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骨之阴山书店篇》Kith

11、希望 “

　　“将支付五十年寿命，确认支付吗？”老旧的收音机里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不过那个声音自带魔力，听过了就会立刻忘记。

　　此刻柜台前站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听到这个消息，一下瞪大了眼睛，高大的身躯竟然在微微颤抖，他不可置信地反问道：“我身上值钱的是竟然是阳寿吗？”

　　排在他身后的中年大叔叹息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小伙子，这些鬼东西怎么会看得起我们这些活人的身外之物，唯一还能被他们看上的怕只有命了，好好想想吧。”

　　男人还想挣扎：“可是这是五十年寿命啊，我就算之后保养得好，尽量下半辈子不劳心劳力延长自己的寿命，可是顶天了也不超过一百岁，八十岁可能性更大，而我今天已经二十多了，现在给了五十年寿命这跟直接把我命拿走有什么区别！？不！”

　　他转身看向空荡荡的柜台后，怒道：“你们这是黑店！黑店！休想让我妥协！”说完他抬起手就要拿起那个讨厌的收音机，砸到地上。

　　可谁知，在男人碰到收音机的那一刻，收音机里再次传来一丝电流声，然后是一句谩骂：“不知死活的东西，敢砸老子的店，那就拿命来偿还你身上的冤孽！”

　　下一刻便见那男子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然后就倒地不起了。

　　离他最近的人颤颤巍巍蹲下去给他探息，就发现他已经毫无生息了：“又又死了一个！这鬼收音机碰不得！”

　　其他人见状对那个古怪的收音机更加敬而远之。

　　“怎么办，还要继续吗？”　有人弱弱地提出质疑。

　　戴眼镜的男子道：“看来这家店的确可以庇护我们一时，只不过这收取的代价也几乎快要了一个人一条命了，而且还不能砍价，否则就是找死。再看下一个要被收取什么东西吧，如果收取的还是阳寿，而且阳寿数在可接受范围内那就只能咬牙认下来了，不然就只能离开这里试一试其他出路了。”

　　其他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后面的人继续排队在柜台前，办理入住。

　　下一个是中年大叔，但他只被收取了三十年阳寿。

　　中年大叔沉思良久还是答应了。

　　“欢迎客人惠顾，您的房间号为211，请拿好您房间的钥匙，安心入住，明天一早会自动退房。只要关紧门窗，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外出，小店会诚心为您的安全提供最大的保护。”

　　中年大叔看见柜原本空荡荡挂钥匙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把满是锈污的钥匙，他伸手拿下了钥匙，然后摇了摇头离开了原地。

　　下一位是戴眼镜的男子，他和第一位客人一样，被收取了五十年阳寿。

　　戴眼镜的男子脸色一沉，心道：我现在二十出头，如果没了五十岁寿命，假设我可以活到八十岁的话，那么我还能活十年不到。

　　他一瞬间有一种想冲出去这间黑店的冲动，但转头瞥了眼外面仍处于黑夜的荒山野岭，他却顿时失了勇气，苦笑了一阵就只能接受现实。

　　后面的人不出意外，都是用阳寿支付的房费，有的人多，有的人少一点。

　　那名女高中生被收取了四十年阳寿，只不过她还年轻，运气好的话还能多活二十年。

　　与林清一起的那名妇人被收取了三十年阳寿，拿到钥匙时，她整个人脸色都发白。

　　最后到了林清，她几乎是强装镇定走到柜台前的，实际上已经想好自己埋哪儿了。

　　如果她运气差的话被收取了五十年的阳寿，那意味着哪怕她之后真的从这里出去，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在剩下的不足十年的生命里，她该怎么活呢？

　　是穷极一生，去寻找延长寿命的方法，还是就这么接受自己的命运？

　　那一刻，人生太重，一张张她熟知的面孔从她眼前匆恍而过，让她快喘不过气来，人生又显得太无足轻重，因为到这一刻起她才发现，原来濒临死亡，她唯一想要至死铭记和愿意用余下所有生命陪伴的只有一个人。

　　沈兰殊！

　　我好像活不到再见你的时候了…

　　她强忍住快要从眼眶里滑落的泪，单手撑在柜台上，用轻微颤抖的声线询问：“我该支付什么？”

　　然而奇怪的是，收音机这次迟迟没有报价，陷入了卡顿。

　　“将收取…收取…钱！我要钱！不我不要了…钱钱钱…”

　　收音机胡言乱语起来，一会要收钱一会又说不要，这是左右脑在互搏吗？

　　与此同时，大堂的灯光开始闪烁，噗呲噗呲，一黑一亮，搞得所有人人心惶惶。

　　林清看着这一幕茫然不解，好在灯光很快恢复如常，收音机也不再胡言乱语，而是以一种极其慎重的语气道：“一件事。”

　　林清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再问了句：“什么？”

　　收音机里再次传出：“只要客人答应一件事即可成功入住小店。”

　　在大堂的其他人听到后都很诧异。

　　有人大声质问起来：“喂凭什么！？凭什么对我们就要收取几十年的阳寿，对她就只需要答应一件事？这不公平！”

　　收音机里没有声音回应。

　　哪怕有人对此心怀不满，却没有人敢去碰那台收音机，因为上一个碰收音机人的下场已经很清楚了。

　　林清急忙追问：“什么事？”

　　收音机里那个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感情，反而语气很僵硬，停停顿顿地道：“需要时，你，自会知。”

　　虽然不知道旅馆要自己答应的是什么事，但现在为了活下去，林清也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于是她在稍作一番思考后还是同意下来。

　　拿到了217房间的钥匙，林清和其他人一起上楼。

　　去二楼路上，有不少人频频打量林清，揣摩她的特别之处。

　　与林清关系稍近的那个妇女也忍不住走到她身边询问：“妹子啊，你别怪大姐我多心，你究竟是怎么办到让这黑店不收你阳寿的？”

　　林清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一件事恐怕也会直接要了我一条命，要知道这家店只对活人的寿命感兴趣，每个人支付的都是这家店认为能与其生命相当的代价，所以这一件事可能跟我的命一样重，也不轻松啊。”

　　一间房间只能住一个人，每个人拿了钥匙就各自回房了。

　　虽然也有一对情侣，男的和女的不舍得分开，但考虑到是拿自己命换来的一间房间，还是各自分别了。

　　林清进入房中缓缓扫视了一圈房间的布局，有一间卧室和一个洗手间，墙壁还发黄脱皮，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间破旧普通的旅馆房间，真的能保证她在明天一早安然无恙吗。

　　也不知怎么的，林清一进到这房间就觉得很累，尽管她不敢在这个陌生又充斥着未知变数的地方入睡，但身体上的疲劳感还是压垮了她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以至于她倒床上就直接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林清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她才再次醒来。

　　打开门，却见是那个短发女子正一脸凶煞地站在她门外。

　　“旅店要闭店了快走。”

　　同时林清看见不断有其他房间的人匆匆忙忙从房间里跑出来。

　　林清见状也不再犹豫跟着人群跑出这间旅店。

　　外面仍是一片黑夜，等人跑的差不多了，林清回神才发现哪还有什么旅店，此刻所有人正处在一片山林间。

　　短发女子走到林清身边道：“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林清不解地看向她：“什么意思？”

　　短发女子：“意思就是你身上有我们感兴趣的地方，我们可以允许你暂时加入我们，相应的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一定庇护，大家互利合作。”

　　林清防备道：“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们看得起的，我只是个普通人。”

　　短发女子：“就凭你是昨晚唯一一个没有被收取阳寿的人，这个理由够吗？”

　　林清没有立即回话：“……”

　　鸭舌帽男子此刻带着人过来：“考虑考虑吧，毕竟大家都是为了生存。”

　　林清迟疑了下：“…我有一个条件，你们要把自己知道关于这里的信息都说出来，你们一群人敢这么深入这里，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的多，我只想要活下去而已，这不过分吧。”

　　鸭舌帽男子和短发女子对视一眼，随后在鸭舌帽男子的默许下，短发女子开口：“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所知的有关阴山十二轮守恶鬼的信息，以及最有可能从这里逃出去的方法，这个筹码够了吗？”

　　林清顿时一喜，看来她果然没有猜错，这些人肯定知道怎么出去的办法。

　　短发女子继续道：“要想在这里活得久甚至是最后从这里平安抽身，就必须尽可能洞悉十二轮守恶鬼的避讳和特征，现在我们所掌握的有关十二恶鬼的信息也不过寥寥，但要是只是为了从这里出去的话，这点信息足够了。

　　在入夜的六个时辰中，阴山由十二恶鬼轮流镇守，而这个镇守是有顺序的。

　　从酉正开始，第一位负责镇守的恶鬼是——鬼娘娘。

　　依次的第二位镇守的是——鬼将军。

　　第三是——鬼老板。

　　第四是——鬼爷爷。

　　第五是——鬼婴儿。

　　第六是——鬼奶奶。

　　第七是——鬼人偶。

　　第八是——鬼小偷。

　　第九是——鬼狐精。

　　第十是——鬼和尚。

　　第十一是——鬼车长。

　　第十二是——鬼公子。

　　而这个次序是我们上次探索阴山回来的人报告的次序，鬼娘娘、鬼将军基本都会排在最前面，他们实力强大，之所以排这么前，就是为了一开始能清扫阴山上下，鬼老板只有运气好时才碰得到，花点钱就可以消灾，鬼爷爷往往和鬼奶奶一起配合出现，再后面的鬼人偶、鬼小偷等出现的次序就比较混乱，但都比较凶险，基本上遇到的人就回不来了，而鬼和尚和鬼公子的次序一般最后，不会变。”

　　林清看了眼时间：“所以现在是鬼娘娘镇守的时间吗？”

　　短发女子点头：“应对鬼娘娘和鬼将军其实很简单，只要在他们镇守期间不被他们不发现你是外来者就好，尽量隐蔽气息，不要乱跑，就可以躲过大部分的清扫阶段。至于其他的鬼应付方法就不太清楚了。”

　　林清：“那怎么出去呢？”

　　短发女子道：“那就得借助鬼车长的能力了，我说过了，要想在这里活得长久和最后的抽身，就必须尽可能洞悉十二轮守恶鬼的避讳和特征，如果说十二轮守阴山的恶鬼基本上都是为了清扫阴山上的异类，镇压群鬼而存在，那么作为排在较后才出现的恶鬼，鬼车长就显得比较特殊了，他的职责不仅仅是前面这些，还有可以将不属于阴山之人之物带离阴山。他往往在界于第五第六个时辰才驾驶着一辆破损的列车出现。”

　　“而你们想要离开就必须在鬼车长出现时立刻搭上那辆列车，才有可能逃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