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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蠢系统 小花扇了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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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扇了扇翅膀,轻轻抖动着,寂巫祈听见腰间的银铃晃动,眨眼的功夫没了小花的身影。
“累了?”庭植的声音冷清短促,寂巫祁知道他说的是小花,声音带着笑嗯了声,“好吃还贪睡,懒。”
“你养的?”
“我养的啊,”寂巫祈低头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随意地拨了拨银铃,随口问庭植还抓妖吗?
“你认为,修士为何要抓妖?”
为何要抓妖,寂巫祈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出生在修士世家,又或许因为他没想过其他选择,于是答案显得没那么认真,“匡扶正义?”
“又是你父亲讲的?”
“哦,这倒不是,”寂巫祈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白净的牙,“说书的都这样讲,行侠正义,飞檐走壁!”
中二。
“不论人妖,皆有善恶之分,”庭植抬头看了眼外面,天色渐黑,他盯着有些模糊的景色,若有所思。“善非尽善,恶无全恶。”
“恶无全恶,”寂巫祈笑着,顺着庭植的视线看过去,“谨遵教诲。”
庭植转过头 ,一双凤眼淡雅出尘,他神情倦漠,眼底却漾起波澜,“寂巫祈,”
声音不大,却听得人心底一颤,庭植细细地看向那张脸,张扬狂狷,压不住的少年心气,“你信天命难违吗?”
很轻的一声笑道出他的回答,寂巫祈恭恭敬敬地朝庭植拱手作拜,话却大逆不道,“若天命难违,那我要做自己的天命。”语气不复往日松散,寂巫祈抬头望向庭植,那双眼无喜无悲,安静地注视着自己。
“师尊…”刚出声就被打断,猛地一阵风闯开紧闭的门,寂巫祈瞬间警惕地看向来者,那人倚着门,掀了掀眼皮抬眼看向师徒二人。
“壹伤?”寂巫祈皱眉,他怎会找来?
庭植好似不意外,平静地看了一眼,“进屋,把门关上。”
壹伤照做。
像招待客人那般,庭植给他倒了杯茶。“多谢。”壹伤垂眼看着茶水冒出的热气,水汽蒙蒙。
“你知道他的骨竹从何而来吗?”庭植的话直白,壹伤听了,没有意外和波澜,沉默着,像是不会说话。也没人催促,寂巫祈观察他,庭植在等。
壹伤肯来,便有非来不可的理由。屋内的人心知肚明。
“也是修士,具体的,我不清楚。”壹伤说这话时,眼底闪过痛苦,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看向对面的师徒二人,表达自己的来意。
“我不该留于此地,劳烦二位毁掉此物。”壹伤说,“邪物致死,他不能死。”
前言不搭后语,但师徒二人听明白了。因为壹伤找对了人。
骨竹滋养人魂,是要付出代价的。谷寺角的嗜睡,记忆的残缺,脾性的无常,无一不在证明。
“你也会死。”庭植看着他,开口说了句,壹伤平淡地接受,他说,“早死了。”
“你是故意的?”庭植盯着男人俊朗的脸,道出心中猜想,“谷寺角如今的情况,旁人见了,不会牵扯到妖。他不说,不会有人知道你是妖,也不会有人知道太子殿下被妖纠缠。”
“更不会有修士来,所谓的捉妖。”
和原剧情是截然相反的存在。庭植面上不显,心里骂了句蠢系统。
听到这话的壹伤没否认。他只有这个办法了,“是与不是,不重要。”起身的瞬间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滚烫的热水落在手背,壹伤愣了愣,另一只手拨正茶杯,说了句“抱歉。”
太子寝宫内,谷寺角艰难地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未曾变化的床帐。他长呼一口气,撑着手臂半坐起身,他习惯性地看向一旁,再收回视线。
“又梦见你了。”谷寺角仰着头,闭着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气。“你怎么还不回来,”
踩着皮毛毯,谷寺角抬眼向窗前的那片竹子,最左边的第二根。他很少有这样清醒的时候,也许是下过雨的缘故,晚上的风夹杂着草木竹香,他走过去,抬手就能碰到那根竹子。
竹叶上有小水珠,滴在谷寺角的手背上,像一朵花开在上面。谷寺角勉强地笑了,“你睡多久了,该醒了吧。”
风搅动着,竹林发出沙沙声。很轻地,一片竹叶随着风落下,晃晃悠悠地落在谷寺角的脸上。
“想我了?”谷寺角勾起唇,抬手取下那片竹叶,指尖摩挲着竹叶的纹脉,像是在感受那人的心跳,“那就醒来找我,每次梦到你,你都不肯留下。”
男人的声音在夜色里轻轻响起,又缓缓落下。说着谷寺角抬起头,下一秒眼睛瞬间瞪大,惊慌失措地扶着窗边框,不可置信地伸手去勾,
怎么会?
指尖发抖,谷寺角死死盯着那根竹子,上面不该有点点殷红。那人说过,骨竹开的花,叫血珠花。远远看去,像极了血珠挂在竹叶上。
骨竹开花,就是死。
不可能。谷寺角脑海中突然闪过两个人,于是再也顾不上其他,赤着双脚,长发披肩的太子殿下逃一般地离开。
可他不知道那两人现居在何处。
“殿下!你这是…”
“殿下,”
谷寺角分不出人来,只是问,“月临庭家的人呢!那对师徒呢!”
“人呢!他们在哪!”
围在谷寺角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可谷寺角没有找到他想找到人。耳边嘈杂的声音密密麻麻,堵着他走不掉。
“滚开!”谷寺角大吼,他愤怒地喘着气,“人呢!把人给孤找来!”
公公焦急心疼地看向谷寺角,头也不回地喊一旁的人去把仙尊请来,“殿下,人马上就来了,路凉,先回宫吧。”
谷寺角闻声看向他,没说话,也不肯走,执拗地守在原地。
与此同时,庭植看着地上那滩未干的水渍,又想起壹伤最后的话。
“他一直在等我醒来。我骗了他,这样也好。”壹伤垂下眼,看了看已经红肿的手背,抬头看着他们,“如若可以,恳求让他忘记我的存在。”
寂巫祈知道这话是在求自己,他沉默地摇头。
壹伤没再多言,闭上眼,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谷寺角的那天。
“你叫什么名字?”谷寺角笑了,眼睛很亮。他的眼睛很漂亮,笑起来也很漂亮。
一个很漂亮的皇家少爷。
“贱名不好听。”壹伤听见自己说。
漂亮的皇家少爷稍稍一愣,很快又笑起来,像那只狸奴,眉眼张扬着,壹伤听见他说,“那我给你一个名字。”
壹伤果真得到了一个名字。
“壹伤。”谷寺角说,“以后你就叫壹伤。”
壹伤点头,垂眼看见谷寺角耳边夹的那枝海棠,鬼使神差般的伸出手,于是落下的那一片花瓣掉在他的掌心里。
紧闭的门窗,屋内站着他们师徒二人,安静的环境被外面一声呼喊打破。
“殿下有事相见,还请二位仙尊跟我来。”
地上留下了水渍,好似在证明,壹伤真的存在,来过这里,只不过以后再也没有壹伤了。
关于谷寺角要问什么,庭植他们清楚。果不其然,谷寺角心急如焚,问为什么那根竹子开花?
闻言其余人不约而同看过去,惊呼发觉有一颗竹子已经枯死。谷寺角愣了,竹子,枯了。
那壹伤呢?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此刻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庭植告诉公公没有竹妖,也没有其他妖怪。
公公哑然,想指那片竹子,可对上庭植那双眼睛,又说不出话来。
简单道了辞,师徒二人正欲离开。谷寺角突然出声,艰难地叫住他们。
“他死了吗?”
看着那双通红的眼,寂巫祈想起壹伤的话,他说过谷寺角的眼睛很漂亮。
以前学医,庭植见过很多生死离别。可眼下他却沉默,寂巫祈说,“你觉得呢?”
“没有。”谷寺角斩钉截铁地说。
寂巫祈笑了 ,“那就是没有。”