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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小同学 闻见声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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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点好菜,菜单刚搁到桌角,王叔就晃悠悠过来收了。
他目光一落,立刻注意到闻见声窝在木头椅子里,羽绒服鼓鼓囊囊裹着,拉链拉到下巴,像只蹲在草丛里过冬的小兔。
王叔忍不住弯了嘴角,拿走了菜单:“小同学,穿得怪暖和的嘞。”
他语气拖得长长的,像是灶台边熏出来的热乎气。
陈礼淮靠在椅背上,眉眼一松,等王叔走后,跟着慢悠悠地学:“小同学,穿得怪暖和的嘞。”
他刻意把那句方言咬得更软了些,说完又偏头去看闻见声,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好不容易把这事儿从脑子里按下去,被这么一提,又浮了上来。她泄了口气,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被戳破的气球:“有这么明显吗?”
她语气闷闷的,带着点小小的不甘心。眼神飘向别处,又忍不住偷偷瞄他一眼,好像在等他否认,又好像明知道答案。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声:“嗯,明显。”
她又鼓了鼓腮帮子,闷声嘟囔:“行,我认。”
陈礼淮听见了,但就是特想逗她:“小同学,你是‘忍’啊还是‘认’啊?”
闻见声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一脸认真:“认!”
他没说话了。
闻见声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你别叫我小同学了。”闻见声语气软了下去,有点不好意思。
“没听清啊小同学。”陈礼淮停不下来,“再说一次,小同学。”
她微蹬他,没什么威慑力:“你好烦。”
“你烦我?”他假装叹了口气,“我好伤心啊。”
“哦。”
“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可能吧,不确定。”
……
一顿饭完,陈礼淮的身份倒降一级。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乱七八糟叽叽喳喳地“闹”,闻见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他的声音和气息环绕,但这也是她第一次觉得,陈礼淮这么鲜活。
这种鲜活是别样的,是奇妙的,是区别于一切的。
她很幸运的找到了他的这一面。
她也意外意识到,他的每一面她都喜欢。
不论是聪明的,傲娇的,帅气的,敏感的,还是诙谐的,她都喜欢。
她悄悄弯了弯唇,原来自己已经见过他的这么多面了。
……
“我还是你的好朋友吗?”他偏过头来看她,嘴角压着一抹坏笑,故意把“好”字咬得又重又长,眼里的光晃晃悠悠的。
“别问了。”她把脸扭向一边,假装在认真研究路边的树。
“就要问,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他凑近一步,手指在她胳膊上轻轻戳一下,又戳一下。
偏偏闻见声今天穿得多,实在是没太感觉的到。
她终于转回头,声音从扬起的下巴里漏出来,带着点拿他没办法的纵容:“是是是!”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他问。
“没有。”她语气轻短,眼神乱飘。
他笑了一声:“好。”
话音未落,夜空中猛地炸开一朵朵烟花,赤金、靛蓝、胭脂粉,在黑色的天幕上倾泻而下,
以猝不及防的速度绚烂得让人连眨眼都舍不得。
像银河倒挂,又像碎钻泼洒。
闻见声循声抬头,目光一下被拽进那片流光溢彩里,瞳孔里映着明明灭灭的光,嘴里不自觉地轻轻“哇”了一声,带着点孩子气的惊叹:“好美啊。”
陈礼淮却没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天空。
他微微侧过身,朝她又靠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浅淡的笑意,从她耳畔落下来:“元旦快乐。”
她这才回过神,转过头来看他。烟花正好在头顶炸开最大的一朵,金红色的光映进她眼底,一闪一闪的。她弯起眼睛:“元旦快乐。”
夜空中的烟花还在继续,闻见声回到家之后,蒲英和闻名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饺子在锅里。”
她看着他们俩,笑了:“知道了。”
另一边的陈礼淮推开家门,屋里一片沉沉的暗。他心里没太大波澜,顺手带上门后,他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几条未读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是父母发来的。
一条下午就到了:“笨笨,晚上记得吃顿好的。”
隔了几小时又跟了一条:“天冷,别熬夜,早点休息。”
最后一条是语音,他点开,付瑞雪的声音从听筒里淌出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元旦快乐啊儿子,我们这边一切都好,你不用挂念。”
他回:知道了,元旦快乐。
陈礼淮的父亲如今已是金融圈里举足轻重的人物。银行、证券、股权投资,他深耕多年,手中牵着一整张庞大而缜密的资本网络。
而近几年,凭着金融资本的底气,他开始大举进入房地产开发与投资领域,声势不小。
外人看来,他正处在风光最盛的时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也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风光背后,是密不透风的日程,环环相扣的决策,和几乎不曾停歇的奔走。
相比之下,他母亲付瑞雪的路子则是另一种质地,但也同样忙碌。
她是国际奢侈品集团的高管,掌舵着多个顶级时装与珠宝品牌。
早年从欧洲顶尖设计学院毕业后,她慢慢从创意端转向品牌运营与管理,如今正是事业上坡,渐入佳境的时候。
陈礼淮以前也不理解过,甚至生气过,可是后来他也渐渐的明白了,有时候得与失并存。
原本以为这个元旦他又是孤身一人,但还好,他遇见了闻见声。
还好,他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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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结束,两人又恢复了并肩上学的日子。
闻见声还是那样,上课,写卷子,改错题,如此循环往复。陈礼淮也是如此,只不过偶尔会在课间分神半秒,看一眼旁边人低垂的睫毛,然后再低头继续写自己的。
日子像被冻住的河面,看着纹丝不动,底下却有什么在悄悄地流。
期末成绩出来的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教室里一阵轰动。
谁都没想到,次次班级、年级第一的陈礼淮这次竟然掉到了班级第二十名,年级排名更是不用谈,远不如从前。
平常次次满分的数学成绩这次竟然还不到一百分。
闻见声站在班门口张贴的成绩单前,欣喜地查看了自己的成绩,还算不错,分数和排名基本算稳定发挥。
她下意识的看向纸头的名字。班级第一,李钟钟。第二,季浔。
前面的排名都没有陈礼淮的名字,闻见声整个身子一愣,她先是怀疑自己看漏了,然后又在想是不是学校系统出问题了。
她不顾人群的拥挤,用手一个字一个字的指着成绩表往下找,终于在成绩表里看到了陈礼淮的名字。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她前前后后的看了好几次。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旁边的温月和她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
陈礼淮向来不爱看成绩表,一看人多,他更是没往前去。
他弯唇想着,闻见声肯定会帮他看的,到时候问问他的小同桌好了。
闻见声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转身,向前走。
陈礼淮余光看到她回来,指尖一松,手上的中性笔在试卷上滚了半圈,“啪”地跌在桌角。他抬手随意拨了拨额前碎发,指节分明,动作懒散得像刚睡醒。
他微微偏过头,嘴角噙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目光半垂着,正好落在闻见声一步步靠近的鞋尖上。
可刚看见她的表情,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窗外午后的光斜斜打过来,在他眉骨下方落了一片浅淡的阴影。
“怎么了?没考好?”他一改方才的随性姿态,眼神里的真挚不是骗人的。
“不是……”闻见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你又吃褪黑素了?”谢桉完全没有闻见声的含蓄,看到成绩就火急火燎地冲到陈礼淮身边,“你长这么大人了,智商也不低,褪黑素还能误食第二次啊?”
这会儿他倒像个家长似的,对陈礼淮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陈礼淮不傻,很快便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可这次,他自认为没有任何失误。
于是,他持着怀疑的态度走到班前查看情况,其他的分数都很正常,唯独数学只有九十分。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很快就有了结论,如果把选择题的分数去除,正好是这个分数。
这次“意外”,多半不是意外。
他安安静静回到座位上。
谢桉还在焦急的等待他的回答:“不是,到底怎么了?”
“没发挥好呗。”他倒是淡定。
谢桉刚想接着说,可对上陈礼淮的眼神他立刻就懂了:“行,学霸无需多言,控分,我懂。”
他故意大声说。
闻见声自然也看出点玄妙,小声在他耳旁轻说:“你不会被陷害了吧?”
陈礼淮克制住想摸摸她脑袋的冲动,学着她的语气轻声回:“我不确定。”
闻见声默默点头:“那肯定要查清楚!不能被人陷害了,说不定还有第二次呢!”
“这么相信我啊?”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毫无回避。
闻见声动了动嘴角,呼吸乱了节奏,但还是把自己摆在朋友的这个位置:“那当然,我相信你。”
陈礼淮心中的这个猜想一直在他心里起伏,如果要谈“陷害”这个词,那真的很没必要。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期末考试而已,哪怕是害他得全校倒数第一又能如何?
可这件事情又蹊跷的不像话。
意料之中,陈礼淮被曹岳找去谈话。
“这次怎么回事?”曹岳神情严肃,“你飘了是吧?”
陈礼淮也不拐弯抹角:“我想看我的数学答题卡。”
曹岳睨了他一眼,起身去数学老师那里给他找,边走嘴里边嘟囔教育:“这次考成这个鬼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对数学老师有意见。门门三位数,就数学两位数。你们数学金老师那可是全国都有名的,你们这些孩子真是不懂……”
拿到答题卡,曹岳也没看,直接递给了陈礼淮。
简单扫一眼,果然如陈礼淮所想,他的选择题出现了问题。
他这张答题卡上所有的选择题都被擦的一干二净,仔细一看,还能看到曾经填涂的痕迹。
曹岳得知情况,立刻接过答题卡看,随后愤怒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教了二十多年的书,第一次碰到这样的鬼!”
他推了推眼镜,平了平语气:“你先回去吧,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陈礼淮也没多说,转身便出了门。
成绩这件事情他一直不太在乎,他不会永远是第一,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做到他的最好,一直是他对任何事情的态度和准则。
这一次,如果不是闻见声的那番话,他大概也就这么过去了。
大不了下次考回来就是了。陷害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他不信有人次次都做,还次次都能做成功。
可闻见声劝他查清楚,还说她相信他。那他就无条件无代价的去查,去弄清,不辜负她的信任和肯定。
这件事来的突然,在班里也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有人猜他是故意的,也有人猜他是失误了,再有也是猜有人嫉妒所以他被陷害了。
但除了陈礼淮和他身边的人,没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事情的结果当天晚上就被调查出来,只是证据不明。
调查走廊的监控发现,答题卡被放进年级组的办公室后,有几名学生进来过。
但最可疑的还是放学铃响后进去的季浔。
其他学生进去后都有老师在场,唯独季浔进去时,老师们都下班了,保安也没有过来上锁。
办公室内没有监控,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没有证据地随意指认一个人,校方不可能这样做。那事情便陷入了僵局。
这个消息从小道传出,班级里又掀起了一阵激烈的讨论。
“你们觉得是谁啊?”
“该不会真是那谁吧……”
季浔坐在位置上写题,额头上浮上了一层厚厚的汗珠。
写不出来,他写不出来。太吵了,周围太吵了。
于是他换了一题,继续思考。
他越想让自己平静,呼吸就越急促。
忽然。
“季浔,你跟我来一下。”曹岳出现在班门口,除了推了推他的黑色眼镜,就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动作。
在季浔看来,这是冷漠,是审判,甚至是控诉。
闻见声带着打量的眼神朝季浔出门的方向看去,随后又悄悄偷瞄了一眼陈礼淮。
真相似乎,呼之欲出。
几位有关的学生被统一叫到空教室问话,每个人都带有不同程度的紧张。
毕竟长这么大,他们终归只是个学生。
一个人一个人的问,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被接连问出。季浔几乎要站不住,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和压力。
这时,他的脑海里却还在想,办公室里没有监控,不会有人知道是他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只要自己藏得好,就一定不可能被发现。
被几双眼睛同时盯着,季浔再也撑不住,浑身忽地开始疯狂颤抖,脖子像被人掐住,就连呼吸都像被止住。
“我……我……”
“季浔?”
“我……”
几位老师互相对视一眼,继续说:“你进办公室做什么了?”
季浔被这个问题逼的崩溃,尖叫一声:“是我!”
……
他压力太大了,终于还是承受不住。
此刻,季浔忽然松了一口气。那点鬼迷心窍,倒让他解脱了。
失去年级第一的头衔后他并不好过,家里每时每刻的口舌压力让他喘不上气。
这样的结果就是,只要听到父母的声音,他就会在心中积火发怒,每天只能靠体力朝外部发泄,渐渐的,对人对事甚至对无关的东西,他都要发怒一番。
最后,季浔被记过停课。
他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暴风骤雨,却再也不害怕了。做这件事情之前,季浔也没想清楚,但后果他清楚的明白。
可他还是做了。
或许,这是他给自己的慰藉吧。
事情的真相被公布在公告栏上,过程和处分结果写的清清楚楚。
由于假期安排,本来打算重新安排的考试最终还是取消,考试结果只是把季浔的作废,其他的不变。
闻见声站在公告栏前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好的结果。
夜幕降临,放学铃声响起,属于他们的假期正式开启。
闻见声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望了望熟悉的街景,事情好歹也是过去了。
她看向身边的陈礼淮,想说些什么,转头却发现他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她直白问出口,“放假了还不开心。”
“不开心。”
陈礼淮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成绩排名,他当然不是在乎这个,他在乎的是自己没有选择同桌的权利了。
闻见声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同桌了。
想到这儿他就窝着一股烦躁的劲在心里。
他不开心,很不开心。
陈礼淮:害的我不能和声声做同桌了,你满意了吧!



闻见声:放假了咋不开心?
陈礼淮:你也不管我开学之后的死活啊

(一哭二闹三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