真正的童谣      ...


  •   在书店没找到沈兰殊,林清第一反应竟然是有些茫然无措。

      他应是被自己那一刀伤透了心,才离开了吧。

      可她们都明白,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不仅仅只有那一刀,那一刀只是一个发泄口,尘世变迁,已逾百年,而今的重逢压根弥补不了任何事,也挽救不了任何人。

      李乾在整个屋子里转了一圈后,若有所思地道:“这里有一股很强的力量波动残留下的痕迹,是大凶,不宜多呆快走。”

      三人从书店出来后,头绪便暂时断了。

      李乾神情凝重地梳理起思路:“现在的情况是,我或者她还有小镇上其他人都可以走出这里,只有你无法离开,表姐你要不要再仔细回忆一下,你最近遇到的最可能跟这件事有关的事?”

      林清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去过一个特别阴森古怪的祠堂…”

      说完后,她又反应过来,对白望亭道:“误入祠堂那天也是你给我打电话,你没有要解释给我听的吗望亭?”

      白望亭:“我真的不知道会害你变成这样,抱歉林清,那天我之所以给你打电话,是我哥他忽然叫我联系你,他知道的比我多,但他似乎很不愿意让我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我那天本来以为他就是单纯有事想找你,可今天听你这么说,我才发现那天事上的疑点。”

      林清忍不住蹙眉,现在再好好回想起之前的一些事真是细思极恐:“白迁?他也参与进来了吗,难怪他当初要那么处心积虑地撺掇我搬到这里。”

      李乾在斟酌了几番后才开口:“看来是那座祠堂里在你晕倒期间有人对你做了什么,才导致你现在无法走出这座镇子,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你们口中说的白迁。”

      白望亭补充道:“而且那座祠堂其实是镇上几大家族用来祭拜先祖的地方,这些年来镇上比较有权有势的几家包括我们白家在内,虽然在外面混得是风生水起,有的生意做得特别大,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邪门的是,几大家族内部无一例外出现了人丁凋零的现象,有很多英年早亡的人,他们都没活过三十岁,怎么死的我也不太清楚,几大家对外说是得病病死的,或是出意外死的。”

      林清听后不语,她有了个猜测,或许参与进这件事情的人比她预想的还要多。

      一通电话在这时打来。

      林清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房主的电话,她稍作犹豫后便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满满的声音:“喂喂,是林清姐姐吗?奶奶让我给你打电话,说叫你回来一趟。”

      林清回问:“是马婆婆有什么事吗?”

      满满:“不知道,奶奶叫我这么跟你说的,好啦拜拜。”

      李乾:“怎么样要不要回去?”

      林清因为这通电话的到来激起了她的一个稍远的记忆:“我想应该还有个人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回租的房的路上

      李乾提醒林清尽量避开那些有路灯的地方,“那些路灯的设立位置不简单,应该是专门有人这样摆,有作用的,但对我们可能不友好。”

      白望亭也附和:“我听家里说过,路灯是小镇开发时专门请了风水大师计算过的,白天就跟正常路灯一样,但到了晚上就有其他的用处,我刚才也是想跟着路灯走带你去那个地方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这样做了。”

      林清点头。

      三人避开路灯的位置,没多久就回到了林清租的房子外。

      进屋就看见满满脚下正趴着条狗,在逗狗玩。

      “满满。”

      “林清姐姐你回来了,阿婆在里面等你呢。”她指向堂屋。

      林清几人一进屋,就看见堂屋里坐着个老太太,她手边的红木桌上还平摊着一副画卷。

      “回来了。”马婆婆先开口。

      林清看她这么镇定的样子,而她的态度并不像之前那般是房主对租客的态度,客气而疏离,现在她仿佛是在面对一个早已熟知的人一般,满脸慈祥。

      林清也不知自己为何要问出这么一句:“你认识我?”

      马婆婆语气从容地道:“是啊,我认得你,应该这样说,我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你不下千遍了。”

      此话一出,包括林清在内的三人皆震惊得如遭晴天霹雳。

      如果马婆婆没说谎,按照她怎么看都有将近七八十岁的年纪来算的话,意思是她在林清还没出生,甚至是世上还没有林清这个人时就已经见过她了!

      这怎么可能!?

      见三人并不相信,马婆婆叫满满拿起桌上那幅画卷立起来,画卷在钨丝灯泡偏黄的灯光照明下,徐徐展示出一位身形半隐匿在花丛中,身着古人的上衫下裙,言笑晏晏的女子形象。

      见状李乾和白望亭皆是一惊,默默将目光交汇在同样被震惊得快说不出话的林清身上。

      只因那画中女子样貌几乎与林清一般无二。

      马婆婆:“我见过你很多次,不过都是在画儿里,这幅画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画卷历时经久,泛旧发黄了就会请人重新将画里的人转移到新的画卷上,就这么代代相传,一直传到了我这一代。你应该进过那座祠堂了,得到了一些记忆,知道我在说什么。”

      或许别人不知道马婆婆到底在说什么,但林清明白:“照你这么说,两百年前,你的祖先是这画中女子,或者跟她有关的人?”

      马婆婆:“我祖先的身份已经不清楚了,只知道她原先是一户人家的婢子,跟着那家的小姐,后来那家的小姐嫁人了,她就成为了那家人的一个少爷的妾。”

      林清脑中立即浮现一个名字:“青萝?”

      马婆婆听到从她嘴里突然冒出的这个名字,忽然笑了:“或许是吧,不过不重要。”

      林清这时才仔细看起这个容貌和志气早已随岁月老去的女人,心中了然:“这么说你从一开始租给我房子就认出我了,你现在叫我来是为了把我身上发生的事情说清楚?”

      马婆婆轻轻摇头,目光放远:“我们只是给你一个选择,以及向你传达一个已经被尘封了快两百年,掺杂了我祖先的一份日日夜夜的愧疚,以及束缚了从她往下一代又一代族人的真相。”

      “怎么说?”

      马婆婆目光忽地转向她,脸上的风霜痕迹掩饰不住镇重坚定的神情:“我不知道你的记忆恢复了多少,你有没有听过那首流传于本地很多年很多年的童谣?那并非是首单纯的童谣,它不仅仅是讲述了一个自小养在深闺的女子和风月场所的戏子爱而不得的故事,更铭记了一代人的悲哀,那么你觉得那个戏子真的背叛了那个小姐吗?”

      林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好似这个问题真的是她的亲身经历一样,让她不自觉就带入了那个小姐的心理,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握紧:“你知道吗,他没来赴约的那天,我差点死于非命!你说我该不该恨他!?他就是个从头到尾觊觎我林家家产的骗子!”

      马婆婆盯着地面,像在走神:“他没有失约,那天他来了,只是你没看到而已。”

      林清瞬间由怒转惊:“什么?怎么可能,我明明提前到约定好的地方那么久,我一直在找他,一直在找他,他不出现,怎么可能啊…”说到这里,她眼眶里已经慢慢蓄起一层泪。

      马婆婆叹了口气:“那天你们相约私逃的事情被发现了是吧,但我要告诉你的是,那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告密,所以你们的事情才会提前败露,而告密的那个人正是我的祖先。”

      被她这么一说,林清眼前立刻就闪过梦中她被找到时,火把照耀下,那一张张从她面前闪过的人脸中,有一张是娇俏的少女的面庞。

      原来那竟然不是巧合吗!?

      林清这下才终于信了一半:“所以…他人呢?”

      马婆婆:“你不是猜到了吗,如果是两百年前,你的父亲先知晓了你跟一个戏子私定终身,甚至还知道了你们私奔的计划,他会怎么做?”

      林清感觉好像一下失了力气,后头白望亭和李乾看她腿软了一下,连忙上前扶住她。

      林清被他们扶住,连忙摆手,示意她可以自己站稳,她神情茫然而空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转过身,然后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紧接着她想通为什么那天山上会有那么多人举着火把,明明她以往在她那个爹眼中只是个用以攀附权贵的活礼,她自小就被议亲,从她幼时起,婚事便成了父亲手中唯一的议题。

      那天父亲却偏偏带了那么多人上山来,原来不单是为了找到她,更是为了彻底封锁她与人私奔的丑事,而要让一件事变得密不透风,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涉入其中的人永远也开不了口。

      自那以后,在整个××县,她再没见过沈兰殊这号人,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林清情不自禁地笑出,边笑边止不住地流泪。

      看得白望亭和李乾都不是滋味。

      过了不知多久,林清笑也笑不出来了,哭也哭尽了,眼角的泪痕还未干,她便转身面向马婆婆,神色淡漠,语气却无比坚定:“他们怎么杀的他?”

      马婆婆:“本地广为流传的那首童谣,其实只是其中一个版本,真正的版本只有几大家族内知晓这些旧事的人才知道,白小姐你应该知道吧。”

      林清看向白望亭,希望她能说出来。

      白望亭点头:“我知道的另一个版本是这样的…

      月牙弯弯绕画楼,
      水巷深深戏台幽。
      小姐推窗听莺啭,
      错将人间认瀛洲。

      绫罗包下胭脂扣,
      夜夜明珠换曲柔。
      忽见账本朱砂皱,
      惊破鸳鸯连夜溜。

      新缠竹影红绳瘦,
      空铃悬月照清流。
      烟波不载玉郎舟,
      铜钱穿绳不穿喉。”

      “铜钱穿绳不穿喉?”林清呢喃这句,只觉心脏一阵绞痛,露出心死如灰的表情。

      李乾:“原来如此,铜钱可以镇魂。”

      马婆婆深吐一口气:“好了,事情就是这样的。现在该做选择了。”

      “什么选择?”

      马婆婆:“我不是一开始就讲了吗,叫你来一是为了告诉你这些陈年往事,二来是给你一个选择。你们知道这些年来镇上的几大家族都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吧,哼,那都是通过一些歪门邪道得来的!”

      “几大家族自百年前就有了,而且一直存在至今,互相勾结形成了利益网,每个人既是参与者,也是最终获益方。

      当年戏子被冤杀了后,怨气很大,自小姐嫁人后,镇上屡屡有怪事发生,几大家族受殃最重,正束手无策之际,镇上某天来了个风水先生,说他有办法化这怨气为源源不断的财气。他联合了几大家族以整个小镇为法坛,摆了个破阵法,用以镇压怨气,并且通过后人的不断经营,渐渐的这个阵法发挥了作用,以怨气为驱动,成为了招宝进财的阵法,几大家族借此发展的如日中天,绵延至今,就是这个道理。”

      白望亭不禁质疑:“这事太虚无缥缈了,怎么可能?”

      马婆婆眼中含着一抹平静的笑意:“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无利不往,人心所向,怪诞丛生。”

      林清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哀痛道:“他们杀了他,在他死后也要利用他,那现在镇上那个沈兰殊是怎么回事?”

      马婆婆:“他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是跟百年前那个戏子有关系。现在几大家族用来为他们不断产利的阵法快要没用了,需要新的力量来继续驱动阵法,所以他们盯上了他,我知道的消息是,他们已经对他出手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很虚弱,几大家族的人一下就把他抓住了,现在被关到祠堂里了,你想救他吗?

      救与不救这是一个选择,如果不救的话,我可以解决困住你的东西,让你能平安离开这里,但有一个条件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如果救的话,那我也帮不了你们什么了,镇上那群人可凶着呢,一个个的都是家大业大的,我一个老太太奈何不了他们,你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林清却没有被她话中的信息所完全吞没:“你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你跟他们也有联系?”

      马婆婆慈祥地笑道:“我的祖先好歹也是参与了一点这件事的人,也算有点儿为数不多的传承传了下来,这么多年,这座小镇越往里走水越深,获利也是最大,我刚好幸运一些,能举家搬到这一片地方,没被赶走,有一点自保的底气。”

      “他们想赶走我这个老太婆,我不过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监视他们,不过分。”

      知道了沈兰殊的去处,林清转身便要走。

      “你还是要去救他?”

      “是。”

      马婆婆在后面又长叹一口气:“那我给你提个醒吧,你们现在这样赤手空拳地去救人,根本救不了他,真正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取回力量,是关键。”

      林清:“怎么取回?”

      马婆婆:“听过借*还*吗?,先去找到他完整的身体,再去救他胜算会更大,至于身体在哪,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我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位是在后山。”

      林清立刻想到那首童谣,童谣的最后一段,才是关键,几大家族的人将事情的真相编进了童谣的最后一段,不仅是为了让后人知晓百年前发生的事,给他们提个醒,还有为了记住埋*点。

      马婆婆用手指了指,对满满道:“丫头啊,你给他们带路吧后山那块儿你比较熟,这也是我们家族人的使命。”

      临走前,马婆婆又单独叫住林清嘱咐了她什么。

      林清神情复杂地回头看了眼这位老太太,最后留下句“谢谢”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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