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好好吃饭》轻叶子

5、柳笙繁：喜欢是真的，但生活依旧还在继续。 一天之内遇

　　　“零零”床头的闹钟不厌其烦的响起。
　　温暖的阳光，斜斜的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柳笙繁躺在浅绿色的床上，迷糊的用手按灭闹钟，浅眯了一下眼，掀开身上浅绿色的被子。

　　下床穿上毛茸茸的拖鞋，从床头接了一杯温水一饮而尽，伸了伸懒腰，所有疲惫和困顿一扫而空。

　　柳笙繁已经在家里休息好几天了，这几天她一直控制着饮食，每次都点到为止，不饱不饿，刚刚好，原来总是肿胀酸涩的胃，也渐渐变得平和，后面镜子里已经带有一点红润的面颊。

　　她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镜子中的小人也立马回她一个微笑的表情。

　　亲爱的小姑娘，过了今天，应该就要放国庆，到时候挣钱计划就要启动了，今天晚上再给她打打气，让她勇敢往前冲。

　　洗漱完，柳笙繁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8点整，距离9点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双开门的大冰箱里，放着许多应季的蔬菜，柳笙繁很少在家做饭，早上公司附近有卖早餐的，中午有食堂，下午有楼下的小吃街。

　　哪怕就是这样，她还是一有空，就把冰箱里填的满满登登，因为她感觉，这不仅仅是填满冰箱，也是填满她空虚的内心。

　　有时候，时间长了，蔬菜蔫巴巴了，牛奶也过期了，肉已经躺在冰箱过了一个年了。可真能让她开始清理的时候，她又开始舍不得了，舍不得这些好东西给丢掉，舍不得被浪费。

　　就像小时候得不到的东西一样，哪怕以后长大了拥有很多很多，也会愧疚的挥霍。

　　后来她是怎么解决的？

　　她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一个容纳垃圾的容器。
　　把所有的舍不得的丢掉的东西通通做成大杂烩，腐烂怪异的味道在她嘴里蔓延，哪怕就是这样，她还要强迫自己吃下去。

　　后来每次吃完，她都会上吐下泻，日复一日重复着折磨。

　　装在塑料袋里的番茄，已经糜烂大半，柳笙繁掂起塑料袋，想起亲爱的小姑娘，

　　自己以前究竟在做什么？如果小姑娘知道长大以后自己明明已经脱离了痛苦的生活，还这样作践自己，还会期待长大吗？

　　这一刻柳笙繁想明白了，胃不是垃圾桶，没必要把什么都往胃里塞。

　　下一秒，腐烂的番茄被她随手扔到垃圾桶。

　　亲爱的小姑娘，连你都这么努力的拯救自己，我也不会放弃自己。

　　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一会，她才把自己的早中午便当做好。

　　公司的写字楼下，人来人往。

　　柳笙繁步入大厅，静静的站在电梯旁。

　　高跟鞋踩踏在瓷砖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还没等柳笙繁转过头去，就被人从后面熊抱住。

　　“小繁繁，早上好啊！”身后传来同届入职的林海雅慵懒的声音。

　　“海雅，早上好…”柳笙繁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海雅手里的包子堵住了嘴。“你最喜欢的雪菜包子，不用和我客气。”

　　柳笙繁转过头，就看见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大波浪美女，毫无顾忌，没有形象的大口嚼着手里的包子。

　　精致的美眼顾盼生姿，小脸略施粉黛，更衬皮肤白皙。

　　柳笙繁吃完嘴里的包子，顺手接过把林海雅的小皮包，从里面拿出湿巾让她一会吃完包子擦擦。

　　“小繁繁，这两天休息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神清气爽？”

　　“是的，休息了两天，感觉精神都好多了，以前总是萎靡不振。”林海雅不知道她暴饮暴食的事，她不想自己那副模样被自己的好朋友看到，以前上班，她情绪崩溃发泄的，吃东西的时候，为了不被发现，她甚至会躲在厕所里偷偷吃。

　　后来她红着眼睛回到办公室，面对好朋友的关心，她只会笑笑，找理由掩盖过去。

　　“小繁，你听说没？今天信职校区那个许经理调到咱这边了。”

　　“好好的，怎么来咱这边了？”柳笙繁疑惑。

　　柳笙繁入职的是一家专升本机构，工作内容就是负责机构宣传和招生。

　　工作三年，她的业务能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正常完成业绩。

　　这个机构的总部在芝城，公司每年年会总结，排名第一的就是许经理负责的信州职业技术学院。

　　柳笙繁不大关注这些，毕竟和自己没啥关系，自己也做不到像别人那样业绩这么好。

　　按理说不该呀，柳笙繁她们所在的这个校区，属于垫底以下的，每年总部派送的任务，总是勉强达标，甚至找补才能通过。

　　销冠跑到她们这个偏僻校区来干什么？

　　“还能因为啥？咱们这边的业绩迟迟搞不上去，总部那边急了吧！”林雪雅叹气，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许经理还不知道该怎么折磨她们呢？

　　“许经理如果来了咱这边，张经理怎么办？”柳笙繁想起自己原来的经理，那个笑起来脸圆圆的姐姐。

　　“调到其他省去开拓市场了。”
　　“哎呀，忘了昨天你请假了，不知道也正常。”林雪雅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推门进入办公室，就见办公室的李姐站在过道里通知“所有人，10分钟后去大会议室开会。”

　　看了一眼门口立着的两人，眼神示意她们回到座位。

　　到了大会议室，柳笙繁照例找一个边角坐下。

　　等人都到齐，办公室厚重的玻璃门被从外面推开。

　　进门的男生，身高腿长，宽肩窄腰，身穿浅蓝色西装，精心打理过的发丝轻扫着眉尾，嘴角含笑，狭长的眸子里带着从容与自信。

　　“大家好，我是许辞洲，担任长职校区这边的经理……”

　　“话说，这位许经理看着挺精神，挺帅的。”林学雅小声的喃喃。

　　柳笙繁错愕的看着笔记本上划痕，神情恍惚。

　　许辞洲，这个名字好熟悉，真的是他吗？不太可能吧？枕城离海城这么远，他怎么也会在这里？

　　初中时那些恶劣的男生调笑的话，现在依旧历历响在耳边。

　　“破锅配破盖，天生一对破烂。”

　　“你和柳剩饭绝配，她是剩饭，你俩在一起，你就是要饭的，哈哈。”

　　……

　　柳笙繁身体应激的颤抖起来，明明自己已经跑这么远了，逃离了曾经那些所有的不堪，生活一切都在变好啊，可是往事为什么依旧不肯放过她。

　　“小繁，许经理问我们话哪？”林雪雅焦急拉了拉她的衣角。

　　柳笙繁失神的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抬头对视上许辞洲探究的目光，略带慌乱的低下头。

　　“下午柳笙繁和林雪雅跟着我一起去长职的校园，做一下推广。”许辞洲收回目光，继续在台上用PPT分析了今年这一季度的任务差额。

　　“唉”
　　“唉 ”
　　林雪雅一声接着一声的唉声叹气。

　　“小繁，你说许经理不带别人，偏偏带咱两个业绩销售最垫底的出去宣传，是不是敲打咱们的？这两年就业环境不好，到时候如果辞退我，我都不知道该去哪找工作。”

　　“别想那么多，又或许是传授咱俩一些经验吧！”柳笙繁心里没底，只能加快手上的码字速度。

　　一晃时间到了下午，柳笙繁早早的把今天的任务完成，去仓库里，拿好了宣传材料，等一会下班，跟着去校园里宣传。

　　“大家休息一会，许经理给大家点了奶茶。”李姐指挥着人把奶茶放在空闲的座位上。

　　“小繁，你怎么不拿？”李姐问道。

　　“姐，我不喜欢喝奶茶，就不拿了。”柳笙繁好不容易才吃好中午饭，生怕再因为喝一杯奶茶，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了。

　　“柳笙繁，许经理让你一会有空去他办公室。”同事小苏拿着奶茶传达。

　　“好”柳笙繁应声。

　　“这两张加班表，你拿去和林雪雅填一下，今天去校园宣传也属于额外加班。”柳笙繁接过点了点头。

　　“柳笙繁。”
　　就被许辞洲叫住。
　　“你这个名字很特别啊！好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以前改过名字吗？”男人紧锁着眉，狭长的眼睛里带着探究。

　　“没有”柳笙繁下意识的撒谎了，她可以和以前狼狈的自己兮兮相惜，但不代表她想和曾经痛苦经历里出现过的人牵扯太多。

　　现实里哪有那么多久久别重逢的兮兮相惜，如果有也不是他们这种，更何况，他们两个有意无意的见证过彼此最为狼狈的模样，合该，老死不相往来，把秘密尘封。

　　或许他也在试探，他这样成功的人，恐怕也和她一样，对曾经的往事避之不及，不想为人所知。

　　下午进行的校园宣传很顺利，许辞洲没有像她们想象中的那样为难她们。

　　安城在冬天黑的格外早，安城的人民不喜欢夜生活，天一抹黑，除了极个别繁华的夜市，其他城市的街道，空无一人。

　　在校园里宣传完，柳笙繁把剩下的材料放到包里，准备明天带回公司。

　　“天太晚了，那两个女孩自己回去不安全，我送你们吧！”许辞洲说着，去开自己的车。

　　“许经理怪好嘞，正好省了打车的钱。”林雪雅有点儿小雀喜。

　　柳笙繁只是勉强的笑了笑，没说话，她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胃里好饿啊！明明前不久才吃完饭，但她依旧好饿，她好想大口吃东西，胃里好像有把火在燃烧。

　　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脑子里不断闪现着楼下小吃街各种各样美食的样子，口中的唾液在疯狂分泌。

　　林雪雅的家比较近，到了地方嘱咐“小繁，到家以后给我发消息。”

　　柳笙繁点了点头，挥手和她告别。

　　寂静的车里，柳笙繁紧靠着车窗，微凉的清风吹乱了她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神色，看着外面不断闪现倒退的路灯，她的思绪也跟着飘散。

　　一道急促的铃声响起。

　　“雨停滞天空之间
　　像泪在眼眶盘旋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
　　……”

　　“抱歉，介意接个电话吗？”许辞洲清冷的声线响起。

　　“你随意。”柳笙繁不甚在意，继续紧盯着窗外。

　　心里却默默念起了这首歌后半段的歌词，五音不全的她记得这首歌，有时候听到，甚至可以顺着唱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这首歌的原因，她忘了，可能是因为一个人，也可能是单纯喜欢这个节奏。

　　“好你个卫漾，来安城了，竟然才通知我，真不拿我当兄弟。”

　　“这才对嘛，晚上咱们聚聚，叫上其他几个兄弟。”

　　“海威酒店对吗？”

　　“好，今天不醉不归。”许辞洲和电话那头的卫漾调侃着。

　　柳笙繁从一开始听到“卫漾”名字的疑惑，到震惊再到恍惚。

　　真的是他吗？

　　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卫漾的名字，时隔多年，哪怕她拼命的留存着少的可怜的回忆，但依旧抵挡不住时间的磨平。

　　明明前不久她还能记住他的身形，只是仅仅几天过去，她又好像忘记了很多。

　　她这是怎么了？明明没有实际证据，证明电话那头的人就是卫漾，但她的心里却十分的笃定，一定是他，她的心跳认出了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许辞洲的电话挂断，车厢里又放起了刚才的音乐。

　　“卫漾最近还好吗？”柳笙繁无意识的喃喃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找补“嗯 我以前也有个高中同学叫这个名字，猛然间听到我这个名字，还以为是他。”

　　“抱歉啊！”

　　“没事儿，我和他都是在枕城懿书初中上过，后来也是直接升到了这个学校的高中，你那个朋友在哪上的？”许辞洲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安静的女生。

　　“我都没听过你说的那几个地方？应该是我记错人了。”柳笙繁越解释越慌乱，手脚开始冰凉。

　　“我这个叫卫漾的朋友，他过的挺好的。高中毕业以后，高分考入东城那边的工业大学，毕业以后，南城那边需要技术骨干，他就定居在了南城。”许辞洲自顾自的说着。

　　“南城那边的天气好，四季如春……。”柳笙繁想起高中的时候，曾经从一本课外的书上，知道了这个城市，当时她还在，以后自己要逃离这个家以后，就去那个城市。

　　只是后来她哪有这么多选择。

　　柳笙繁静静的听着，嘴角洋溢着笑，哪怕已经知道两人之间不可能再有其他交集，在她的心里依旧为他感到开心。

　　卫漾，哪怕时间已经磨平我对你的思念，曾经那些彻夜难眠的爱恋也已变得模糊不清，但多年以后能听到你过得很好，我依旧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柳笙繁呼出心里的浊气，往事如烟消云散，她好像也没那么执着了。

　　时间在推着她向前走，以前她放不下，可能是因为没长大，现在她已经长大，没有那么执着要什么结果了。

　　感情啊！遗憾才是常态嘛，哪有那么多念念不忘，每天的日子都要过，每天的饭都要吃，怎么可能会因为时刻念叨着一个人，什么都不做了。

　　喜欢是真的，但生活依旧还在继续，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