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补偿 孔雀开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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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儿，她眼睛里不自觉的泛酸。
她打开小企鹅，看了眼两人的对话框。
上面写着，你们超过一天未互发消息，小幸运已熄灭。
第二天中午，摄影大赛的获奖名单正式公布。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洒在定制的红榜上，红纸黑字被光显得格外醒目。
曹岳上完最后一节课后接到通知转述：“摄影比赛的结果出来了啊，楼底下自己去看。周五颁奖。”
谢桉这回没走神，听到这话不禁吐出声：“这么快！”
他快速凑到陈礼淮身边，作势要拉他起来。
“不去。”陈礼淮冷声，连头也没抬一个。
“别呀，和你同桌，然后叫上温月我们一起。”
谢桉刚准备再劝劝，眼神飘过他的右侧，随后惊了一下，身体往后稍稍仰了仰。
他心想：这人什么时候换同桌了？
这会儿，李钟钟正带着耳塞刷题，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听到“同桌”二字，陈礼淮脸更黑了，语气好像也更冷了几分：“不、去。”
谢桉像是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长地轻呵出一声，眼神又看了看冷脸的陈礼淮，故意捏了捏嗓子往后喊：“闻见声，拉上温月，我们仨，我们仨一起去看获奖名单。”
闻见声抬起头：“好。”
季浔听到声音，侧过头看向闻见声，然后停下手中的笔开口：“你们还参加了摄影比赛？”
“是啊。”
“感觉挺有意思的，下次有别的活动我们一起参加。”
不知道季浔这话是客套还是什么，闻见声轻声应答：“好啊。”
切，也没多熟。
在前面默默听着的陈礼淮嘴角上扬。
你不会有机会的。
她跟他说话，也没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
瞧瞧你们俩，得多不熟。
三人一并来到红榜前，红榜上赫然写着：
第一名
空。
谢桉直接被气笑了，到最后，语气里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了：“哇塞，哇塞……”
本来觉得他们稳第一，没想到被学校打了个措手不及。
本来以为他的电动小三轮跟他挥手是相见，没想到是告别……
也是，早该想到的，抠搜的学校怎么会奖励镜头这种高价值的东西，送个笔记本什么的才是常态。
之前只看了一等奖的奖品，他眼神向下扫到红榜最底部，看了眼二等奖的奖品。
果然是个笔记本。
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然后长舒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闻见声倒没纠结一等奖是个空的问题。
她匆匆往下扫视，随即就在第二名的地方看到他们四个人的名字。
陈礼淮，闻见声，温月，谢桉。
闻见声很快发现，这是按照报名表上的顺序排列的。
“二等奖！”
温月也发现了，两人激动一瞬，惊讶出声。
虽然没有一等奖，但二等奖名额也极其有限，闻见声觉得这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了。
看完榜，闻见声叫住谢桉：“走吧，上楼。”
谢桉撇撇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买瓶水降降火，替我把这个大喜讯告诉陈礼淮。”
说完，谢桉就带着一身懒散的颓气走了。
温月挽着闻见声的手，看着远去的背影不禁弯腰笑出声：“我看谢桉要气死了。”
一副乐天派的模样，很难想象被这么点儿事情弄得郁郁寡欢。
闻见声心想，她也要愁死了。
如果他们没换座位，听到这个差事，她此刻肯定是窃喜的、泛着甜的。
可是现在这么个不清不楚的情况，她愁。
该怎么跟他说话啊……
汀夕一中的教室分布并不规律，他们的教室被安排在三楼。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走到了。
刚到三楼楼梯拐角，闻见声一眼就看到站在走廊里的陈礼淮。
他微微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整个人被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几乎要碰到睫毛，头发偶尔被风吹动，轻轻扫过眉心。从她的角度看，陈礼淮的肩线微微耸起，校服在后背绷出几道浅褶，少年肆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温月一抬眼也看到他了，她拍了拍闻见声：“正好，你去告诉他吧。”
说完，就走进班里了。
闻见声在上楼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但是命运已经把她推到了这里，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走上前去。
“陈礼淮。”她轻声喊他。
“嗯？”
“我们获奖了。”闻见声慢慢绕到他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他这声应答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闻见声抿了抿唇，表情有些沮丧。
随后又顿了顿，语气低沉：“那…我走了。”
陈礼淮在她转身前终于是忍不住抛出心中的疑问。
“为什么换座位？”
“你那天说你不舒服，是对我不舒服吗？”
“我惹你烦了吗？”
陈礼淮声音低下去，那种肆意的感觉褪了大半，像试探又像认栽。尤其是最后这句问得最轻，带着点丧气，又带着点说不清的认真。
像那种被雨淋了还要装作无所谓的狗，尾巴明明在往下垂，却偏要甩一甩给你看。
闻见声睫毛垂下去颤了颤，她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他，呼吸顿了半拍，然后急忙否认：“没，一点都没。”
“换座位是班主任要求的，我…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所以，你不讨厌我？”
“不讨厌的。”
她怎么会，怎么会讨厌他……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啊？”
“我以为你生气了。”
“嗯，是生气。你得补偿我。”他这人最会顺杆儿爬。
“怎么补偿？”
“想好再说。”
“哦。”
午自习的铃声这时响起，陈礼淮看了眼手表，朝她扬了扬眉。
闻见声看懂了他的示意，笑着转身回了教室。
陈礼淮也扬起了嘴角。
谢桉踏着铃声的尾音匆匆往楼上跑，看到这一幕他停在原地，还是忍不住调侃一句：“呦，昨天还在过冬天现在改过春天了?”
“滚。”陈礼淮眼神不自然的看向窗户。
谢桉正准备往里走，陈礼淮拉住他。
“干嘛？”他拧开手里的水喝了一口。
“去老曹那儿打听一下为什么让闻见声跟我换座位。”
他一口水差点没咽下去：“我侦察兵我也没这能耐啊！这事儿我怎么打听的出来？”
“因为你坐那位置最方便，我要是方便我早就问了。”
谢桉眼珠转了转，邪笑着看他：“行吧，那......”
“限量款。”
“一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我的哥。”
“......”
午自习一过，谢桉就飞奔出教室。陈礼淮早替他想好了对策。
办公室里。
“老班，我要换座位。”谢桉老实背着手站在曹岳面前。
“不行。”
“为什么？陈礼淮和闻见声不就能换吗？”他故意抛出陈礼淮教他的这句。
“他们俩换，是为了他们好。不给你换，也是为了你好。”
谢桉想着他的限量款球鞋，知道这个答案肯定是不行的，于是假装八卦：“他俩坐一起不挺好的吗？互帮互助。”
“男女同学走近了总归是不好。”
这话一出，谢桉心中大概能猜出来理由了。
于是他继续进攻：“没有吧，我们一起参加摄影比赛，不都挺好的？”
“闻见声没给你带早餐吧，没给你传纸条吧？”曹岳被他套了进去。
谢桉知道不能再多说了，连忙扯开话题：“老师，我下次一定好好考试，不考倒数第一了，一定按自己的实力获得同桌。”
“有这样的觉悟很好，加油啊，我还是挺相信你的。”
“好的老师，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的希望。再见老师。”谢桉说完乖乖的往办公室外走。
走到教室外面，那根绷着的弦才放下了。这侦察兵也不是谁都能干的，太考验智商了。
在办公室里的曹岳还在想，自己的教育成果还是挺明显的，起码提高了学生的思想觉悟。均分倒一的宿命说不定很快就改变了。
回到教室，他把这段对话一五一十的演绎给陈礼淮。
“你都不知道有多惊险......”
陈礼淮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便走出了教室。
放学后，闻见声走出校门。
她知道陈礼淮在她身后，但奇怪的是，他也不跟上来，总是跟她隔着一小段距离。
走到状元书店的那条街，闻见声站在路口等绿灯。
陈礼淮缓缓走到她身边。
闻见声侧头看他。
他说：“我想好要什么补偿了。”
她问：“是什么？”
他伸手指了指她书包上两个挂件的其中一只：“我要这只狗。”
闻见声笑了，卸下书包的肩带，边拆边说：“这是狼！”
陈礼淮伸手接过，仔细瞧了瞧：“就是狗。”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因为，这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这还差不多。”
她笑着看他，没想到这份礼物兜兜转转还是到了他的手上。
“干嘛这么看我？”陈礼淮对上她的视线。
闻见声浑身像被刺了一下，慌忙解释：“什么怎么看，我一直都这样啊。”
陈礼淮盯着她浅笑一声，没说话。
绿灯闪，两人就要分路而行。
“明天见。”她抬起手挥了挥。
“嗯。”陈礼淮看着她，若有所思。
闻见声踩着欢喜的节奏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望着今晚的月光，很亮很圆满。
放下书包，陈礼淮就拿起手机给陈裕宽打去电话：“爸，我们家在拾光花园有没有房子，我想住那儿，学习方便。”
陈父想了想：“我记得以前跟风买了两套吧，不过一套就二百来平，小。”
“够我住了。”
“行，明天我叫人去打扫，晚点把房子和密码发你，你挑一挑看要住哪套。”
“行，挂了。”
陈裕宽知道他儿子的脾性，从小到大从不惹祸，既独立又自强，平时自然是能纵着就纵着。
再者，自己这些年出差也多，也算作对他的补偿。
小企鹅忽然响起甘露的提示音，闻见声立刻放下手里的书，打开电脑。
【陈礼淮：我要搬到拾光花园了。】
闻见声坐直了身体，有些激动地打字回去。
【闻见声：真的啊？】
【陈礼淮：说不定我们就成邻居了呢？】
【闻见声：我们家住十六栋，你呢?】
【陈礼淮：你猜。】
【闻见声：不猜。】
陈礼淮摩挲着手里的挂件，笑了。
闻见声感受到有一种像雾一样的东西在心间环绕，薄薄的，却足以让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太一样。
夜晚，月亮碎在窗玻璃上。一夜好梦。
周五的颁奖典礼在小报告厅举行。
四个人站在后台等待，聊天。
谢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臭屁道：“怎么样，哥们今天帅不帅！”
汀夕一中有两种校服，一套是普通的款式，一套是衬衫制服。
平常学校不允许穿衬衫款，只有到这种颁奖或者公开课的时候才允许学生穿。
今天他们四个人都穿的是衬衫款，走在路上频频惹眼，全然一副青春靓丽的模样。
闻见声再次看到陈礼淮穿衬衫的模样，眨眼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悸动的夏天。
温月看他一眼，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没想到还挺上心。”
谢桉捂着自己的心口：“虽然这颗心被伤害到了，但是有颁奖典礼的话，我就稍微原谅一下了。”
闻见声刚准备捧捧场说他今天帅，陈礼淮就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提醒她：“领结歪了。”
“哦。”闻见声看了他一眼，这个动作让她有些脸热。
随后快速走到镜子面前整理了一番。
等她回过头来，发现陈礼淮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歪了，于是她笑着指了指：“你的领带也歪了。”
陈礼淮朝镜子看了一眼，向前走了一步走到她面前：“你帮我弄弄。”
闻见声心跳如雷：“我不会。”
她是真的不会，甚至是一点理论知识都没有的那种。
但是陈礼淮的气息近在咫尺，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脑子怎么运转的，开口说了句：“如果是像系红领巾一样的话，我倒是可以试试。”
陈礼淮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不禁低头轻笑了出声。
傻得可爱。有点喜欢。
“你说得对，一样系就行。”陈礼淮单手扯下自己的领带塞到她手上：“试试？”
闻见声本来还有些紧张，这个距离真得太近了，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柠檬和香草的味道。
忽然陈礼淮的喉结微微动了。她瞟了眼那处凸起，慌忙挪开视线，耳朵已经烫了起来。
或许是太紧张，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她像是跟这条领带杠上了，渐渐地抛去了心中的杂念，专注在手头的这件事情里。
陈礼淮一秒也没管他的领带，眼神就没从她脸上离开过。
她用了点儿力把领带往前拉。
“啊。”他低哑地闷哼了一声。
闻见声懵懵地抬起头，眼睫扑闪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手劲大了。
“……轻点。”他目光低垂，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她的脸更红了，像傍晚被霞光烧透的云。她抿了抿唇，垂下眼，连呼吸都放轻了，指腹小心翼翼地重新施力，生怕再弄疼他。
他低着头看她。少女低眉顺目的样子，认真得像在完成一件极重要的事，睫毛微颤，鼻尖沁出细密的薄汗。他忽然觉得有些贪恋这份笨拙又专注的触碰。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轻轻交织。
“好了！”她忽然收手，如释重负地退开半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热意，眼神却亮晶晶的，像完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使命。
他看着她，嘴角极慢极慢地弯了一下。对上她的眼神，他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
闻见声趁他站起来的瞬间仔细看了看：“是不是有点怪？”
陈礼淮随意扫了一眼：“挺好，我喜欢。”
他说他喜欢。
这句话落进她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她自己都按不住。
她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一种猛烈的、让人眩晕的悸动随即蔓延开来。
她快醉了。
谢桉眯了眯眼睛看向温月：“领带歪了难道不是直接挪一挪调整一下就好了吗？”
温月耸了耸肩：“不知道啊，可能陈礼淮追求完美吧。”
看着陈礼淮那个丑丑的领带，谢桉嗤了一声，他追求个屁的完美。
孔雀开屏，没安好心。
“二等奖获奖名单，高一一班的......”
听到主持人的声音，闻见声回过神来。
四个人走上领奖台，拿着奖状和奖品，拍下了第二张属于他们的合照。
几人都把东西放在胸前。只有陈礼淮不一样，他单手拿着，特意把手里的东西向左偏了偏。
就一个下午，涌向陈礼淮的示好陡然多了起来。连着几天，要联系方式的人一个接一个，有的甚至是其他年级的，但他还是老样子，一个都没理会。
过了几天他才知道原因，原来是获奖的合照被展示在了校园的文化墙上。
路过驻足的人都疑惑：“陈礼淮这个领带谁系的，他怎么也不遮一遮？”
另一个人指着图片上的闻见声说：“我觉得陈礼淮和她莫名很配，有点夫妻相！”
“真的假的，我看看我看看！”
“他俩长得倒是不像，但确实是出奇的配。”
“是不是！”
“是不是他俩偷偷亲嘴了？”
“Big 胆！”
……
开学快一个月，汀夕一中的节奏一直不快不慢，让高一的学生们有了种舒适的错觉。
“来，说个事儿。”曹岳用书敲了敲讲台桌面。
谢桉看着他，心想，再有活动他才不参加了。
奖励的那个笔记本薄到当枕头用，他都分不清自己是枕了还是没枕。
“月底九月考，好好准备一下啊。”曹岳推了推眼镜，“不希望再看到倒数第一落在我们班。”
“那还要换座位吗？”底下有人问了句。
曹岳回答：“每次月考完之后都会换。”
“鉴于找我说同桌这个事情的人很多，所以改了个规则，全班第一可以自己选座位和同桌，其他人不变。”
此话一出，班级里一阵惊叹。
陈礼淮盯着前方，没什么表情。这主意是他提的，很明显，他赌对了。
闻见声撑着脑袋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下次的归处在哪里。
下课后，季浔忽然抬头问她：“如果我下次选你当我同桌，你会同意吗？”
闻见声愣住了，她没想过他还想和她同桌。
她仔细想了想，其实是不愿意的。
要是按排名排座位，她其实有一点概率和陈礼淮再次同桌，哪怕概率极小，但也是有的。
但如果被他选了，那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其实跟他做同桌确实也能学到不少，但她心中更偏向于那点渺茫的希望。
她违背不了自己的心。
她正准备开口，陈礼淮把手上的笔一甩，先一步起身叫住她：“闻见声，有事，一起。”
她匆匆抬头看向他，应了声：“好。”
季浔却没放弃：“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陈礼淮站在他身边，睥睨着他，嘴里的话说的轻飘飘：“你凭什么觉得你下次还能第一？她也没有义务要回答你的问题。”
季浔温润的表情松了一瞬。
没听他回话，陈礼淮就略过他走了。闻见声跟在他身后，觉得怪怪的。
走到教室外，没等她想明白，陈礼淮忽然转身。
她猛地顿住，脚下踉跄了半步，差点又要撞进他怀里。
“你刚才准备答应他吗？”他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像是随口一问。
闻见声实话实话：“有点纠结。”
“但……”她话还没说完。
“哦。”
陈礼淮双手插兜，眼神已经飘向别处，下颌微微绷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有点纠结，呵。
合着还是被人蛊惑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补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