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食匠对菜谱的执着 完成考核 ...
-
笼罩地面的尘雾忽然有大片红色晕开，救治员俯冲进尘雾，伊芙紧跟其后。
被扯断翅膀的棘鹰骨肉分离，两个躺在沙石地上呻吟的绿袍考生向他们求救。环顾四周没有魔兽接近，伊芙为伤员接上错位的骨头。她苦中作乐地想，不如自己转专业弃文从医，有急救经验打底，自己临场施救的技能越来越纯熟了。
一个圆润的脑袋像土拨鼠一样探出地面，伯尼的红发乱糟糟的，满脸细小的伤痕，他手臂用力支撑地面，跳出地洞。剩余的队友一个接一个冒头，足足钻出六人。
伯尼拍拍身上的土，询问其他队友是否受伤。看到不远处的伤员，他关切凑上前，“你们两个还好吗？”
两名伤员的脸上全是冷汗，他们颤巍巍竖起拇指，表示自己问题不大。
伯尼看到李林飞，嗷嗷嗷叫着，双手按耐不住的摩擦。他一脸期盼的恳求伊芙让他摸一摸新鲜的圣兽幼崽。伊芙没意见，可李林飞不愿意。用乳牙咬伯尼的手套，用爪子挠他的手腕，最后留给他一个不屑的屁股。
李林飞避开伯尼后，躲到他同队的一个女孩子身边。女孩子受宠若惊，蹲下身抚摸他的背。这次圣兽幼崽没有拒绝，还讨好的摇动尾巴。
伯尼带好被扯歪的手套，忧伤极了。
“看来圣兽幼崽不喜欢我。”
不，它只是不喜欢被同性碰，对待可爱的女孩子，李兄可双标的很。
伊芙问伯尼，“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追逐两只棘鹰，从第五区一路向北来到第十一区，刚刚被路过的蝎狮群给围攻了。”
伯尼指着蝎狮离开的方向，“现在蝎狮和棘鹰一并向北方逃去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空隙，一群群黑影飞过他们的头顶，魔法师与见习骑士乘坐飞兽正在赶往北方边界的第九和第十区。
刚泽荒原考核接近尾声，南部与西部的魔兽群连接遭受重创，三两结伴全力北逃。没完成考核的考生愈发焦虑，也自发飞往北区。前期最安全的北区将会在一夕之间变为可怕的修罗场。晋升的最后希望汇聚在北区，无论是南区筋疲力尽的勇士，还是北区隐忍蓄力的谋者，都清楚了解这一点。魔兽与人类的混战一触即发。
最南边的第四区和第十五区，救援队抽调大部分人手支援北方。
伯尼吹出响亮的口哨，他的坐骑泽菲罗斯循声而来。一只只飞兽穿破尘雾，降临到各自的主人身边。伯尼临行前问她：“我一路上都没见到海因茨，伊芙圣女知道他在哪个区吗？”
伊芙感到犀利的视线锁定她，警告她不得透露消息给未完成考核的考生。她轻咳两声，板着脸说：“这不是你该打听的。没完成考核的考生不都在北区吗？继续赶你的路。”
“哦。”伯尼理了理头发，沙土簌簌从发丝里落下。他想施个清洁术扫除身上的泥土，顿时记起所剩能量水晶不多。最终搔了搔头发，跟着同伴继续北行。
飞兽的身形隐入重重尘雾，伊芙带着一个伤员和他的坐骑往传输点飞，不晓得伯尼有没有听懂她的暗示。
高空之上，考场的情势看得更清楚。黄色的尘雾如预测中那般缓慢沉降，同时铅灰色的阴云一层层向下压，富含水汽的云层摩擦碰撞，似有雷电在酝酿。本就视线受阻的考场光线更加暗沉，下午两点的天色，黑的仿佛早已日落西山。尘雾中一批批赶路的考生与逃命的魔兽逐渐显现。北区的求援烟雾越来越多，他们要赶紧将伤员送回去，着手抢救下一波。
每一颗升起的红色烟雾都令她胆战心惊，没有身处焦灼的考场，还有屏蔽气息的魔导具保护，她无法深刻体会到考生紧绷的神经与屠戮魔兽的热血澎湃。但事到如今，比起期盼海因茨杀死蝎狮兽完美完成考核任务，她更希望他能平安坚持到考核结束。
荒原之上，临近北界的地区也升起了红烟，北区的考生不再隐忍，开始真正发力。
海因茨和队友在灰蒙蒙的沙尘中漫无目的的逃窜，身后有成群的蝎狮兽追赶他们。蝎狮来势汹汹，对面对抗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出局了两名队友。数量上他们不占优势，计较得失后所有人果断奔逃。
一只身手矫健的蝎狮忽然飞起，快速逼近海因茨。海因茨立刻拔剑，与狰狞的猛兽凌空对峙。蝎狮速度更快，它作势要狠狠抓向格里芬逐风的后肢。格里芬逐风抽了它一尾巴，蝎狮脸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被激怒的蝎狮用力划伤狮鹫兽的腿，格里芬逐风吃痛减速，蝎狮径直攻向它背上的海因茨。
巨大的鸟笼从天而降，即将被捕捉的棘鹰扭身逃走，棘鹰身下张牙舞爪的蝎狮不幸中招，被关在了笼子里。伯尼远远跟海因茨打招呼，“哟~海因茨，你也没完成考核呢？”
海因茨抬头，看清更高处的伯尼，朗声问：“伯尼，你的伙伴呢？”
伯尼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棘鹰不够分，我们分开了。”
地面的蝎狮紧追不舍，伯尼控制着被关进笼子里的蝎狮，“不如我们交换任务？你们帮我捕捉棘鹰，我把这只蝎狮送给你们。”
海因茨队里一个队友跟他讨价还价：“你是教廷的魔法师，我们帮你围堵棘鹰，你在完成考核前尽可能帮我们捕杀蝎狮，怎么样？能量水晶不够我们的分给你。”
伯尼考虑一秒，爽快地答应了，“行！组队吧！”
一排土刺拔地而起延缓了蝎狮的速度，伯尼将鸟笼推向他们，“喜新厌旧的鸟笼只能囚禁同一只蝎狮一个小时，你们随便谁，了结了它。”
队伍人员左右对望，挑选出一位见习骑士推了出去。那个见习骑士来到鸟笼前，举起手中的长剑。蝎狮不断撞击笼子的铁栏，见习骑士的举剑动作激怒了它，它朝见习骑士的方向全力撞去，坚固的铁栏瞬间变形。
见习骑士愣怔住了，对突兀叫喊的‘退后’充耳不闻，蝎狮的下一冲击撞破囚笼，带着血腥气的巨口咬向他的头颅。一只带着护甲的手猛然拉开他，蝎狮挥掌无缝展开第二击。上臂的盔甲划开一道深深的裂隙，有血丝从贴身的绸衣渗出，海因茨用力将人推回他的坐骑，“逃！”
突破囚笼的蝎狮，唤醒了其他蝎狮的血性。他们张开翅膀，冲向空中的小队。
伯尼边躲闪边哀嚎，“我的鸟笼！！”
别说一个小时了，五分钟都没撑到。喜新厌旧的鸟笼设计之初，就没考虑过囚禁力量更为强悍的陆地生物。囚禁物没有鸟类的特征，鸟笼很快就会打开笼门放出里面的东西。可惜蝎狮的暴躁程度远超鸟笼的反应速度，不给它打开笼门的时间暴力突破。这件魔导具算是彻底报废了。
毁了一件魔导具伯尼心痛极了，但刚达成的合作依然有效。
伯尼发动“雷神之怒”降下雷电，闪劈身后的魔兽。再立马发动“风神的祝福”，强劲的风流推动他们迅速飞离雷电密集的区域。
与雷电一同降下的还有滂沱大雨，雨水打落空中的沙尘，黑色的群山近在眼前。
“躲进山谷，凭借复杂的地形甩开它们！”海因茨喊道。
一行队伍闪入狭窄的山谷，经过几个分叉口后队形散开。蝎狮队伍也散开了，情形对两人一组的他们有利，他们能借着地形的优势迂回到蝎狮身后，反杀落单的蝎狮。
连续几个急转进入蝎狮的视线盲区后，海因茨示意身后的奇力跟着他跳到山壁的洞穴后，借着藤蔓的遮挡躲过蝎狮的追击。
奇力掏出一个瓶子，拧开瓶塞，呛鼻的臭味在小小的山洞里弥漫开。蝎狮飞过藤蔓丛放缓了速度，闻到难以忍受的臭味立刻展翅飞离。
奇力得意的炫耀：“臭椿虫的气味，没有食肉动物接受的了！”
海因茨难受地捂鼻，即使盖上瓶盖，黏腻的臭味依旧挥之不去。
直到听不到魔兽的动静，两人才拨开藤蔓，走出洞穴。狮鹫兽与灰鹰甩开蝎狮后，按照训练会飞回到附近高出的峭壁接应他们。海因茨和奇力抓着藤蔓攀爬跳跃，一步一步接近不远处的高台。
“我在魔塔大厅见过几次伊芙圣女，”爬行中，奇力主动与海因茨攀谈，“她是个了不起的圣职长老，自从她来到魔塔，大图书馆添了好几本新翻译的神典。有草药种植，儿童读物，和胎教指南……”
海因茨认真听着奇力的唠叨，奇力口中勤奋工作的伊芙，恰好是他不熟知的部分。与他日常相处的伊芙，是个绝对不会把工作带进生活的享受派。他们尝遍王都美食，观看精彩的歌剧，像普通的情侣一样手牵手漫步繁花翠柳之下，和伊芙在一起的每一天总是很开心。
而他越来越好奇自己不在她身边时，她又露出了怎样的笑容，怎样与人相处，说出了怎样有趣的话。
“听说有爱慕伊芙圣女的家伙，偷偷往她房间里送花。伊芙圣女拿到花朵后很不开心，自此在房门外加了封禁。”
海因茨竖起耳朵，敏感问到：“有爱慕者偷偷给伊芙送花？是谁？”
“……不知道，伊芙圣女没让继续追查。”
“就算爱慕圣女，偷偷进入女孩子的房间总归是不好的。伊芙圣女心地善良，大概不想让那个家伙收到公开指责吧。”
海因茨沉默转回脑袋，不发一言的赶路。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所察觉。伊芙长得那么漂亮，性格又那么好，有其他追求者积极献好不是怪事。每日送往她庄园的拜帖如雪花般堆满书台，只是伊芙提不起兴趣拆开，全部交由邦德回绝。
父亲时常批评他拒绝贵族交好的态度过于傲慢，而伊芙全盘拒绝的姿态有过之无不及。身为新晋贵族，不结交权贵，不拉帮结派，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傲慢。
想到伊芙同他提到的‘同类’一词，或许她从没想过将自己融入他们。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条明晰的界线分隔着她与这个世界。
“……海因茨。”
那么他呢？他也在被隔离，被抵触的另一边吗？
“海因茨！”奇力的声音陡然提高。
海因茨顺着奇力的目光向上望去，蝎狮兽双眼血红，于他们头顶的位置死死盯着他们。横穿山谷的逆风不便蝎狮飞行，蝎狮收回脑袋寻找下山的路。
“跑！”
没有飞行魔兽的他们，陆战没有优势，两人立刻狂奔向灌木茂盛的谷底。蝎狮蹭动树木的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这次蝎狮明确看到了他们两个，臭椿虫的异味不能再干扰他的搜找。
海因茨躲在山壁后，隔着矮树丛，悄悄握紧腰间的精灵长剑。
蝎狮细细嗅着地面的气味，一点点接近海因茨的位置。
奇力扔了一瓶遮掩气味的药水给海因茨，他指了指手臂的位置，示意海因茨涂上。臂甲破损的地方，伤口虽已愈合，但留在衣服上的血渍持续散发出血腥味，气味指引蝎狮继续向他的位置逼近。
见海因茨双手握剑，准备与蝎狮兽殊死搏斗，奇力摇动树干，向蝎狮的方向连续发射一串冰锥！
其中一枚冰锥打中蝎狮的一只眼睛，蝎狮痛吼一声，转身攻击暴露身形的奇力。奇力也不恋战，拉住海因茨打开传输阵。可是蝎狮的速度更快，传输阵关闭的前一瞬间追了进去。两人的脚步还没站稳，后腿被传输阵截断的蝎狮，利爪穿透了奇力的大腿，将他钉死在地面。
奇力立刻冰封大腿和蝎狮的利爪，咬牙发动藤缚术，利用周边的藤蔓缠住蝎狮的四肢，他冲海因茨大吼，“就是现在，动手！”
海因茨反身跳跃，砍碎了蝎狮的脊椎。
蝎狮巨大的身体瞬间瘫软，断裂的碎骨刺入心脏，躯体僵直。
“切断它的爪子，小心不要扯动伤口，不然冰封也阻止不了大出血。”奇力半撑起身子，艰难指挥海因茨的行动。
海因茨依言砍断蝎狮的前爪，解下自带的高等级治愈魔导具递给奇力。
奇力正要接过，忽然瞳孔一缩，“小心！”
一团毒液自身后喷来，正对着盔甲破碎的半身。奇力用手掌挡住了海因茨银甲破损的地方，手背立刻被腐蚀掉一层皮肉。
毒液腐蚀气管与口腔，蝎狮口吐暗紫色的血，含恨离世。
海因茨顾不得臂环闪烁，提醒他完成考核自行退场。他手忙脚乱地把魔导具直接按在奇力的伤腿上，奇力释放聚水术，用大量的清水冲洗手背的伤口。
另一只手替换海因茨的手掌按住伤腿处的魔导具，他轻咳一声，虚弱地说：“你的考核已经完成了，不要管我。再继续下去，说不定要被我连累取消考核成绩，咳咳。”
海因茨急了，“奇力，撑住！”
“唉，我忽然想到，你完成考核时，魔导具没有及时递给我。现在帮我治伤，已经算是辅佐作弊了。海因茨，帮我拉起红色烟雾弹吧。”
看了眼奇力插着巨爪的伤腿，又看向他血肉模糊的手掌，海因茨眼圈红了。他不得不怀疑奇力就是被父母安排来助他完成考核的帮手。两人素不相识，他没理由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奇力爆出一阵咳嗽，红色烟雾的上方徐徐降下救援队。他目光灼灼的望向海因茨：“海因茨，如果你认可我的付出，十分过意不去，请替我向伊芙圣女带一句话。”
海因茨神色懵懂，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扯到伊芙。只听地上躺着的家伙急切地说：“神祇留下的那本《东亚菜谱大全》，请她务必翻译一版！我会每天守在魔塔大图书馆等待新书发售……”
海因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