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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出国 “你…毕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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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毕业了要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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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许未鸯是先醒来的,准确的说他为什么能在晚睡的情况下早起,只能说不知道谁的手机响了一个早上了。
“喂…谁啊”许未鸯还没清醒眼睛都是闭着的,备注也没看,就听到顾晏临惊呼声。
“不是,鸯啊,这大早上的你和江会长搁一块呢?”
嗯?什么?!他怎么知道的!
许未鸯看了一眼手机,惊讶的发现这是江淮鸳的手机,他干了啥呀!
“呃,这个啊…说来话长,”许未鸯看了一眼通话记录,算是顾晏临打开的,他好奇的问了一下,“他还没醒,怎么打那么多电话?”
“你…不累啊?”顾晏临问出这句话后突然就沉默了,许未鸯也很疑惑。
“什么累不累啊…我不累啊,感觉他挺累的。”
“我操!”顾晏临立马挂了电话,听这语气被吓得不轻,许未鸯也不知道他咋了,结果下一秒电话又打回来了。
“他在你家睡吗?你赶紧让他回家吧!他爸妈很生气啊”顾晏临说话声音变小了,对面传来了苏悦峤和江秉臣互骂的声音。
“都是因为你!你儿子以前很乖的!从来不会夜不归宿!”
“行!我的错行了吧!等他回来我就给他关禁闭!开学直接送出国!”
江秉臣话一出来对面一下就没声了,顾晏临电话没挂,应该是关闭了麦克风。
许未鸯懵了一下,他不知道江淮鸳明明只是一个晚上没回家为什么就要被送出国了。
对面又突然有声音了,倒是安静了不少,应该是顾晏临不在刚才的地方了。
许未鸯心里还处于一个很懵逼的状态,想问顾晏临些什么,却又问不出口。
“呃,那个鸯子啊,他爸妈刚才说的你也别太在意了,都是说说的。”顾晏临心里慌得一批。
“嗯,他醒了我给你回电话。”许未鸯留下这一句话就挂断了,看着熟睡中的江淮鸳,心里一阵阵苦涩。
他要出国?自己为什么不知道。
许未鸯握着那个还在发烫的手机,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刚才那点刚睡醒的慵懒和甜蜜瞬间烟消云散。
他脑子里嗡嗡的,只剩下顾晏临刚才喊的那句话在来回晃荡。
开学直接送出国。
这几个字拆开来他都认识,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吓人呢?
许未鸯低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江淮鸳。
这人睡得挺沉,呼吸绵长的,眉头平时总是皱着,这会儿倒是舒展开了,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许未鸯昨晚折腾半天给他擦脸、喂水,这会儿看着他这副安安稳稳的样子,心里又软又酸。
昨天还好好的,还在鬼屋里护着他,还在便利店门口管他要男朋友,怎么睡一觉起来,就要被打包送走了?
这算什么事啊。
许未鸯咬了咬牙,把手机轻轻放回床头柜上,没敢发出一点动静。
他不想告诉江淮鸳。
至少现在不想。
让他回家去面对那一对只会吵架、只会把出国当成惩罚、从来不问过他愿不愿意的父母?江淮鸳那个家什么样子许未鸯太清楚了,那是冰窖,是深渊,江淮鸳每次回去,都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
如果现在把他叫醒,告诉他这通电话的事,告诉他自己马上要被送去国外,那他刚才那点开心的样子肯定就没了。
许未鸯不想看江淮鸳露出那种表情。
那种认命、冷漠、仿佛无所谓生死的表情。
许未鸯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要走了,那就在走之前,好好过一天吧。
就当不知道。
就当这还是个普通的寒假,是个不用写作业、可以睡懒觉、可以和男朋友约会的普通一天。
许未鸯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底下还有点乌青,但他挤了挤,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今天不能丧。
今天得开心点。
等他洗漱完出来,江淮鸳已经醒了。
这人正靠在床头发呆,手按着太阳穴,脸色看着不太好,宿醉的头疼劲儿估计还没过。
看见许未鸯出来,江淮鸳愣了一下,眼神还有些迷茫,大概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儿。
“醒了啊?”许未鸯走过去,假装刚才那个电话不存在,语气轻快地说,“头疼不疼?我去给你弄点蜂蜜水。”
江淮鸳看着他,半晌才点点头,声音哑哑的,“有点。”
“忍忍啊,喝完就不疼了。”许未鸯也没多话,转身就去厨房倒水。
许未鸯家这种时候没人,许晴萱和许夜徊估计又在忙公司的事,家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水烧开的咕嘟声。
许未鸯端着温水回来,手里还拿着两片药。
“先把药吃了。”他把水递过去。
江淮鸳没问是什么药,接过来就吞了。
那药是许夜徊以前留下的头疼药,效果挺好。
许未鸯看他吃完,又去冰箱里拿了面包和牛奶,“吃点东西再睡会儿吧,昨晚喝那么多,胃肯定难受。”
江淮鸳确实有点难受,胃里空落落的,隐隐作痛。但他还是没说话,顺从地接过面包咬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卧室里吃早餐。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许未鸯一边啃面包一边偷偷看江淮鸳。
他在想,如果不说,是不是这一天就能永远停留在这个早晨?
但江淮鸳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江淮鸳下意识去拿,手伸到一半就被许未鸯按住了。
“谁啊?”许未鸯眨眨眼,一脸天真地问。
江淮鸳看了他一眼,手指顿了顿,还是收了回来,“没事,垃圾信息。”
许未鸯松了口气,心里那个谎撒得越来越大了。
“那个……”许未鸯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往别的方向引,“今天天气好像挺不错的,我们要不出去玩吧?”
江淮鸳有点意外,“去哪?”
“随便啊,你想去哪就去哪。”许未鸯说得很随意,“反正寒假作业还没开始写,闲着也是闲着。”
江淮鸳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许未鸯笑得一脸灿烂,一点破绽都没有。
最后,江淮鸳点了点头,“好。”
许未鸯心里的大石头这才稍微落了地。
只要把他哄出去了,只要今天不让他回家,应该就没事吧?
哪怕只有一天。
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
许未鸯特意找了件厚点的羽绒服给江淮鸳穿上,怕他冻着。江淮鸳也没拒绝,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捣鼓。
出了门,冷风一吹,许未鸯清醒了不少。
去哪呢?
这是个问题。
大冬天的,也没什么好去处。
许未鸯想了想,“去看电影吧?”
江淮鸳没意见。
到了电影院,买票的时候,许未鸯特意挑了个最烂的喜剧片,就想让江淮鸳笑一笑。
结果电影演得稀烂,全场也就那几个被烂梗逗笑的小孩在笑。
许未鸯没心思看,一直在观察江淮鸳。
江淮鸳倒是很认真,虽然他估计也没看进去多少。
看到一半,许未鸯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谢幼星。
星星:我和顾晏临去找江淮鸳了,他妈刚才打电话把顾晏临骂了一顿,说要让他交代江淮鸳下落,不然就去学校告他。你俩没事吧?
许未鸯心一紧,回了个没事。
谢幼星又发过来。
星星:你们躲哪呢?江淮鸳要被送出国这事你知不知道?
许未鸯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有点僵硬。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但他不能说。
他按灭了手机,侧头去看江淮鸳。
江淮鸳正盯着屏幕,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地闪过。
“不好看?”江淮鸳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问。
“啊,还行吧。”许未鸯随口敷衍,脑子里还在想谢幼星的话。
顾晏临被骂了。
说明那头已经开始急了。
那他们能躲多久呢?
电影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阴沉沉的了,像是要下雪。
许未鸯不想回家。
“去海边吧。”许未鸯突然提议。
江淮鸳看了看他,“现在去海边?会冷的。”
“就去嘛。”许未鸯拽着他的袖子,“好久没去了,我想去看看。”
江淮鸳拗不过他,只好点头。
打车去海边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车厢里放着那种老旧的情歌,司机师傅是个话痨,一直在聊他年轻时候的事。
许未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里乱糟糟的。
到了海边,风真的很大,夹杂着海腥味,直往脖子里灌。
沙滩上没什么人,只有海浪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礁石。
许未鸯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缩着脖子往前走。
江淮鸳走在他旁边,顺手把他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耳朵。
“冷就直说。”江淮鸳说。
“我是在欣赏大海的美。”许未鸯嘴硬。
江淮鸳笑了笑,没拆穿他。
两个人就在海边走啊走,一直走到天快黑了。
许未鸯找了个避风的石头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江淮鸳也坐。
江淮鸳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对了,一直想问,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许未鸯问。
“初三那会儿。”江淮鸳淡淡地说,“压力大,抽着玩。”
“哦。”许未鸯应了一声,也没多问。
他知道江淮鸳压力大。
也知道那压力从哪来。
但这会儿他不想提这些。
“江淮鸳。”许未鸯突然叫他。
“嗯?”江淮鸳侧过头。
“你以后想干什么?”许未鸯问。
江淮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还没想好。”江淮鸳说实话,“可能学金融吧,接家里的班。”
“接家里的班啊……”许未鸯嘟囔了一句,“那你开心吗?”
江淮鸳沉默了一会儿。
“无所谓开不开心。”他说,“总得有人做。”
许未鸯听了心里有点堵。
怎么就无所谓了呢?
他才十七岁,怎么说话像个七十岁的大爷似的。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啊。”许未鸯咽了咽口水,“如果不想接,你想干嘛?”
江淮鸳看着海面,眼神有点飘忽。
“我想开个咖啡厅。”他说,“就像爷爷留给我的那个一样,不用太大,没人管我,想开门就开门,想关门就关门。”
许未鸯眼睛亮了。
“这个好啊!”他说,“我觉得你做咖啡挺好喝的,肯定能赚钱。”
江淮鸳笑了,“哪有那么容易。”
“怎么不容易?我给你当服务员啊。”许未鸯拍着胸脯,“我不怕累,我还能帮你拉琴招揽客人呢。”
江淮鸳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你那琴技,还是算了吧。”
“喂!你什么意思啊!”许未鸯不乐意了,“我那可是救场的,怎么就不行了?”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好像明天就会这么一直过下去一样。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响。
许未鸯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一朵烟花就在头顶炸开了。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五颜六色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海面,也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哇——”许未鸯忍不住喊了一声,眼睛紧紧盯着天空。
烟花真好看啊。
一颗接一颗,有的像流星雨,有的像菊花,有的像满天星。
许未鸯看得入迷,连江淮鸦什么时候点起手里的烟都不知道。
“许未鸯。”江淮鸳突然开口。
烟花太吵,许未鸯没听清,凑过去大声问,“你说什么?”
江淮鸳看着他,眼神在火光下显得格外亮。
他伸手,轻轻把许未鸯乱飞的刘海理了理。
“我说,你看。”他指着天空。
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最高处炸开,缓缓落下,像一场盛大的雨。
“好看吗?”江淮鸳问。
“好看!”许未鸯用力点头。
“我也觉得好看。”江淮鸳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许未鸯,我要出国了。”
许未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虽然早就有预感,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这句话真的从江淮鸳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疼得厉害。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装作惊讶地问,“什么时候啊?”
“高三毕业。”江淮鸳说,“家里安排的。”
“哦……”许未鸯低下头,手指抠着裤子上的缝,“那……那挺好的,国外教育好啊。”
江淮鸳没说话。
他又抽了一口烟,烟雾被海风吹散,很快就看不见了。
“你不想去吗?”许未鸯忍不住问。
江淮鸦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不想。”他说。
三个字,很轻,但许未鸯听见了。
“那不去行不行?”许未鸯抬起头,眼里带着点期盼。
江淮鸳苦笑了一下,“行吗?”
怎么不行呢?
只要他不回去,只要他不听话,就会有人受伤,有人难过。
他是江家的孩子,是苏悦峤最后的指望,他怎么能不去呢?
“没事儿。”许未鸯赶紧扯出一个笑,“不去就不去呗,大不了我养你啊,我也能挣钱的。”
江淮鸳笑了,“养我?你拿什么养?”
“我……”许未鸯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我以后努力工作嘛!再说了,你不是想开咖啡厅吗?我陪你开!”
江淮鸳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好。”他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许未鸯高兴起来,也不管这话能不能实现,反正现在开心就好。
烟花还在放,不知道是谁放的,好像永远放不完一样。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漫天的烟花,谁也没再提那个沉重的话题。
许未鸯偷偷伸手,抓住了江淮鸳的手。
江淮鸳的手很凉,但很有力气。
他回握住许未鸯,十指相扣。
风还在吹,浪还在拍,但这一刻,他们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这就是青春吧。
有笑,有泪,有遗憾,也有不甘。
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
至少今晚,烟花还在,他们还在,这就够了。
至于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反正今晚的风很温柔,海很宽,烟花很美。
这就够了。
许未鸯把头靠在江淮鸳肩膀上,轻轻闭上眼。
他想,无论未来怎样,他都会记得这个夜晚。
记得这个海边,记得这场烟花,记得身边这个人。
记得自己曾经这么用力地爱过。
也记得,在这个冬天的海边,他们曾经约定过要一起开一家咖啡厅,一起过不被打扰的生活。
哪怕那个约定最后可能实现不了。
哪怕那个“毕业”很快就会到来。
哪怕那个“出国”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但今晚,这些都不重要。
今晚只有烟花。
只有他们。
只有爱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